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白终衍》念新

2、心动

　　白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异样，是在周三傍晚的画室。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颜料盘里还留着半干的钴蓝色，安亦正踮着脚去够高处的画架，发尾扫过他的小臂时，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皂角香。他的指尖刚触到画框边缘，脚下的小凳子晃了晃，白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掌心下的布料柔软，男生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过来，安亦僵了一瞬，回头看他时眼睛弯成月牙：“谢啦白衍，还是你高。”

　　那瞬间，白衍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他本该像往常一样抽回手，随口说句“小心点”，可指尖却像粘在了他的腰侧，迟迟没能挪开。他看着安亦垂在眼前的碎发，看着他鼻尖上沾的一点浅黄颜料，甚至能数清他睫毛颤动的频率——那是他从前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你脸上沾了颜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伸手想去替他擦掉，却在快要碰到他皮肤时猛地顿住。
　　安亦下意识偏头躲开，笑着用手背蹭了蹭：“哪里？”
　　“……这里。”白衍的手指悬在半空，最后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左边一点。”

　　等安亦背过身去整理画纸，他才缓缓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触感，连带着心跳都在胸腔里撞得发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第一次觉得有些慌。

　　从前他总觉得安亦像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吵吵闹闹地围着他转，他习惯了他的存在，却从没想过这份“习惯”里，藏着这样滚烫的情绪。

　　离开画室路上，安亦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周要去看的画展，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白衍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脚步慢了半拍。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总跟在他身后喊他名字的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