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上班搭子 这气息不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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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息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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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消化掉那些话里的意思。
莫名的，她觉得这位姐姐所言非虚，她可以信她。
【林黛玉好感度：+1。当前林黛玉好感度：-58。】
眼见着距离“-60”大关仅一步之遥，好感度居然触底回升，朱槿玉……眼观鼻、鼻观心，投鼠忌器。
她也可以选择再吓唬吓唬对方，譬如一巴掌将桌上的茶具都拍到地上，或者“喵”一声去挠林黛玉一爪子……
但她如今怀揣“26+50”——整整“76”点能量的巨款，钱包鼓鼓，心情朗朗。对于过分丢人之无耻行径，尽可以大胆说“不”！
“所以，槿儿她是真的……”一语未毕，林黛玉已捂住嘴，再次哽咽起来。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这样。”朱槿玉确定以及肯定。
她原就不爱说谎，更何况，她看林黛玉年纪虽小，也不像是那种需要沉溺谎言，来完成自我欺骗的人。
喏，这一刻她的眼泪为你而流，也不枉你带大她一场了。
朱槿玉自苏醒后，从不曾察觉到体内有另一个灵魂存在的痕迹，马助理亦然。
但此刻，她还是郑重在心底，与原主道了声再见。
从今往后，再没有谨小慎微的大丫鬟槿儿，林府将迎来它真正的话事人……朱元璋……的系统代理操作员小朱和小马。
用手背试了试桌上两盏热茶的温度，朱槿玉推了一杯给林黛玉，另一杯则拉到自己手边。
“你也喝点，不然一会儿该哭脱水了。”
林黛玉泪眼盈盈望了过来，两颗斗大的泪珠挂在羽扇般的长睫之上，将落未落，瞧着好不可怜。
无奈地叹了口气，朱槿玉探身抽出林黛玉手中湿得透透的手帕，将自己的那块塞给她。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居然能源源不断生出那么多的眼泪，简直跟破了口的塑料水管有一拼！
捧着茶杯暖着手，待小姑娘情绪缓和些了，朱槿玉才温言问道：“现在咱们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你是怎么发现‘爹爹’不对劲的？”
“全都不像。”林黛玉的眼珠木然地转了转，讷讷道，“从头至脚，一言一行，没有一处是我爹爹。”
“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朱槿玉转而进行启发式提问。
“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林黛玉怅然道，“我就坐在他下首，他一抬眼便能瞧见我，眼中却好似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哦哦，这样。”
“他上桌先吃米，再吃肉，一筷子能夹三片肉！”林黛玉边说边比划，眼睛都不自觉瞪圆了，“最后剩的叶菜倒也不挑，又添了半碗饭，吃得有九分光。末了，他还嫌饭菜素净，命厨房自今日起每顿添一道荤食，要大荤。”
“嗯，那是很严重了。”
嘴上如此敷衍着，朱槿玉心中却羡慕得快哭了，恨不能以身代之！
呜呜呜同人不同命，穿成小地图的大BOSS就是好啊，可以不惧他人的异样眼光，痛快做自己！
不过林黛玉的指认，只能印证林如海性情大变，骨子里极可能换了个人。但具体换成了谁，是不是朱元璋，自然还是得要……
暗中示意马助理将朱棣的小光屏居中放大，朱槿玉一转眼，却赫然看见，小朱棣竟破天荒头一回，主动坐到了光屏的右侧！
与此同时，林黛玉咬着唇重重点头：“他、他还……给我夹了一块鸭肉！”
又是鸭子。
朱棣一听这话，一对绿豆大的小眼睛，登时熠熠生辉！
是他，就是他！
哟，一块鸭肉你又懂了。
林如海吃鸭是犯天条了吗？烤鸭酱鸭卤鸭盐水鸭香酥鸭啤酒鸭是得罪过你们吗？从丫头到小姐到一颗球，看到别人吃鸭子，一个个都要跳起来？
朱槿玉心下暗讽，面上自然带了几分出来。
林黛玉见此，忙又补充道：“我生来体弱，饮食清淡为宜，晚膳常以清粥或素面对付，也不爱鸭子的腥气……若是爹爹还在……”
朱槿玉点头又摇头：“若你爹爹还在，爹爹就该挨骂了。你这样吃，营养不够，非常影响生长发育。就算怕晚上吃肉不好消化，蛋和奶也应该一点点加上。”
林黛玉懵懂地应了声。
【林黛玉好感度：+1】
朱槿玉不觉莞尔，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下，发觉入口极淡，回味微甜，还挺顺口。
她眼风顺势扫过林黛玉桌前，待自己三口喝干放下杯子，就见小姑娘也已端端正正捧着茶盏，一小口一小口在补水了。
朱槿玉的笑意也便更深了几分，心道，小孩子与小孩子也是不同的。若能养这么个知情知趣、心窍玲珑的女儿，感觉应该很不错。
这便是系统认证的“蓝色等级人物”的成色么？
可一般游戏里，蓝色对应的是R卡，也就是朱棣三兄弟那个层次，只比路人小配角的N卡好一点。理论上，R卡之上，还应该有紫色的SR，以及金色的SSR。
至少在《红楼梦》里，林黛玉理所当然该享有女主的待遇。
若连她都只能评到蓝色等级，谁来当紫色？谁够格当金色？
马助理？
朱元璋？
女儿和儿子看法一致，朱元璋穿成林如海，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吐槽归吐槽，朱槿玉相信他们的判断。
