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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事 你知道十年 ...

  •   谢子郁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望着他背影的稚嫩目光,他在走廊里板板正正一步一步如来时那样从容不迫地离开,所有人的目光却依旧追随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一根发丝为止。

      笛梵坐在讲台上,内心感到一阵触动,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作为副班主任的谢子郁才更像是这个班级的主心骨了。

      笛梵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可还未开口,教室里忽然一阵躁动不安,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

      徐丝丝率先站了起来:“笛老师,我不想换座位。”

      接着是徐丝丝那还带着哭腔的两个小姐妹:“老师,我们也不想换座位!”

      再然后是一整个十三班的山呼海啸,楚语一时间有些被震住了,他望向身侧,后排的“王”们喊的格外起劲,哪怕这换位置其实跟他们最没有关系,他看见到处都有人在喊着“不愿意”,他从左往右看过去,最终他看向了陈思乐。

      陈思乐没有开口,他低着头,拿着英文报纸在做阅读,好像对大家的“起义”毫不关心。

      楚语原本也想喊一喊的,但在看到陈思乐刷题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低头同样开始做题。

      笛梵张了半天的口终于发出了声音:“安静。”

      “把桌子搬回原来的位置吧”,笛梵沉着声音,心里一阵空洞,总感觉自己在做一件不对的事,当了好几年的班主任,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这样陪着学生疯过。但他想起数百年前的大起义,似乎就先是从无畏的学生开始,再由先行的工人呼应,他忽然发觉自己一直小觑了这些孩子的力量,他不由自主也提高了些声音,“我们,不换位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全班唯二在刷题的两个少年默契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思乐笑道:“这就是槐序。”

      “槐序出来的人,永远能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你是受尊重的,你是被看见的,你是被听见的,你是一个自由的灵魂,而未来……”陈思乐顿了顿,声音压得有些低,“我希望你能……言而世为天下则。”

      说完,陈思乐拍了拍楚语的肩膀,低头继续看英文报纸。

      楚语愣在座位上,脑海里的思绪杂乱无章。

      他想起第一天来到这个学校,他告诉自己说:这里和那个家里没有什么区别,他在这里同样要守规矩。

      他告诫自己不要犯错,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不要给先生添麻烦。

      现在,他觉得自己想错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色彩,不会永远都是阴雨的朦胧灰色,这个城市下了很多雨,可他也见过天晴后彩虹的样子。

      “我知道了”,楚语的内心越来越坚定,“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周五的晚自习,全校的教室都发出桌椅挪动的声音,唯有初一十三班安安静静,电灯敞亮,孩子们开始写作业,等着家长在群里发消息来接他们回家。

      没有迷茫,唯有安静的等待!

      而在五分钟后,徐丝丝起身将一张精心写满的信纸给了第二排第一列的女生。

      第一排第一列是班长黎春堂的位置。

      徐丝丝的声音无比郑重:“请你为自己和雪棠署名,然后把它传递下去。”

      女生双手接过,写完名字,一个接一个个传给下一人。

      信到楚语手里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签完名字有家长接的人基本都走了。

      陈思乐还没走,他会和笛梵在最后一起离开。

      楚语看着那张很轻的纸,它仿佛有千钧重,每一个人都在它身上留下了一点力量,那些名字有写得好看的也有不太好看的,但都是一笔一划尽力工整。

      楚语看向那张纸的内容:

      致校长,也致我们的领袖:您好,我是十三班的学委,我是您随手洒下的一把种子中的其中一颗,我第一年入学的时候,正是您第一年来到我们学校任校长,当年的我胆子很小,我是一个特别害怕学校的学生,那天我站在门口始终不肯进去,您当时就在校门口迎接新生,您看了我校牌上的名字,然后您说:

      “清如玉壶冰,直若朱丝弦。你的未来,像你的名字那样正直勇敢、冰清玉洁。”

      今天我鼓起勇气,写这封信给您,我想说:如您一般的玉壶之上,一定照得见我这样一根丝线的心声。

      我同四十五根丝拧成的线向您发声:

      我们不想要绝对的分班制,我们想要拥有一个选择。您曾说孩童阶段的感情是一生中最值得回忆的东西,那么我们想告诉您,我们对十三班有感情,我们不想离开它,为此,我们愿意更加努力学习,只为留在这里,留在我们的家!

