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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态度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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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没有谈过恋爱,也没被标记过,腺体上干干净净,连临时标记都没留下过一个。
她对闻溪发出邀请的时候,攥着衣摆的手先悄悄收紧了。Omega的本能让她自动绷紧,做好了随时推开闻溪的准备。
毕竟她只是想知道闻溪腺体的真实情况,并没有真要牺牲自己的打算。
身后安静了两秒,她听见闻溪靠近过来,衣服摩擦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后颈那一小片区域正在发烫。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黎漾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拍。
她看不见闻溪的表情,只能靠听和感觉。闻溪的体温在靠近,从后背一寸一寸地贴过来,就连空气也在变得逐渐灼热。
她咬住嘴唇内侧,把后颈往闻溪的方向又送了一寸,两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黎漾的指节在衣摆上攥得发白,嘴唇张开一条缝:“你轻——”
‘点’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闻溪的身体猛地后撤了半步,防备的手下意识推在黎漾肩头。
力道不大,但来得突然,黎漾整个人被推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右肩磕上更衣室的瓷砖墙面,撞出一声闷响。
“嘶。”
抬起眼来。闻溪站在两步之外,唇线绷得很紧,胸口微微起伏着。那张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泄露了某种她正在压制的情绪。
她几乎立刻伸出手:“抱歉,我——”
黎漾抬手,把那只手拍了出去。‘啪’地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刺耳。
“别碰我。”她说,声音带着一点没压住的颤,像是哭腔又像是生气。
她没看闻溪的表情,扶着墙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快又急,高跟鞋被她踩得乱七八糟。
推开门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余光扫到闻溪还站在原地,那只被她拍掉的手垂在身侧,。
黎漾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平,加快脚步往走廊尽头走,一边走一边揉被撞疼的肩膀。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走到拐角,确定闻溪看不见了,才停下来,额头抵在手臂,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撞到的地方有点发红,明天应该会青一块。
“下手真狠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闻溪追出更衣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黎漾站在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背对着她,双手紧紧攥着,肩膀不时抖动。
闻溪的脚步顿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往前走了一步。
保镖尽职地拦在她面前,语气客气而疏离:“闻小姐,小黎总说了,请您先去做检查。”
闻溪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
她看见黎漾的肩膀又剧烈的抖了几下,抬起的胳膊像是在擦着些什么,似乎,真的在哭。
闻溪又往前走了一步,保镖侧身挡住她。
“闻小姐。”保镖的声音依然客气,但身体没有让开,还强行把闻溪‘请’走,“医生那边已经在等了。”
“你们带她去看一下肩膀的伤,有事来找我。”
闻溪走后,黎漾埋在膝盖里的脸终于抬了起来。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因为憋笑而泛着浅浅的红。她看着闻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终于没忍住——
“噗。”
笑声从齿缝里漏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她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笑得缩成了一团。
“你看见她的表情了吗?”她扭头对旁边的保镖说,声音还带着笑腔,“我可从没见过她这么犹豫不决,走两步停一步的,跟脚底下粘了胶似的。我可太厉害了!”
她蹲在那里,又忍不住笑了一会儿,笑得肚子真有点疼了。然后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林霜霜接起来‘喂’还没说完,就被黎漾劈头盖脸一句堵了回去:“她不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谁要死了?”
“不是那个不行。”黎漾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往上窜的兴奋,“是闻溪!霜霜你肯定猜不到,闻溪她腺体坏了!”
“我刚才把后颈送上去让她咬,她自己退回去了!”
林霜霜的声音猝然拔高:“黎漾你玩真的?你把后颈送上去让她咬了?”
“她想咬,但她咬不了。”黎漾转身靠在墙壁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靠近到一寸就停住了,自己退回去的。”
“漾漾,万一她真咬呢?”
