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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纠缠到死的执念 “我不想失 ...

  •   “是的,谢谢你”,楚语伸开胳膊,等待巫檐把他抱紧,一年来他们已经形成了这种微妙的默契,等了没多久,巫檐果然抱紧了他,左手还轻轻扣在他后脑勺,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膛的位置。

      “现在我觉得死亡不是最好的选择了,我应该活下来,找到信任的人,然后把名单托付给他。”

      楚语耳朵贴着巫檐的心脏,听心跳的变化,它好像微微加快了一些,于是他眯起眼睛微微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你要做那个人吗?”

      要做那个人,就把过去的一切说给他听,如刚刚他说的一样。

      巫檐考虑了很久。

      或许是太想要那份名单,或许是想做楚语可以托付的那个人,又或许只是完成刚刚谈好的交易。

      巫檐终于开口,把思绪陷入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

      十年了,十年,没人能再听到他开口讲述他们,而今晚,那扇紧闭的大门被转动了门把手。

      “我有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弟弟,他叫巫伶。”

      故事要从巫山军事大学说起,那一年的皂角树下,年轻的巫渝温与那时的警校一枝花黎青鸢相识、相爱,从校园携手走进部队,又从部队携手走进警局。

      那时候巫渝温还不是滇云市公安总局的局长,他在刑警大队做队长,黎青鸢则是做一些文书工作。

      二十八岁那年,巫渝温开始带新人,其中就有徐远志。

      相爱到三十岁,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巫檐。

      巫檐小时候家里很清贫,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好在父母给了他足够的爱和陪伴,巫檐三岁那年,他有了一个弟弟,巫伶。

      “巫伶出生之后,父亲和母亲就变得很忙,可能是因为家里的经济不够支撑两个孩子,母亲向公安递交了辞呈,与舅舅一起去了乡港,在那边重新找到了一份薪资比文员高十五倍的工作。”

      “我其实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哪一年,哪一岁,哪一天开始,家里忽然多了很多送礼的客人,有一天那时候还很小的巫伶闹着要喝汪仔牛奶,于是我私自拆开了盒子,想要给他拿一瓶喝。”

      “当我打开盒子,我愣住了。”

      “我没有想到那里面竟然没有一瓶牛奶,只有红色的一张张钞票,成捆成捆用金镯子圈好码在牛奶箱里,码了一整箱。”

      “那个时候,我应该在上初中,我很紧张,我担心父亲在受贿。”

      “但受贿的不是他,是别人对吗?”楚语很聪明地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巫檐点点头:“父亲死后徐远志才跟我坦白,当年他虚荣心作祟做了糊涂事,却没有胆子真的收礼,于是填了他老师的住址,也就是我家。”

      “那些送礼的人基本都是放在门外立马就走,从来不会敲门去看里面住的究竟是谁。”

      “徐远志如果只是虚荣,那倒也罢了,偏偏他自视甚高又贪功冒进,在我十六岁那一年,他竟然向我父亲提议故意泄露某缉毒警员的个人信息,以此引来毒贩的报复,从而顺藤摸瓜将当时势头正盛的金德华一帮毒匪一网打尽。”

      “那时候的公安局长是李文,李文苦于多年不能再晋升,而徐远志提议时的语言又极具煽动性,这项荒唐的行动竟然被敲定下来,父亲知道后与徐远志大吵一架,然而行动已经开始,鱼饵已经撒出,当夜就要收网,一切都来不及了。”

      “父亲别无选择,为了保护那个刚刚走出警校才二十多岁的小刑警,父亲公开了自己的身份证和警号。”

      “毒贩对于我父亲的仇恨,远高于一个刚入职什么都不懂的小警员,行动前徐远志和李文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然而......”

      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对父亲的选择一无所知的巫檐刚从高中放学,手表就收到了徐远志要请他们去家里吃饭的消息。

      巫檐信以为真,他走过经常走的那条路,来到了槐序初中部,接巫伶一起去赴宴。

      “小时候营养跟不上,我那时的身体很弱,一岁的时候染上甲流没钱治,咳了太久大概有快七个月,最终演变成了咳嗽变异性哮喘,因为有哮喘这样的病,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军训或者任何体育活动,接巫伶放学就是我那时唯一的活动。”

      “我弟弟不同,他生下来之后,妈妈去了乡港,家里条件已经好多了,他要比我看着有活力很多,有时候光看着他又跑又跳笑个不停,我心里就会有种快乐的感觉。”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接到巫伶,告知他要去徐远志家里吃饭,他一路都很兴奋,在我的周围疯跑玩闹,我跟不上他,但因为习惯了他这样闹腾,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徐远志的家离槐序很远,跑出一段距离后,天开始有些黑了,巫伶跑累了,央求我去给他买雪糕吃。”

      楚语沉默了,他很小心地看着巫檐的脸色,眼底露出深深的担忧。

      哥哥必然会答应他,这是一定的。

      那么在哥哥前往奶茶店买冰淇淋的时候,巫伶在干什么呢?听起来如此活泼的一个孩子,真的会乖乖在原地等吗?