她从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马助理便麻利地又把朱棣撤下了。
既已大致锁定了朱元璋的下落，小朱棣便算是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那么它在朱槿玉这里，自然不会再享有“被哄着”的特权。
过去这十几个小时，朱槿玉跟它沟通也着实感到费劲，那就……判它一个当场失宠，稍后就一脚踢走投胎去吧！
倒是林黛玉这边……
小姑娘日后作何打算，有必要趁早先与她聊上一聊。
林黛玉已经证明了自己身上能“榨取价值”，这等重要情报，必定不能自作主张，瞒着老板不上报。
朱槿玉自问，若她是朱元璋，断断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乎，她这会儿再看林黛玉，便已把对方当作未来“同事”来看待了。
新世界，新起点，朱槿玉也需要发展一枚新的上班搭子。
她看林家妹妹就挺好！
耐心等林黛玉饮罢了茶，将杯子轻轻摆好，一双清凌凌的黑眼珠正正望了过来，朱槿玉照旧先笑了笑，替她续上水先晾着，继而微笑开口。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有什么想法吗？”
寻常一句问话，却见林黛玉的眼中，如涨潮般飞速漫上一层水色。
她低头快速擦掉眼泪，细声问道：“我爹爹，回不来了，对吗？”
朱槿玉被那眼神一刺，心下不忍，找马助理要权威解读。
马助理道：【原书中，林黛玉冬日归家以后，林如海拖着病体，又苦撑了半载有余，直至次年的九月初三，方才离世。】
那……
马助理又道：【林如海是病逝，到最终阶段，已是油尽灯枯，身体不堪大用。如若强行附体，修复身体损伤将耗费天文数字的能量。】
嗯？
【小世界以原书笔墨为根基，一旦生成，便不再是一页纸、一句话，而成为了一个真正运转着的独立世界。】
【事实上，从林如海决意寄书贾府，召林黛玉归家之时起，他便已经处于一个随时“可生可死”的不定状态。每一小世界中，他的死亡日期，都将在这段时限内随机落定。】
这还差不多。
只是这些“道理”，却不方便跟林黛玉明说，朱槿玉决定简化一下。
她敛去笑容，作沉痛状，轻轻摇了摇头。
林黛玉便懂了。
这一回，小姑娘没有再滴眼泪。
似若一棵缺水的小草，经受了两个多月接连不断的重压，接信哭、行船哭，到家了见着爹爹，夜里、梦中，仍每每躲在被窝里垂泪……便是今日，说了这些话，又听了这些话，也已默默淌过几场。
短期内，是再榨不出水分了。
林黛玉有些无措地端起茶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盯着脚下的方砖出神。
她今日穿了一对双燕穿柳图案的绣花鞋。燕子振翅向南，尚有旧巢可栖；她如今身在南方，从此却再无至亲可依。
林黛玉听到那姐姐的声音在说：“你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照旧回到贾府里去。林大人活着，对你只有好处。过几年拿他一大笔嫁妆，挑一户好人家嫁了，最后都一样。”
一样……吗？
心神乍然一晃，林黛玉突觉四方景致尽皆朦胧虚渺起来，而她身如轻絮，刹那间，已飞身落入了一座似真似幻的“荣国府”。
她瞧见，有另一个“自己”被人团团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劝解宽慰之语。而“她”，一袭白衣素服，只孤身站在那里，哭得泪干气绝。
贾母道：“我的儿，你父亲一生清正，如今去了，也是福寿全归。你年纪轻，前路还长，切不可过于哀毁。”
宝玉道：“妹妹保重身子要紧。你若这般自苦，我心里也如刀割一般。”
凤姐姐道：“好妹妹，往后就在咱们家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打发人告诉我，可别跟我见外。”
……
是了，贾家不会不管她。
父亲没了，她依旧还能投奔老太太，在荣国府，当一名……表小姐。
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除了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她还能去往何处？
“或者……你就还留在这里。你是名正言顺的林家大小姐，内宅无主母，你就是老大！自己当家做主，岂不比寄人篱下，到别人家里做客人快活？”
林黛玉茫然抬首，她瞧见，那姐姐的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光。
留下？
她眼底稍霁，微微笑开。
可她明明是在笑，那姐姐见了，反倒放轻了声音，迟疑着问：“你……要不要……抱抱？”
是在可怜她吗？
林黛玉轻轻点了点头。
那姐姐登时浑身一僵，一面慢吞吞地张开双臂，一面拿眼角不住地瞟她，眉头越皱越紧，倒像是盼着她先反悔一般。
原来，她也怕她呢！
林黛玉轻轻跳下椅子，缓步走过去，靠着“槿儿姐”完好的那条腿，慢慢伸臂搂住她，将整个人软软地贴在她胸口。
这气息不坏，应当……不是个坏人吧。
她闭上眼，不多时便觉一双温热的手，试探着落在了她的腰上，顿了片刻，忽使力一把将她抱坐起身，稳稳揽在怀里。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朱槿玉一边和着调子轻拍，一边暗自庆幸：感谢林黛玉的病弱瘦小，她还能摇得动她！
这份工作若能持续干下去，她会好好养她的！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王嬷嬷进来查岗时，一打眼见到的，便是槿儿一口——将三大片云片糕塞了满嘴的豪放吃相。
她甚至还架起那条伤腿，在晃荡！
而姑娘，姑娘被她两条腿圈在中间……睡、睡得正酣？
王嬷嬷看得眼皮直跳。
那小蹄子，见了她，非但不知收敛，居然还抓起空盘子对着她晃，那口型分明在说：“再来一盘。”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