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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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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体验感而言,是大学生自在还是当皇帝后妃舒服?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当娘娘好啊。毕竟,有人解决住房和温饱,职业路径清晰,不比迷茫无措、考公考研四六级雅思N手抓的现代大学生强?
“姑娘,您该醒醒了,一会宫里的姑姑就该来教授礼仪了!”碧心着急地唤着试图将沉睡的人唤醒。
“早八不去了,帮我答个到,求求了~”沈令姝把头埋进被子想继续回到自己的梦乡。
“姑娘!真不能再睡了!”碧心用力将人拖起。“夫人已然在前院候着了,姑娘您可得紧着了。”
床上的女孩被摇醒,不耐烦地裹着被子滚了两圈。“哎呀……等等,这床不对!”
学校宿舍那小破床怎么可能能滚两圈,沈令姝猛地坐起,古香古色的拔步床映入眼帘,触手所及是冰凉丝滑的锦缎。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她是沈御史家的嫡女,而且是即将入宫的小主。
她穿越了!
大脑接收完讯息之后,沈令姝看着眼前的陈列,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色泽温润的青砖,光洁如镜,映着窗棂透入的晨光。一股清冷的白芷香自案头的青瓷香炉中袅袅散出,气息干净而提神。临窗的紫檀木梳妆台,案上陈列着胭脂水粉,书案一侧,立着一座与墙齐高的书架,其上诗集戏本史籍皆有,书脊上皆贴有其父亲笔题写的素白签条,字迹清峻。
这无声昭示着,这位小姐的启蒙教育,始于经史子集,而非女经。
“哇塞,穿越这种事也是轮着我了!这真不是做梦吗?”沈令姝用力扭自己的胳膊,“我靠,疼!这怎么办!老天爷啊!我不就抱怨了一下就业环境吗?怎么给我发配到古代了?“
短暂的恐慌后,沈令姝迅速冷静下来。作为宫斗剧重度爱好者,入宫也许是个机会,就当刷经验值了。在后宫终极目标比当代大学生明确多了:讨好皇帝,平安混到“太妃”。
快速的梳妆打扮一番,沈令姝带着碧心赶到前院。
“碧心,宫里来人教我礼仪,要是我学不好的话会怎样?会不会就不让我进宫了?“沈令姝趁着路上的机会抓紧问点有用的信息。
“姑娘您别担心,诗书礼仪老爷夫人从小就教导您,满京城哪有比您更出挑的啊?“碧心回道。
沈令姝听闻尬笑,心想:现在我并不是想听夸……
来到前院,便看到一位身着贵气的夫人坐在上首,亦有几位妇人相继坐在下侧,下人们来来回回准备着茶水点心,整个氛围呈现出紧张激动。为首的夫人便是沈令姝的母亲,看到沈令姝走进,立马向前迎,其余几人也顺势起身相迎。
“姝儿,怎的没披上个披风,这早上的风还是有些许凉意。“沈夫人关切道。
“劳母亲挂怀,女儿想着宫里教习嬷嬷要来,便紧赶着来,怕误了吉时。“沈令姝回道。
“好孩子,一转眼你竟要入宫了,哎…”沈夫人满眼都是不舍。
“大嫂,大人们都上朝还未归来,您带着我们几个过去迎一下也好。”沈家二房夫人眼看沈夫人要流泪便及时转移话题。
沈夫人听道便点头,又另外吩咐下人去取件披风给沈令姝。
站在门外时,沈夫人一直紧握着沈令姝的手,眼光盯着女儿的脸庞。
“母亲,”她反握住沈夫人的手,眼神“坚定”又“不舍”地说道,“女儿知道母亲您舍不得我,但入宫是女儿的责任也是家族的荣耀息息相关。女儿定会谨言慎行,不负父亲母亲养育之恩。以后说不定女儿得皇上盛宠,成了娘娘,母亲不就能入宫看我了。”——标准答案,情感真挚,毫无破绽。沈夫人果然被感动得泪眼涟涟。
说话间,宫里的马车缓缓驶来,只一人驾着马车,车梁处悬挂着象征皇家的标志,低调中带着权威。见到李嬷嬷时,沈令姝飞速打量:衣着素净但料子极好,一看就是在宫里极具地位的姑姑,眼神锐利但嘴角含笑,是个眼神毒辣且资深的“HR”。
沈令姝上前一步,行了一个还不算标准的礼,声音清脆又不失柔婉:“劳烦姑姑舟车劳顿,亲自来教导。姑姑一来,仿佛这院子里的花都开得更精神了些。”
李嬷嬷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这种清新脱俗的。
“沈贵人真是妙人儿。”李嬷嬷扶起她,态度明显热络了几分。
沈令姝心里比了个耶。
职场第一课:精准夸赞,是拉近关系的快捷键。她的后宫升职记,正式开机。
李嬷嬷来到前院看沈家人确实准备了不少,很是规矩,心中也有些分寸,“奴婢奉旨前来给沈贵人讲述宫中礼仪,时间紧迫,咱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如今宫里有两位太后娘娘,两个妃位,分别是姜妃和苏妃,两位娘娘共同管理六宫,三个嫔位,贵人的位分是这批进宫新人位分最高的,入宫后请主子恭敬皇上和各位娘娘,早早为皇上绵延子嗣……”到了宽敞的花园,李嬷嬷开始正式教导宫规。
“天啊,这比水课还烦,全是规矩。”沈令姝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却挂着最虚心好学的表情。
练习花盆底时,她摔得膝盖生疼,但每次爬起来,都会立刻对李嬷嬷露出一个带着点委屈、又强装坚强的笑容:“姑姑,是姝儿笨拙,让您费心了。”
她摔得很有技巧——从不在嬷嬷视线盲区摔,每次摔倒后的认错态度都无比端正。之前去实习的时候,让沈令姝有一个深刻的认知,那就是实习生做事必须得在带教面前表现,要不然不就白干了!