      署名:

      楚语在那一行的倒数第二位签下自己的名字,剩下那个空位是陈思乐的。

      陈思乐写完,把信纸交给一直在教室里等大家写完的徐丝丝。

      徐丝丝带着那些心声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楚语和陈思乐。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走过,在走廊接电话的笛梵还没归来,楚语有些抱歉地看着陈思乐:“对不起,连累你等这么久。”

      “害,都兄弟,别谈那个”,陈思乐头也不抬,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时间很晚了。他状似不经意道:“小语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挺眼熟的,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话的时候,陈思乐还用余光时不时瞟楚语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楚语有些懵,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陈思乐。

      “没有吧?”楚语坦然地看着陈思乐,“我之前不在这一块活动,我是上个月才到滇云来的。”

      “那你……”陈思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斟酌着字词开口,“认不认识一个叫楚麻子的人?”

      楚语本想直接摇头说不认识,头摇到一半,脑袋一晃,忽然眼前就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横七竖八的瓶子、倒在地上的长发妇人、大面积的血还有一张跟那些不睡觉的人一样消瘦恐怖的脸。

      那是……什么?

      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段记忆,迟疑片刻后,他还是摇了头。

      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更像是他配合陈思乐的臆想,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那他之前那个家又算什么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笛梵终于走了进来:

      “巫先生有事绊住了,你们两个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回家。”

      “不是吧?”陈思乐哀嚎,“这怎么坐得下两个人啊!要不老班你在地上跑吧,我来骑车带着小语。”

      笛梵眉头一皱:“胡说什么呢,我能让你一个十三岁的学生骑电车上路?”

      “咋不能”,陈思乐一边收拾一边嘟囔。

      笛梵不接话,脸上的神情严肃到了几乎凝重的程度。

      陈思乐和楚语很快意识到出什么大事了,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东西,跟着笛梵下楼。

      站在电动车前,笛梵拿出两块有缕缕香味的丝巾,先看了楚语一样,然后又看了陈思乐一眼,叹了口气。

      “你们先把脸围上再带头盔。”

      陈思乐迟疑地看着手里,眼珠不停转动着,似乎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楚语不明所以,只是听话地率先围上了脸。

      临上车时,陈思乐才把脸围起来,声音有些低沉:“你坐中间。”

      楚语点点头,上车。

      三人在夜色里出了校门。

      ……

      与此几乎同时,滇云市公安总局。

      巫檐左手腕被拷在墙上一个凸起的铁环上,他眼神冰冷,面沉如水:“你什么意思?”

      “老师当年走得不明不白,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坐在皮椅上、年近四十的人忽然露出一种诡异的狂热神情,“我快找到了,我快找到了,你知道楚大麻这个人吗?你知道十年前陈家村被带走的那个小孩是谁吗?巫檐,巫檐……”

      巫檐神色更冷:“不明不白?我父亲从始至终都死于你的自大、莽撞。”

      那人忽然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似的,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他又骤然像打了鸡血似的重新振作起来:“这次不会了,这次不会了,我很谨慎,我一直按兵不动,绝无可能打草惊蛇,而且…而且……”

      “而且这次,这次他们不会放弃行动的,他们有绝对不能撤退的理由,而我早就设下了天罗地网,巫檐,巫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份,你立了大功了,巫檐,巫檐,等我们利用他引蛇出洞,老师会瞑目的,老师可以瞑目了,巫檐……”

      巫檐猛然挣了一下手铐,锋利的手铐划破了手腕,血顺着苍白的小臂滑落,滴了几颗在衣服上。

      这举动瞬间惹得原本坐着的人站了起来,“别这样,别这样巫檐,巫檐,不要伤害你自己,巫檐,自从老师走后,我早就……早就把自己当成你亲哥了,你让我怎么……你别让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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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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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