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禁止高空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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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多大？”
路西法问，声音很低。
路西斐尔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在他靠近的瞬间，手指轻轻按在椅侧，将椅子向后滑了一点。
距离被拉开，刚好避开那种因为过近而产生的不适感。他抬眼看他，语气没有一丝变化。
“我怎么知道你多大？”
“我真的要好奇死了，你会对什么感兴趣，有什么事会让你脸色惊变吗，天使长大人？”
“据我所知，没有。”
“……”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空气慢慢胶着起来，但谁都没有先离开。
灯光安静地落在他们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清晰起来。
路西法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无尽深海里的漩涡，那种懒散的笑意满满褪下去，漏出更真实的东西。
锋利，黏腻，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执拗。
路西斐尔始终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冷淡而克制，始终回以平静的目光。
空气无声的绷紧。
俶尔，办公桌一角毫无存在感的闹钟极具存在感的震动起来，打破这对峙。
路西斐尔收回目光，熟练的拍一下急得快要跳起来的闹钟，震动停止。
他关掉桌上依旧亮着的屏幕，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利落起身。
“走吧，下班了。”
路西法被这转变打了个措不及防，他固执的说：“路西斐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下班了，你要是愿意呆在这，我就先走了。”
路西斐尔走的毫不留情，只留下一个冷静的背影。
“诶，你等等。”说话他毫不犹豫跟上去，还不忘回头提醒狮鹫：“走了。”
狮鹫一直竖起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它正听的津津有味，听到路西法叫它，立刻飞出隔间落在路西法的肩膀上。
路西法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路西斐尔身后，而路西斐尔始终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狮鹫看着路西法一脸凝重的神情，思索两秒，小心靠近路西法的耳朵。
“你哥不喜欢你。”狮鹫小心翼翼地下结论。
路西法原本就心情不好，听到它的话，立刻怒火中烧，他一把抓下肩膀上的狮鹫。
“哎呀哎呀，你干嘛！我就说实话实说，你怎么还生气啦！”
路西法狠狠的剜它一眼，毫不犹豫把它扔出窗外。
“啊啊啊……”狮鹫惨叫声传遍整层。
“下次再胡说，我就把你烤了喂猪。”
听到惨叫，路西斐尔回头。
路西法耸耸肩，指了指窗外，“非要趴在窗户上看风景，掉下去了。”
路西斐尔：“……”
他言简意赅：“禁止高空抛物。”
路西法：“……他会飞。”
等到了一楼，路西斐尔果然在自己的车旁看到了毫发无伤的狮鹫，只是对方满脸受伤，眼神幽怨。
“你自己非要看风景，掉下去怪谁。”路西法丝毫没有要反省的意思。
“哼！”狮鹫敢怒不敢言。
两天使一兽坐上车，驶入人流。
之后，一切仿佛回到某种“秩序”之中。
白天去处理局，时不时出个任务，晚上回到住所。
只是多了一个带着尾巴的人。
路西法不再去第二组，只亦步亦趋的跟在路西斐尔身后。
起初，艾尔温看到路西法出现在路西斐尔身后还会控诉几句，第二组的成员也会加入组长的阵营。
不过第二组正如艾尔温所形容的那样，一群年轻的人类小伙子都拥有着及其宽广的胸襟和博大的胸怀，本着不打不相识，渐渐和路西法熟络起来，艾尔温怒斥其“忘本”。
再后来，艾尔温也加入了忘本阵营，遇到好吃的好玩的，还回去吩咐组员给路西法带一份，美曰其名“让每一个失足少年感受到父母般的关爱。”
于是日子就这样固定下来。
路西斐尔走到哪里，路西法就跟到哪里。
非自然处理局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一排排落下来。
路西斐尔走在前面，步伐平稳，黑色西装笔挺，白发垂在背后，浑身散发的神性都压不过生人勿近的冷漠。
路西法跟在后面，有时候很近，近到影子都会时不时相互触碰，最后叠在一起。
路西法心情愉悦地欣赏交融在一起的影子，狮鹫蹲在他肩膀上翻了个白眼。
这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走进拐角，因为视线盲区，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跑过来，没注意方向，差点撞到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刚要侧身，路西法眼疾手快，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伸出来，很自然地扣住路西斐尔的手腕，超绝不经意摩挲一下。
他把路西斐尔往旁边一带，两人贴近了一瞬间。
“路，路西斐尔殿下！对，对不起！我没注意。”
路西斐尔转头，看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双腿打颤的研究院。
正是洛希。
路西斐尔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她先走。
洛希大气不敢出，注意到差点撞到路西斐尔的时候并不怎么害怕，可看到身后跟着的人类少年的时候，她差点灵魂升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类会有那么大的威慑力，那种从灵魂本源的威慑和压力。
路西斐尔让她先离开，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忙不迭快速离开，如果可以，她大概想坐上火箭的，路西斐尔看到她的背影想。
