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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病中苦 痛一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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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一苦。
大剂量极速镇痛下的呼吸抑制后遗症持续发力,白煦在夜间血氧饱和度一下子往下掉,半天喘不上一口气来。
镇痛类药物麻痹了痛感神经,也抑制了大脑控制呼吸的中枢神经。他瘫痪的位置不算低,日常仅仅是简单的呼吸,都在消耗他为数不多的力气。
那天夜里陪床,赵清珉到点替白煦翻身的时候瞥见他嘴唇绛紫,吓得自己几乎没了心跳。
一个手术落到白煦身上竟然闹到要吸氧的地步。
赵清珉和他的主治医快速商谈了方案,强硬的下了他的止痛泵。
但时不时的急痛如影随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白煦总觉得那种疼法是产出了自己的忍耐范围,是一种他更为熟悉的幻痛。
给了镇痛也睡不好,撤了更是难耐的睁眼到天亮。
两天下来白煦脸色难看的触目惊心。
前科颇多还秉不公执法的白煦战绩可查。
私下里又找护士要过好几次止痛药,一下子吃的太多刺激到胃,忍了半天还是把吃进去不久的营养餐全交代给洗手池。
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那我疼啊,有什么办法。”
“我真发觉你最近无赖了很多。”
白暄叉了一块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对方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
“有吗。”
“有啊。”那苹果白暄自己咬了一口,“人家一家族企业的继任总裁,让你使唤的,活像个少爷屋里的通房丫头。”
白煦心里压了事,没所谓他说了什么。
正巧赵清珉拿着他新拍的X光片回来。一般这类手术对成年人来说,有个两周左右就能除去支具开始康复性训练了。
但白煦的骨骼生长情况一直不太好,并且病人本人一直也不太配合。
一打眼对上赵清珉略显沉重的神色,白煦立刻收起刚给自己亲哥的白眼,神色认真的,颇有种大考放榜的紧张感。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很讲说手能恢复到什么地步,一直住院不是不行,但很多事他还想自己去做。
公司又有新项目落地,虽然高薪聘请了刚毕业的乐思思回国帮衬,但终究差人来拍板担责。
赵清珉在白煦的眼神中败下阵,支吾半天:“医生说,还要再恢复一阵才行。”
很坏了。
很坏了。
明明刚吃下去一片止痛片,现在不知道哪里又痛起来了。
赵清珉,你烂手回冬啊。
心二苦。
遣走赵清珉,白朝在白煦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身妥帖的西装,开门见山。
“你有事瞒着我们。”
白煦一身病号服坐在电动轮椅上,左手还在支具内固定着,僵硬的揣在胸前。没什么力气的歪着坐,双腿不自知的敞着,只穿了袜子踩在踏板上,整个人单薄的可怜。
头发是长的长了些,额前的刘海微微柔化了他的眉眼。
白煦瞥了一眼自家大哥,手里的海绵球松了两分,堪堪的在手心托着。
“没有。”
他在诈自己。
白煦心里有数,有些事情被知道不会是还这个场面。
“那天的人是谁。”
“不知道,你们还没查出来吗。”
他又有规律的开始做起简单的康复动作,一板一眼的认真细致。
没得到白朝的回话,白煦只得配合着自话自说。
“或许是什么反社会人格呢,又或许……之前坏事做的太多……”白煦挑眉看着大哥,停顿了一阵,“有人报复,也说不准呢。”
白朝皱眉,白煦话里话外语焉不详,摸不出门道来,想从他这里突破找到点证据不容易。
搞不好这小子还会掺点假话,调虎离山。
赵清珉却从不问他这件事。
或许是潜意识里认为他受到了伤害,有了心理阴影不愿意回顾。
赵清珉没有理由也不愿意让白煦痛苦的剖白。
他只能一直提心吊胆,犹如一脚踏空的孤寂旅人,知道自己死时无人埋骨,只好千般小心,怕错行一步万劫不复。
雨三苦。
他恢复的慢,在医院住到第三个礼拜,重新拍了X光片才确认了恢复情况。
终于等到能拆掉拆掉支具的时候。医生提前托着他的伤臂,护士替他解开支具的魔术贴。
医生经验丰富,稳稳的托着,失去支具的伤臂重新被重力捕获,带着无法言说的坠痛。
手臂被轻轻平放在身侧,白煦尝试动了动手腕,无力感很明显,但疤痕已经没有一开始看着那么可怕了。
水肿和瘀血慢慢消散,超减张的作用也发挥出来,美容线甚至不用拆除,留下的疤痕只有两处并不算明显的线条。
骨痂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形成,但皮下无法触碰到的地方,有了经年未觉的生长痛。
冰凉的祛疤敷料细致的盖好了白煦手上那处让人不想看到的疤痕。
本晴空万里的七月,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或许早有预料。
伤口内难耐的撕扯和痛痒一点点攀着新生的骨骼,那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深处弥漫出来的酸胀和钝痛。
只是看着屋外碧波如洗的蓝天,他有点拿不准,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动了动酸胀的手指,耸着肩膀发力试图改变手臂的位置,但也无济于事。
烦躁。
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
赵清珉拿着午饭餐盒回身刚进房门,就看到白煦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廓,五指用力的往下压。
因为术后休息而减少了恢复性锻炼,肺活量和上肢能力也有明显降低,此刻只感觉有无形的束缚紧紧缠绕着胸廓,且越收越紧。
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赵清珉单膝跪在床上,缓慢的将白煦扶着“坐”起来,腰后塞好了枕头。
“怎么了,深呼吸。”
他半扣拳拍打白煦的后背,然后耐心的给他顺气。呼吸抑制的后遗症一点点减退,但每次看到白煦这么难受,他心里被钝刀一点点剜出血来,却也只能先镇定下来。
白煦的右手用胸口处褪下,扶在侧边支撑自己坐不住的身体。
“赵清珉,是不是……”
一阵搏动性的、爆炸般的剧痛在左手断骨处爆炸,疼痛放射性的延伸到上臂和心脏,再蔓延至后背,疼的他受不住的发抖。
视线瞬间模糊,他能感觉到冷汗毫无章法地渗出,还保留了感知部分躯干愈发潮热滚烫。
赵清珉也发掘了不对劲,只听见一声带着不易察觉颤抖的呢喃。
“要下雨了……”
白煦随即没了声音,身体无力的下坠,头轻轻靠在赵清珉肩膀上。
每一天都是劫后余生。
可从那天以后,他怕上了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