《亦白终衍》念新

5、回家前的紧张 周五的

　　周五的傍晚被浓稠的橘色晚霞裹着，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白衍站在玄关处，指尖反复摩挲着玄关柜上的玻璃边缘，指腹都被磨得发烫，却还是不敢抬头看墙上的时钟。

　　他已经把要带去安亦家的礼物翻来覆去收拾了三遍。

　　给安亦父母的茶叶是挑了最合心意的明前龙井，用精致的茶罐装好，还特意裹了层防震的气泡膜；给安亦准备的小礼物是他挑了很久的定制钢笔，笔身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安亦说过他平时办公总缺一支顺手的笔。

　　可现在，这些妥帖的心意堆在沙发上，却让白衍心里空落落的，像揣了团揉皱的棉花，沉得发慌。

　　安亦昨晚发消息说，他爸妈早就盼着见他了，还特意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换上了新的床品。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白衍正坐在书桌前喝温水，杯子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波纹，溅在手腕上，凉得他指尖一颤。

　　他不是不想去。

　　从和安亦确定关系的那天起，白衍就把“去安亦家”这件事，当成了两人感情里最郑重的一步。他们都是成年的Omega和Alpha，不是懵懂的少年，见家长意味着认可，意味着想把彼此纳入往后的生活里。

　　可越是这样想，心里的紧张就越像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怕安亦的爸妈觉得他配不上他们的儿子；怕吃饭时说错话，让安亦为难；甚至连身上残留的雪松信息素都让他忐忑——那是安亦临时标记过的味道，他怕长辈们闻出来，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不够矜持。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白衍猛地回神，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安亦推门进来的瞬间，就看见自家Omega站在玄关，耳尖泛着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只被惊到的小狐狸，可爱又局促。

　　他失笑，反手关上门，快步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白衍的头发，指腹蹭过他泛红的耳尖：“怎么站在这里？等久了？”

　　白衍抬头撞进安亦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映着客厅的暖光，也映着他慌乱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没、没有，刚收拾完。”

　　安亦的目光扫过沙发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又落回白衍紧绷的脸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熨帖得白衍心头一颤。

　　“紧张了？”安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缓缓萦绕过来，不是强势的裹挟，而是温柔的包裹，“我爸妈人很好的，我妈还特意问你喜欢吃什么甜口的菜，让我今天提前去买了食材。”

　　白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还是没敢抬头：“我……我怕我做不好，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而且我身上还有你的信息素，万一他们觉得我太……太随便了怎么办？”

　　安亦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白衍的唇角，眼神认真又温柔：“白衍，我们是认真谈恋爱的，不是闹着玩的。”

　　“我标记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随便的一时兴起。我带我爱的人回家见我爸妈，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安亦的人，是你白衍。”

　　他的话像一颗糖，化开在白衍的心里，驱散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焦虑。

　　白衍的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抱住安亦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吸了一口那熟悉的雪松味。安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那我们走吧。”白衍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安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笑一声，伸手拿起沙发上的礼物袋，牵起白衍的手：“走，我的小朋友。”

　　电梯缓缓下降，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白衍被安亦牵着走，掌心的温度滚烫，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安亦正低头看着前方，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白衍悄悄握紧了他的手，心里默默念着：

　　安亦，我想和你，走得更远一点。

　　走到你家，走到我们的以后。

　　电梯门打开，安亦牵着他走出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白衍看着安亦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进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座，转头对他笑着说：“上车，带你去见我最爱的人。”

　　白衍弯起嘴角，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离公寓楼，朝着安亦家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白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开车的安亦。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侧脸的线条流畅又好看。

　　白衍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安亦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设成了壁纸。

　　他想，这样的紧张，其实也挺好的。

　　因为这份紧张的背后，是满心的欢喜，是想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坚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