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21、合法同居 赵清珉

　　赵清珉时隔三年又一次踏入这个公寓，喉咙里的酸涩噎的他说不出话，白煦没给他开门，他甚至是用指纹刷开的这间房门。
　　白煦从善如流的推着轮椅从里间出来，看见他只上下打量了一眼，径直往餐桌去。那餐桌也没换新的，很多东西都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赵清珉内心感慨万分。
　　“换鞋再进来。”
　　白煦漠然的像是真给自己找了个租客，只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表达自己的待客之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冷着脸能唬人罢了。

　　赵清珉轻笑，换了摆给他的拖鞋，瞥了一眼白煦穿的棉拖鞋，端端正正的摆在脚踏板上——看起来还蛮保暖的。
　　细瘦的双腿被包裹在宽松的裤子中，在秋老虎的九月仍然没什么温度，体面的坐在轮椅上，已经是他给赵清珉不错的待遇了。
　　“客卧我找人收拾过了，你可以先住着，不想住也无所谓……”
　　“好，那小煦……晚上吃什么，我来做。”赵清珉自然的往厨房走，打算往冰箱里分好自己提来的食材，突然一愣——偌大的冰箱几乎只被使用了最下面的两层。
　　很快他面色如常的从厨房出来，手指微微收拢，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白煦没理他，推着轮椅去了书房，莫名的烦躁。
　　在搞什么……怎么像小情侣刚刚同居啊。
　　他塞上蓝牙耳机开始工作，刚收到今天股票收盘的信息汇总，人工智能板块的股市行情里新京科技几乎独占鳌头，他圈圈画画的半天，给各个部门又下达了第三季度的规划，没注意时间已经快就五点了。
　　“笃笃——”

　　白煦抬头，看着赵清珉推开一点书房的门，就只站在外面，眼里带着小心翼翼，于是他取下耳机回看他。
　　“白暄哥和我说，两个小时要记得减压，不然你会不舒服的，嗯？”
　　赵清珉看起来人畜无害，一米八七的身高顶着一张带着狗狗眼线的俊秀容颜，平日里压着的严肃认真不在，换上一点无辜和可怜，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我知道了，等会我自己……”
　　赵清珉拿着水杯进来，放在白煦桌上，示意他先喝点水。
　　水里甜不滋儿的，放了点他喜欢的果蜜和柠檬汁，喝了半杯以后白煦把杯子搁下，对赵清珉还没出去表示疑惑。
　　“我能抱你吗，小煦。”
　　赵清珉看着他笑，朝他俯下身体，半蹲着给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白煦的手指在腿上收紧，经年未闻，对方的气息让他痴迷，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赵清珉从善如流的替他解开束缚带，心里酸酸的，这东西白煦在家也要用，他的小煦得多没有安全感。
　　赵清珉的手臂穿过白煦的腋下，而后搭上肩背，严格的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个“抱”的分神姿势。有了上次的经验，赵清珉缓慢的往起站，分神出来看白煦的脚有没有稳稳的踩在地上，分辨着耳边的呼吸有没有更不舒服一点。

　　“这样晕吗。”
　　“……嗯。”
　　白煦声音含糊，弄的赵清珉立刻紧绷了身体，他又缓缓的叹了口气，忍着鼻腔的酸涩，说道：“没那么矫情。”

　　真正被赵清珉拥在怀里的那一刻，白煦的眼泪几乎要突破紧闭的双眼。
　　他几乎是趁着体位性低血压的一点眩晕，把头靠在赵清珉的肩膀上，鼻尖轻嗅对方身上让他食髓知味的熟悉气息。

　　有模糊感知的腰腹隐约觉得脱空，白煦不安的攥紧赵清珉的肩膀。
　　几乎是掐着秒数了十分钟的煎熬，直到莫名发力的胳膊肌肉僵直，才被稳稳的放回轮椅上。
　　赵清珉看起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说了一句十五分钟以后吃饭，掩了门出去了。

　　他快步走到厨房，几乎立刻关上了门，贴着门背就坐了下去，他切实的体会到了白暄口中白煦身上三言两语没法讲完脆弱和了无生机。
　　那呜咽的小兽受伤的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惊奇的没有再哭，却分分钟把他的心拿钝刀子一片片剜出来炙烤。

　　于是他盯着白煦吃了饭，数着数让他揉着胃脘，看着时间吃药喝水。
　　白煦惊奇的接受他存在在身边的这半天，直到回到卧房的卫生间，才后知后觉的有种奇怪的感觉。
　　白煦铺好棉垫，把自己转移上床，主卧新换了较硬一点的床垫，又配了转移的设备，他操作起来也算是容易。
　　白煦捞起腿脚，原本白皙的皮肤被中药泡的粉红，多了几分生气，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更像是不敢相信刚刚赵清珉捧着他瘫废的双腿往足浴盆里放的情景，轻轻的替他舀水按摩。

　　水有一点热，赵清珉的手也烫出一点红痕，又很快消散。
　　他明明没有知觉的双腿在赵清珉的手里轻轻抖了一下，让赵清珉惊讶低呼了一声。
　　“啊。”
　　赵清珉抬头看着他，白煦甚至没法对一张那样期待的脸说太扎心的话，他斟酌了半天。
　　“……不会好的。”

　　赵清珉好看的眼睛突然忽闪了两下，随即又低下头轻轻把那双脚压在盆底。
　　一滴眼泪融进了那盆萦着中草药香气的热水里，不知道烧灼了谁。

　　“没关系的，别原谅我。”
　　赵清珉轻轻的拢着白煦的瘫足，用垫在膝盖上的布巾仔细擦干，托着细瘦的脚腕塞回棉拖鞋里。
　　“晚安小煦，好梦。”

　　好梦，好梦个大头鬼。
　　还以为自己是纯情男大学生吗。
　　白煦平躺在床上，双腿被放在枕头上，脚上也穿了足托，被严严实实的用被子盖住，才把室内的空调开到27度，萦萦绕绕的吹着一点点凉风。
　　脑子的记忆里不断的拉扯，从他们相识相知的青葱少年，到他们分手诀别，又到今天。不可思议，又意料之中，每一步都是他和赵清珉。
　　白煦呢喃的唤出一句“阿珉”，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沉迷。

　　卧房的门没锁，被轻轻推开，窗外的月光悄然洒进来，赵清珉替白煦轻轻的翻身，然后代替枕头支撑着他的身体，悄悄的把白煦拢在怀里。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