等回神，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异物感，他回头，见路西法仍旧站在他的不远处，一个已经越过安全距离的地方。
他的手还停在自己的腕间，温度很清晰。
路西斐尔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指骨修长，带着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感。
过了半秒，路西法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慢慢松开。
几天相处下来，路西斐尔对他宽容很多。甚至会允许一些他的靠近亦或是绝不符合他们现在这个身份的行为，虽然不能容忍太久就是了。
路西法收回手，放在自己身侧，不自觉的摩挲着刚刚触碰到路西斐尔的地方。
路西斐尔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是假装失忆的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谁，根本不在意跟在他身后的是谁。
那……对他的触碰，是对任何人都容许的吗？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久到足够改变一个人了，久到就算太熟悉的人也会产生陌生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变，嘴唇紧抿。
路西斐尔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转身利落离开。
等到了办公室，门甫一关上，就收到加百列的信息。
加百列今天早上去执行一项外出任务，据说等级不低。
路西斐尔点开对话框，发现是对方发来的请求支援的信息。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这两天地狱震荡，魔族和幽冥始终在边界线蠢蠢欲动。
他指尖点开屏幕，随后迅速调出当前各区域的灵力波动图。界面的红色的警示区正在不断扩大，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开始失控。
他关掉界面，开始召集第二组的人。
几分钟后，艾尔温带着第二组的赶到，他们明显是忽然赶来的，所有人都一脸凌乱，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路西斐尔简单交代情况，语气冷静而精准，没有一句多余。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行动。路西斐尔也跟着离开，路西法毫不犹豫的跟上他，只是刚要有动作，前面的路西斐尔停住了。
“你留下。”他言简意赅，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小事，如果他现在失忆并且真的成了人类，那他根本没有必要去，会有危险不说，他还要分出注意去保护他。
可如果他没有失忆，不是人类，那就更不能去，他就是最大的变量。
他要将一切不必要的变量剔除在外。
路西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良久，他问：“为什么。”
路西斐尔直视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会有危险。”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干净利落的离开。
路西法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慢慢淡下去，冷笑一声。
是我有危险，还是我会带来危险？
狮鹫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桌上，甩了甩翅膀。
“你在纠结什么？你一个地狱魔王不带你不是很正常吗？”
路西法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狮鹫立刻警声大作，它极速后退，眼神里带着惊恐。
“你又要扔我下去？呜呜呜呜，我只是一头未成年的小灵兽罢了，呜呜呜。”
路西法无言看它片刻，眼里是遮盖不住的嫌弃。
“走了。”
下一秒，他朝门外走。
“刚才路西斐尔打开屏幕的时候，你看到他们要去的地方了吧。”
狮鹫忙不迭跟上，路西法脚步很快，他不得不飞起来，保持着在他肩膀附近的距离。
“看到啦，在灰域。你也要去？”
灰域，顾名思义，一片永恒的灰色无人区，没有时间，没有秩序，是人魔神的交融带，也是被遗忘者的归宿。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只是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狮鹫“啧啧”称奇，它绕着路西法飞了两圈，语气难掩惊讶：“你原来还记得你是谁要做什么吗？我还以为你这几天过得很舒服，天天跟在人家后面，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呢。”
路西法瞥他一眼，狮鹫毫不在意，继续补了句：“还以为你沉溺温柔乡，两耳不闻窗外事。”
路西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笑了一下，那笑很浅，转瞬间被一副认真的表情取代。
“说正事。”
狮鹫这才收起调侃，慢慢开口：
“你离开之后，地狱十八层就乱了套。那几个原始贵族一起击败你之后开始内斗，几只势力互相吞并，地狱控制力下降，不少地狱魔和幽冥逃到了灰域。”
它顿了顿，看向他。
“基本和你预想的一样。”
路西法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下一步呢？你什么离开这里？”
听完它的话，路西法敛起笑意。
“让他们再斗一会儿。”
转弯来到非自然处理局的大门，前台旁，弥赛雅正看向一旁的洛希，而洛希泪眼汪汪，崇拜的看着她。
他推来大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秋天快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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