果然,李嬷嬷严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贵人虽根基弱了些,但这份肯吃苦的韧劲儿,难得。”
——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掌印太监刘公公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朝堂正中央,陆执钧端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之上。他年仅二十七岁,登基五载,手握实权不过两年,但早已将这身帝王威仪刻入骨髓。玄黑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十二旒玉珠在他深邃的眼前投下细碎的光影,目光巡视着下方诸位,但又好像只是简单的看而已。
“皇上,臣有一事启奏。”姜丞相出列,声如洪钟。
陆执钧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扫向刘公公。
“准奏!”
“皇上!”姜丞相高声道,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后!中宫之位空悬五年,于礼不合,于社稷不安!臣恳请皇上,为天下计,早日立后!”
话是冠冕堂皇,眼底的精光却泄露了算计。陆执钧听得无趣,这套说辞,与他三日前批阅的那份奏折一字不差,连停顿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果然,姜丞相话音一落,几个声音便如预设好般接连响起:“臣附议!”“丞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团队协作,倒是娴熟。陆执钧的指尖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轻轻一扣。只是这吃相,未免过于急切。
这些世家所求太多,还要扯一块‘为国为民’的遮羞布,谋求体面。相对而言啊宦官无根无基肚中也无几两墨水,所求不过是钱与权,反而更好用,也更易拿捏。
看来……
“皇上,”一个清正的声音打破了附议的合唱,御史中丞沈忠岩出列,“臣以为,立后乃圣心独断之事。皇上春秋鼎盛,自有圣裁,姜丞相实不必……操之过急。”
战火即刻引燃。
姜丞相侧身,语带讥讽:“沈中丞如此急着为皇上‘分忧’,莫非是因令嫒名在新妃入选之列,便觉立后之事‘急不得’了?”
火,到底还是烧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家女身上。陆执钧想。沈忠岩此人,忠直有余,机变不足,是个好用却不怎么聪明的“工具”。
沈忠岩果然面色涨红,急声辩白:“丞相此言差矣!臣之心,日月可鉴!小女入宫,只为侍奉君上,绝无攀附后位之想!立后关乎国本,岂容私心掺杂!”
一时间,朝堂之上,一方步步紧逼,一方据理力争。
陆执钧的目光掠过面色发白、偷偷去拽兄长衣袖的沈家次子沈知朔,又落在始终神色沉静、恍若未闻的沈家长子沈知衡身上。
倒是有个沉得住气的。
他们争论的仿佛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关乎派系兴衰的筹码。每一句忠言,每一次附议,底下都涌动着权力的暗流。
聒噪。
他厌倦了这种直白到毫无美感的争权。每一个人的欲望和企图,都像摊开在奏折上的墨字,清晰得令人乏味。
就在姜丞相自以为占据上风,欲要乘胜追击时,宝座之上,一直沉默的帝王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封千里的威压,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嘈杂。
“说完了?”
整个金銮殿,霎时鸦雀无声。
陆执钧的目光透过晃动的旒珠,落在姜丞相那志在必得却骤然僵住的脸上,又滑过如释重负却仍自紧张的沈忠岩。
前朝之时,姜家女为后,后宫与前朝勾连,以至于后期皇权分落到世家与宦官手中,他走了整整三年才逐渐将局面改变。怎可能又立后,步上前尘之路。
他忽然觉得,这偌大宫阙,或许缺的不是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一个……能让他在这无尽权术与算计中,感到一丝顺心与慰藉的“解语花”。
一个不必他言明,就能懂他心思,并用他看得上眼的方式,让他感到舒适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在这皇家怎可能有这些?
“退朝。”
没有表态,没有裁决。陆执钧起身,玄黑龙袍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将所有的争论与算计,都决绝地甩在了身后。
他期待着,那个即将入宫的沈氏女,或者别的什么人,能带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