“她真咬我就躲啊。”黎漾说得理直气壮,“我随时准备推她的,是她先推的我。”
林霜霜又在那边感慨了一句‘你真是疯了’,然后说:“所以闻溪那什么能让Alpha对标记的Omega专一依赖的药剂,该不会是因为她自己不行,所以研制出来报复社会的吧?”
黎漾若有所思:“很可能。”
“听说黑市那边抢着要那个药,把她这种反社会的人留在身边,你可得小心点。”
“她敢。”黎漾轻嗤了一声,“她连记忆都没有,再聪明都没用。行了不提这个。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告诉温姐姐,她俩是不是就联不了姻了?”
林霜霜:“Alpha跟Alpha又不需要标记。”
“那闻溪前两年搞出来的AA共存素稳定剂是干嘛用的?你让她们一辈子吃素啊?”
两个人在电话里笑了一会儿。
笑够了,林霜霜的声音低下来:“可是宝贝,你有没有想过她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黎漾的笑意顿了一下:“想那么远干什么?”
“我就是怕你玩脱了。”林霜霜小声说,“毕竟你俩之前那关系……咳,是吧?”
“我骗了她,但我也救了她。”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泛红的手腕,转了转,“那天的两辆越野车是冲着她命去的,要不是我,她现在应该在吃席。救命之恩,我耍她一下怎么了?她应该感恩戴德。”
林霜霜在那边笑了一声,打趣道:“行吧。所以闻溪腺体废了这事,够你笑多久?”
“笑到下个月?”黎漾歪了歪头,“不对,起码笑到年底。”
“那我也跟着笑到年底。”
“必须的。”
两个人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黎漾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林霜霜笑够了,换了个语气:“不过说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你离开久了,你家那帮人估计不太安分。”
“我不离开,怎么让我那些好堂兄好堂姐发挥啊?”黎漾算算时间差不多,拍拍裙摆起身,“行了,她磁共振应该做完了,我先回去关爱我的残疾Alpha,有空再聊。”
而此刻,在磁共振检查室,闻溪正躺在扫描仪狭小的舱体内。
机器低频嗡鸣着,她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切换两个画面——黎漾的后背撞上墙壁,和她蹲在走廊角落里哭泣的背影。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就算黎漾只是个陌生的Omega,孕期也不能这样推搡。何况黎漾不是陌生人。
检查结束后,闻溪起身,朝着信息素科室走去。
门半掩着。那位姓沈的主任医生已经走了,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在整理纸质报告。听见有人进来,年轻医生抬起头来:“挂号诊室在隔——”
话还没说完,一生的目光扫到闻溪,语气激动起来:“闻学姐?”
“你认识我?”
“我叫杨文,比你低五届,你读博的时候给我们做过一次信息素稳定性研究的讲座,当时您刚拿了索尔维奖,被几大周刊刊登了专访,我们实验室好多人都是因为那场讲座才选的这个方向。”
闻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她的目光在杨文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常略长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可信度。
她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原来是这样。你是这里的医生?”
“嗯,刚入职半年。”杨文也坐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学姐怎么来格林兰岛了?”
“有些事情要处理。”闻溪说得很简短,然后顿了顿,“我想问一些照顾孕期Omega的事项。”
杨文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学姐已经有伴侣了?上个月校友会我们还聊到你呢,大家都还在可惜你这么多年都还是单身,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闻溪的视线微微垂了一下:“你们很关注这个?”
“对啊,你都不知道你在学院里有多出名。从本科到博士,连个绯闻都没有过。我们都猜你是不是打算跟实验室过一辈子。”杨文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都在猜学姐是不是搞地下情呢。”
地下情。
大脑忽然一阵刺痛,她伸手压了压太阳穴,十几秒后才稳定下来。
杨文正担忧地看着她:“学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虽然杨文自称是她学妹,自称听过她的讲座,但闻溪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几分钟的对话。
杨文见她不答,便也不再追问。转了转笔,重新开口,语气从刚才的八卦热切切换成了专业的平稳:“那学姐,你想了解孕期Omega的哪些事项?我可以从营养补充、身体变化、心理支持几个方面给你讲一下。”
“全部。”闻溪说,“从头开始。”
二十分钟后,闻溪走出信息素科室。
杨文的话回荡在脑中,她的思绪比进去前更乱了。
杨文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转——孕期Omega情绪波动需要伴侣稳定陪伴,摔跤和撞击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而她把一个孕期的Omega推到了墙上。
也许刚刚黎漾蹲在那里,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标记,还因为肚子疼?
