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银样镴枪头 要裁员为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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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裁员为老爷祈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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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正院，林如海卧房。
今日晚膳，林老爷较平常晚了半个时辰方用，不免胃口大开。他几乎一人吃光了一整只鸭子，添了一次饭，还将另外四五样菜蔬汤羹吃得七七八八。
暴食的后果便是——
及至晚间睡前，他不但腹胀未有好转，肚子还隐隐作痛起来。
在屋中来回踱步无果，林老爷干脆穿戴齐整，走到庭院里打拳消食。
一套《太祖长拳》共三十二势、一百单八招，熟练者仅需三五分钟即可练完。
他原计划先耍上三遍热热身，岂料一遍未完，便已气喘吁吁，手足无力。
寒宵寂寂，凉夜沉沉。
初时犹欲逞强坚持的林老爷，一连几个喷嚏打完，不甘不愿，无奈认输。
上夜的小厮、仆役等，取厚毯，烧滚水，烫脚盆，煮姜汤，铺床叠被……忙得晕头转向。
恍惚间，有人似乎听到老爷低声咒骂了一句。
“银样镴枪头，白面书生忒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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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朱槿玉悠悠醒转，听着耳中熟悉的马助理牌闹钟的劲歌金曲，一度以为还是工作日的上班清晨。
在被子里扭曲地蠕动了两下，她眼睛尚未睁开，就听马助理已开始公事公办地播报今日日程。
【早上好，主任。】
【今日日程安排如下：
一、打探消息，找出“林府中人”里，昨日曾遭逢意外事故，或久病身弱，或突发疾病之人。
依据《红楼梦》原文设定，林黛玉自幼体弱多病，林如海近来病入膏肓。此二人均为林府核心人员，宜列为最优先考察对象。
其中，林如海将于每日晚饭时分，自发前来当前院落用餐，可借机观察，并尝试与其发生接触。
另请注意，截至目前，朱棣的生存倒计时将于晚饭前归零，无法继续参与后续环节。如有需要，建议您修改白天时段安排，尽早见到林如海。
二、空闲时间，请您尽快完成《红楼梦》开篇“林家”相关内容阅读，请抽空完成朱元璋和朱棣的生平概况了解（点击展开精选推荐）。】
朱槿玉迷迷糊糊地听完，用力眨眨眼，把眼前光幕上的文字版扒拉了一遍，仍旧不太清醒。
“天亮了？几点了？”
【快七点了，主任。】
【一小时前，院中便有响动，此时大部分人已收拾停当，陆续到岗。恐稍后有人进门，我自作主张提前将您叫醒。】
“你是对的，睡迷糊了万一崩人设就麻烦了。”
才一张口，朱槿玉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马助理的分析中肯有据，既入耳，又入心，通常来讲她都是愿意听的。
假使不考虑她的好恶，而以朱元璋本人的意愿为先……
那么他穿林家人，尤其是林如海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其次，则是府内的大小男仆。这两类身份，在古代要启动霸业路线，难度都不算太离谱——至少对他而言，应该是吧？
“一会儿我就去打听打听……老爷和小姐的消息，理应是最受瞩目的。前提是我有这个水平，能问出来。”
朱槿玉拥着被子慢吞吞坐起来，耷拉着脸醒瞌睡。
唉，事情好多……
这个优先，那个尽快，桩桩件件都是要紧事。
昨天睡前畅享着今天时，她还雄心勃勃，预备大干一场！一觉起来，今天到了，光是听马助理条陈剖析，她就已经觉着累了。
马助理说得对，从NPC的对话也可知，这两人昨夜吃饭时气氛糟糕，一个放纵，一个节食，都与以往不同，因此都很可疑！
假令这两人也“统统都不是”，届时她再去大海捞针，全府搜人，也不迟。
毕竟小小一座“林府”，一天能发生多少事故，“死”多少人呢？
拍拍肚子，朱槿玉决定不为难自己，吃完饭再动脑，预防低血糖。
反正林黛玉就在家门口，林如海也跑不了庙，一个一个来嘛！
她提高嗓门朝门外喊了一声：“有人吗？”
“有，听见了！”院子里立刻有女孩应声，“槿儿姐稍等。”
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动静。来人双手端着半盆热水，于水汽氤氲中，用肩膀顶开门走了进来。
正是黄鹂。
她仍穿着昨天那一身水红色的衣服，是以朱槿玉还能认得。
昨日见的两个小丫头中，黄鹂与原主长期同岗任职，朱槿玉原是准备先避上一阵的。
可她又偏偏是同雪雁一道来的！
人家雪雁刚从贾府进修回来，漂亮话说得熨帖周到，人又低调懂事，成为高等丫鬟指日可待，前途一片光明！
两厢一比较，这边的本土丫头，就显得格外“单纯”了。