      “哥哥,这不怪你,这都是徐远志和李文的错,不关你的事...”

      闻言,巫檐只是看了楚语一眼。

      是谁的错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记得他拿着一支雪糕走出来时,他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弟弟不见了!

      他大喊他的名字,焦急地到处奔跑,然后哮喘发作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那时候他想:如果我身强体壮就好了。

      那时候他想:如果我有一台车就好了。

      他想:我就可以及时找到他,后面发生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长大后的巫檐无数次想:为什么徐远志和李文不懂得小孩的行为不可预测的道理?为什么这样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两个人能当上总局的局长?

      由于那一天巫伶贪玩偏离了提前部署安防的路线,脱离了徐远志的掌控范围,他毫无意外地出了事。

      他死得甚至没有全尸,疯狂发泄的毒贩将他的尸体在车轮下反复碾碎,目眦欲裂的巫渝温独自赶到现场与歹徒发生了枪战,歼灭三个歹徒后壮烈牺牲。

      公安给他追授了荣誉局长、一等功战士。

      远在乡港的黎青鸢在收到丈夫血衣的快递后,于一个午夜身穿被自己的血混着鸡血染红的白色睡裙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死亡现场只留下一地诡异的血色符号和大片大片诅咒的文字。

      报道这件事的媒体都说:黎青鸢是因为受了太大刺激,疯了,一个接受过马克思列宁主义先进思想的女同志竟然选择做法,妄图通过变成厉鬼去索仇人的命。

      他们感慨:太傻太傻、可怜可悲。

      只有巫檐理解母亲:“她太恨了,她恨自己早早离开了公安,如果她还在,看到这份行动策划书一定会驳回。她太恨了,她恨草菅人命的李文、心高气傲的徐远志,她更恨那些该死的吃人肉喝人血的毒贩,她恨得没有办法发泄,恨得只能一死了之撒手人寰,她连死都不让自己安息,只要她恨的那些人有一个没死,她的恨便无法消解。”

      楚语不知道怎么安慰巫檐,他觉得哥哥说的不仅是母亲的恨,更像是哥哥自己的恨。

      哥哥是想...弄死这些人吗?他难道心里一直都在想杀人吗?

      楚语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只能在床上跪立起来,让自己能有足够的高度紧紧抱住巫檐的脑袋。

      “不要恨,不要恨,不要...”他死死抱住那颗脑袋,一下又一下抚摸巫檐的后脑勺和后脖颈,“不恨了不恨了,哥哥乖,不许恨,过去了,要开始新生活了,要跟我开始新生活了,跟我,我们两个,我们往前看不要回头,不回头好吗?他们自己坏事干多了会遭报应的,他们会遭报应的,我们不要用极端手段好吗?还没到那一步,我这两天把我知道的整理给你,我们用脑子好吗?我们用脑子,不要用武力,哥哥...”

      楚语轻轻把下巴压在巫檐发顶:“我不想失去你,你在我心里已经越来越重要了,我不能失去你,你答应我不要做傻事,我们慢慢来,慢慢让他们自食恶果,不着急,不暴力,不违法,不犯罪,好吗?好吗?”

      巫檐一把抱住楚语的腰,他的语气很复杂:“好...我不着急,我不做傻事。”

      “我知道”,那种复杂就好像你在放下某个东西的同时拿起了另一样东西,“你别急,我答应你不回头。”

      那时候,楚语只知道巫檐放下了什么,却不知道他究竟拿起了什么,而他拿起的东西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是某种阴魂不散的执念,那是某种要纠缠到死的执念——妈妈跳楼了,爸爸牺牲了,弟弟被碾进了路面,这一辈子唯剩他搂着的这个小孩走进了他封闭的内心,这一次,他死都不会再放手。

      死都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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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每天早上8:00自动定时更新。 预收《穿书乖徒,我要创死师尊》 开局穿成自愿成炉鼎被师尊吸干的愚孝乖徒,觉醒的金手指竟是黑化的小爱同学,前后夹击之下且看柏上溪如何破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