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见花的日子 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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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国中，在夏季来临这样奇怪的时间点，学校转来了转校生。
那天忽然变热的天气就像预示着不同寻常的氛围，早上的教室便能听到交头接耳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湖水中的涟漪，这样的动静并不能动摇花京院一分，他如池塘边的石头，静静看着教室里的风浮动着，直到那个转学生跟在老师身后走了进来。
学校统一的学生制服，一头碎发长到肩膀，不知为何有一种奇异的氛围，或许是她的头发太过乌黑，就像羽翼丰满的乌鸦一样。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永山雪枝。
那一瞬的漠然就像幻觉似的，眼前的少女甜甜的笑了。
“今后请多关照。”
永山雪枝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她总能够让话题进行下去，照顾到所有人的心情，在气氛热烈的时候她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引人注目却又完美的融入环境之中，很快永山就和同学打成一片，仿佛在这个地方早已生活多年。
她说她是随母亲工作调到这儿来的，作为母亲的故乡，自然有一份亲切感。
花京院本想保持自己的步调，奈何就像漫画的铁律，转学生总会坐在自己的旁边。
虽然她每天都会跟他打招呼，但花京院只有礼貌的回应，从不参与其他多余的对话。
他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个秘密就封存在狭窄的缝隙，在这样平凡的城镇中，无法与任何人联结的世界，就像可观测宇宙之外的遥远星球。
他知道这些无意义的善意终将远去，他并不以孤独为乐或者孤芳自赏，这注定是一种永恒的状态，他只是在不断下落的巨石前苦苦支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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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放假前班级最后的扫除轮到了花京院，同学们讨论着暑假安排的各种活动，热闹的氛围像潮水一样慢慢远去，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温热的风带着潮湿的气味，远方的天际慢慢团簇起一片阴云，乌云像滴入水中的颜料，近在咫尺的天空不断翻涌着，他站在窗前不禁看出了神。
“花京院同学。”
熟悉的声音使他猛然一震，教室中间传来拖把落地的声音，他脸色不稳的看到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永山雪枝。
“你还没回去吗？”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从抽屉里拿出了雨伞，“啊，忘了你今天值日…一会儿感觉会下雨呢。”
“嗯。”他只是点点头，看着她走到教室中间，捡起了地上的拖把。
“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了，我很快就能弄好……”
她将雨伞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用手拄着拖把像是困惑，“总让帮手做事，偶尔也自己参与一下锻炼如何？”她拿着拖把朝他走近，探头看向他的身后，“咦？躲哪儿去了？”
“什么……？”这是一种让脑子一片空白的疑惑，就像他从未设想过这种情景的答案。
接着她把拖把塞进一动不动的他手里。
“那现在开始拖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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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山雪枝暑假在外婆家住了一阵，听外婆提起才知道花京院的家就在附近，邻居都相互熟悉，在陪外婆去买菜的路上她见到了花京院的母亲。
那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夫人，充满温柔的气质与花京院有种奇妙的相似。
她说希望永山常来玩，永山答应了。
第二日她便拿着钓鱼竿和水桶站在花京院家的玄关，把被叫下楼的花京院吓了一跳。
“一起去钓鱼吗？”她扬了扬手中的水桶。
从来没有人直接闯到他家来问这种事，花京院内心隐隐抗拒着出门，正当他内心挣扎着各种意见时，母亲便让永山先进来。
“打扰了。”永山把水桶和鱼竿放在玄关，俯身脱下鞋子。
“你们不如先在房间里玩会儿，典明有很多游戏呢。”花京院妈妈朝他示意道，随后打开了冰箱，“我切几片西瓜，待会儿送上去。”
花京院踏着缓慢的步伐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跟在身后的永山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没给你看过吧。”
他无意抬起头，看到面前一颗悬浮的灰色大球，像穿山甲一样层层松开，露出一个复合了鳞片尾巴的幼童形态。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除自己以外这样特殊的存在，永山就像介绍一位朋友一样，大咧咧的将不为人知的一面全然翻出，只剩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怎么样，可爱吧？”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上面的鳞片像被抚摸的猫咪一样收放起一片波澜。
“它的名字叫陨石之月，我平日叫它灰月，虽然是个普通的名字，但我觉得很好记。”
隐藏在影子里的伙伴比他更加坦率，刷的一下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它躲在他的身后，伸出触角慢慢接近了它，铁灰色的皮肤透着冰凉的温度，蓝色的眼睛毫无情感的看着它的举动。
它伸出手抓住了法皇的触角。
他感到一瞬心脏的跳动，就像被那只手抓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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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再像白天那样刺眼，花京院才答应永山出来一起钓鱼，黄昏温暖的光落在花京院苍白的脸上，好像此时的他看上去也能稍有血色。
他们并排坐在河堤上，永山的替身在她身边安静地漂浮着，法皇躲在花京院的影子里，只露出一点触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这是花京院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不隐藏替身。
他应该觉得轻松才对。
可他的肩膀还是绷着的。
她看到法皇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会觉得它奇怪吗？会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害怕吗？
还是说——她只是在想“原来你的替身长这样啊”，然后就这样了？
“花京院同学。”
他回过神。
“你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永山看着水面，“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把那种感觉说出口。