浑身带刺，话多又密，有啥想法不用问，自己就倒干净了。
只不过，对于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朱槿玉而言，这些都是弥足珍贵的优点。
开局必备之知无不言话痨小丫头——尽管不是她的丫头——她也实在很难不选择黄鹂小朋友，作为日常事务的第一问询人。
“多谢你想着我。”朱槿玉微一点头，对黄鹂笑道，“姑娘这会儿可起了？总来我这儿，不耽误你其他差事吧？”
“槿儿姐客气了。”黄鹂也笑，“雪雁在姑娘那，说是夜间失寐，四更方睡，这会儿还搁外间候着，谁知道呢？我不入王妈妈她老人家的眼，我就来服侍姐姐。谁稀罕呢？”
接下来又是一通起床洗漱流程。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朱槿玉拄着拐，自己也能挪动两步了，是以虽只有黄鹂一人，倒也应付得来。
一夜过去，朱槿玉的头发愈发蓬乱。
换好衣服，黄鹂便搀她在窗前的小方凳上坐好，仔仔细细替她将一头长发理顺梳通，松松绑了个大辫子在前面。
还得是咱黄鹂！
心灵手巧，人美手巧，年轻手巧呐！
朱槿玉对新发型十分满意，拍拍黄鹂的手，将用丝帕包好的银子递还给她。
开玩笑，她朱槿玉再落魄，还能真贪未成年小学生打童工攒下的血汗钱不成？
论钱，搞钱的奥义理当是劫富济贫。盯着比自己更底层、更弱小的人的钱包，朱槿玉只会觉得自己可怜。
论理，如今是黄鹂替她办事，财富流动的正常方向，也该是由她给黄鹂发零花！
黄鹂推让不接。
“槿儿姐，我不求别的，只不愿离开林府。老爷不管后面的事，那三个姨娘又都是抬不起的，如今内宅仍依夫人在时的旧例，实际仍是朱大娘管家。您帮我递一句话就好。”
“你要我说什么？”朱槿玉眉眼微敛，唇边笑意犹在，整个人却显得严肃了不少。
她是真不知道林府发生了啥。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要裁员为老爷祈福吗？
话说古代的裁员线是几岁？出去了都能做什么营生过活？摆摊卖小吃，还是开店卖香料？她都不会呀！
“仍是昨天我提的那事。姑娘此番回来，不知会住到几时……”
黄鹂偷眼觑着朱槿玉的神色，小心地斟酌着开口。
“将来……若到了那一日，姑娘必定还回都中外祖母家去，咱们这些人却多余了。府内人心惶惶，都在想法子求出路……扬州这边，官邸必定是不留人了，我一家都是林家的家生子，愿回苏州祖宅，看屋子。”
“你很喜欢看屋子？”朱槿玉问。
“槿儿姐说笑了。”黄鹂勉强扯出一抹笑，“跟您一起替姑娘看屋子，自是个轻省美差，旁人只恨抢不过我的！他日若主家都不在了，咱们做奴才的还能落着什么好？只求一个骨肉团圆、安稳度日罢了。”
“真到那一日，我娘的话还会管用？
“管用管用！”
顶着朱槿玉疑惑的眼神，黄鹂扭捏道，“我听说，早前几日，老爷已唤了几位管事并朱大娘等过去，明言要开恩放人，让拟个章程，分批施行！姐姐知道的，我老子娘养了我们姊妹兄弟七人，消息自比旁人灵通些，呵……”
朱槿玉：“……”
朱槿玉彻底被她的话镇住了。
姊妹兄弟七人，生了七个！
昨天，她甚至还昧着良心吹捧“槿儿姐消息最是灵通”——合着这位，才是真正的内宅小灵通！
还得是古代啊。
若是人人都这么能生、爱生，她们育儿办，纵是扩大十倍规模，怕都忙不过来！
既想到了育儿办，想到了“前世”的工作，朱槿玉的思绪，便自然而然拐到了“今生”，思考起她这辈子的归宿。
若想留住马助理，若想继续在古代过上知心智脑贴心相伴、资料库广博详尽包罗万有、光屏大电视随叫随看的现代化生活……
除了带着系统，实名制投效朱元璋，她似乎并无第二条路可走。
顺利的话，今天她们就能老乡见老乡，你好我也好了。
但是！
正如丫鬟有一二三等之分，跟班与跟班之间，也自有高下之别。
敢叫日月换新天什么的，她干不了。两眼一闭，乖乖给那个笨蛋系统当流水线召唤女工，也绝对不能够！
她这个专业，来到古代，能做什么呢？
心念电转间，朱槿玉面上只微微笑道：“既是一句话的事，我帮你，不需要这个。”
她倒不是圣母病发作。
在朱槿玉看来，黄鹂所焦虑的“毕业”危机，自她和朱元璋双双穿来的这一刻起，其实已经解决了。
无论朱元璋穿成林府的谁，林家这个大本营，他都不会轻易舍弃。
更何况，她应承的是“带话”，不包成功，这点人情还是可以送的。没收钱，谁也没法说她什么。
自家跟班自己宠。
没点甜头，人跟着你，照顾你，图什么呢？
但愿朱元璋也认可这一条。
黄鹂拿回钱，又得了准话，整个人跟连灌三杯鸳鸯奶茶一般，异常亢奋。
她风风火火取来早点摆好，趁朱槿玉用餐的功夫，跑去搬了张大藤椅搁在廊下向阳处，里头垫上厚厚的棉褥子，又马不停蹄回到屋里，把朱槿玉裹得跟黑熊精似的，小心护着她扶拐出门。
考虑到林黛玉还在赖床，朱槿玉原打算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往院子里一坐，便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知天下事。
隆冬的冷风迎面一兜，立马老实了——
得亏是在扬州！
幸而她没等太久，前面正屋的一扇窗户便支了起来。
开窗人是雪雁。
雪雁退下后，窗后露出一张小小的美人面。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