闻溪快步往黎漾待过的地方走,然而到拐角处时,她发现黎漾正坐在椅子上。长发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听到脚步声,她才慢慢抬起头来,声音闷闷的:“你终于出来了啊。”
闻溪有些意外:“你在等我?”
黎漾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轻飘飘地扔出一句:“不然呢,把你扔在这儿我一个人回去守寡吗?”
刻薄的底色还在,但上面覆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薄霜,闻溪听出来了,她走过去,在黎漾面前站定。
“我找医生问了些孕期Omega的注意事项。”
黎漾别开脸,心不在焉的:“问出什么了?”
“医生说孕期Omega如果被伴侣拒绝,情绪波动会比平时更剧烈。”闻溪停了一下,“刚刚的事情……我很抱歉。”
黎漾坐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伸出手,拽了一下闻溪的袖口。力道很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我又没说怪你。”那双漂亮的眼底盛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你肯定是车祸造成的应激反应,腺体功能暂时紊乱什么很正常。我可以打针剂嘛,不做标记没什么的。”
她抬起眼来,看了闻溪一眼,又垂下去:“……你别有压力。”
闻溪看着她的侧脸,又说了一遍:“抱歉。”
黎漾低下头,飞快地弯了一下嘴角又压平了。
真是要命,闻溪这么认真,她都要演不下去了。
她赶紧换了语气,带上一丝挑剔:“不过你看的是庸医吧?不知道孕期Omega最需要的是陪伴吗?你少气我几回、多让着我一些,比什么信息素都有用。”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闻溪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线暖意,转瞬即逝。
“……我尽量。”
黎漾对闻溪这次难得的配合很是受用,忍着笑伸出手:“那你现在扶我一下,坐久了腿麻。”
闻溪走过来,动作略显生硬地搭上她的手臂。
黎漾借力站起来的时候故意往闻溪身上歪了歪,闻到闻溪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没有信息素,没有复杂的气味,干净得像白开水。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闻溪:“对了。”
闻溪跟着停下:“嗯?”
黎漾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想什么,然后伸出手,在闻溪面前摊开掌心。
“手给我。”
闻溪看着她摊开的那只手,没动。
黎漾的眉梢挑了一下:“怎么,不愿意?刚说完‘尽量’,现在就反悔了?”
沉默了一拍。闻溪抬起手,递了过去。
黎漾没接。她的手掌翻了个面,干脆利落地拍下去,‘啪’地一声轻响,手心打在闻溪的手背上。
“这一下,就当是抵消你刚刚推我。”
黎漾收回手,晃了晃自己的掌心:“扯平了。你也别把我看太脆弱,摔一下又不会散架。”
闻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打过的手背,那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着浅红,把手收了回去。
黎漾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语气轻快地扔下一句:“有点无聊,你现在陪我去逛街买点东西。”
闻溪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着,没动。
在闻溪失忆前,黎漾就从未见过她有工作以外的爱好,越是这样,黎漾越想看闻溪被拖出舒适区时的反应。
“溪溪,你刚刚才说完‘尽量’。”
“那是针对——”
“‘尽量’就是尽量。”黎漾打断闻溪,说得理直气壮,“你难道还要加限定条件?‘尽量’但不出门?‘尽量’但不逛街?‘尽量’但只做你愿意做的事?”
闻溪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抬脚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