“你的伙伴名字叫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没说出来，这显然在花京院妈妈的教育下是失礼的事情，他不知该如何道歉，只能回答道：
“它叫法皇之绿……”
这是他自己仅知的名字，但因为她先一步坦诚自己，他不得不也说出它的名字，好像这样才足够公平。
——他原本可以不用告诉别人，也可以不用和别人坐在一起，产生无意义的联系。
他嗖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要回家了。”仅仅抛下这么一句，花京院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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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京院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朋友，尤其是永山雪枝这样奇怪的人。
他不会因为她和他拥有同样的能力，就认为彼此是同类，时不时也会想那种微妙的违和是什么，看着她站在人群中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一点：她总是任由别人的态度发展。
新学期永山雪枝依旧是最受欢迎的人，只是这样的欢迎似乎随着国中生年纪的增长开始发生变化。如果她对别人的心思毫无察觉，那些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向她靠近。
花京院并不喜欢模糊的立场，也不喜欢她那看似圆滑，实则层层叠叠看不清真伪的样子。
她那么喜欢融入团体，自然也该认识到，没必要和他这个“异类”打交道。
但永山似乎总爱当那个照顾所有人心情的“班长”，他不明白这样驱使她的动力是什么。
被所有人崇拜比较满足虚荣，还是自己太过空洞，才需要热闹的氛围才能忘却？
他注意到永山和其他人说话时总是很轻松，开玩笑、接话茬、让气氛热络起来。但和他说话时，她似乎忽然变得更谨慎。
不是那种“怕说错话”的小心，而是另一种——好像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问题不需要问。
她确实很会察言观色。
花京院心想。
于是永山真的在学校中都不曾接近花京院了，就像如他心中所愿的那样——少一个麻烦。
但花京院注意到，她偶尔会远远看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
如果她真是个有问题的人，从那些和颜悦色的人中她本该有所图谋，但她既不担任班中的职务，也不参加学校的社团，也不曾答应过任何人的交往，不愿参加任何竞赛。
——难不成真的只是想要和大家好好相处，而不是拿别人的心情娱乐吗？
他回忆起最初她那自然而然的笑脸，就越发搞不清她是不是只是在“观察”他——就像她观察所有人一样。
或许她只是像某种喜欢观察社会的怪人，只是用一种深入人群的方式，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花京院忽然愣住了。
——这似乎是在说自己。
每个人从别人身上都能够看到自己心灵的一部分，他也不过是照镜子罢了。
或许她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那样。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结论，这让他更加烦躁。如果永山真的只是个虚伪的人，他反而可以心安理得地远离她。
回过神来花京院每天脑海里有很多时间被永山占据，只有周末放假在家会好一些，这让他感到烦躁，一度升起了退学的心思。
于是花京院妈妈又打电话给永山，竟然让她来劝他。
永山直接来到他家门口。
“一起去钓鱼吗？”
“……不了。”
这是花京院第三次拒绝永山。他以为她会像前两次一样，说“好吧”然后离开。
但她没有。
“那我就在这儿钓。”她说着，真的在花京院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把鱼竿搁在一旁，“你家门口这条河应该也有鱼吧？”
“……”花京院沉默了几秒，“这不是河，是排水沟。”
“那有鱼吗？”
“……没有。”
“那更好了，钓不到也不算失败。”她拍了拍身边的台阶，“来坐？”
他的余光瞥见法皇不知什么时候从影子里探出了触角，正安静地朝着永山的方向伸去。
他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不知是心烦还是生气。
“你不是希望我别靠近你吗？”永山一边把鱼钩放进排水沟的孔洞里一边问。
“……我没那么说过。”
她用真切疑惑的目光歪头打量了他一眼，“是吗？那很抱歉，我之前故意和你保持距离，我以为那是你希望的。”
尽管他收回了替身，花京院依旧有一种内心深处被暴露的感觉。他下意识环起了手臂，试图围住自己的边界。
她的坦诚，和她平日那层层叠叠的模样自相矛盾——或许她的个性就像月亮一样每天都变。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秘密，我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又是什么故弄玄虚……他不禁在心里反驳道。
“但我想，如果我不告诉你，我们就更不可能成为朋友了。”她顿了顿，忽然微笑起来。
花京院没有说话，在这短暂的瞬间，她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我以前因为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被很多人讨厌过。”
“他们说‘你是不是在偷听我的想法’，然后就不跟我说话了。但其实我根本不想听。就像你不想听隔壁邻居吵架，但声音就是会传过来一样。”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不敢让人知道这件事。”
花京院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中，她等待着他主动提问，而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她抗拒使用自己的能力。
“……这便是你总是配合那些人的原因？”他问。
她脸上流露出一瞬的悲伤，但又微微扯起了嘴角，“我想我们都经历过孤单的日子，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合得来的关系。”
花京院抿紧了嘴。
“我发现，与其等别人来接受我，不如我先去接受别人。”她笑了笑，“我很感谢这个能力，它其实给我带来很多帮助，也带来很多友善的关系。”
“每日都在听邻居吵架，你却不受影响，我觉得这很厉害。”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但认真地回道，“我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所以花京院。”
“你是不是在想，我听到你在想什么？”她反问道。
“说实话，如果有人突然问我‘猜猜我在想什么’，我也会很紧张。所以——”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绿色的影子刷地消失在缝隙之间。
“走吧，去便利店。我请你吃棒冰。”
他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她，像是审视，又像是犹豫。
“对，没错，绿色蜜瓜味。”
他的脸刷地一下涨红起来。
花京院的心理真的很难把握，内心高傲但却直率又温和……真的要写男鬼文吗，我又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花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