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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隐忧 盛夏的校园 ...

  •   盛夏的校园被裹在一层滚烫又明亮的热气里。

      正午的太阳白得晃眼,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过,哗啦啦翻起层层绿浪,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蝉鸣从早到晚没停过,一声叠着一声,把整个校园都烘得懒洋洋的。

      操场上空荡荡的,塑胶跑道泛着淡淡的热气,只有篮球架孤零零立在阳光下。走廊里偶尔掠过几个抱着作业本快步走的身影,校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教室里吊扇慢悠悠转着,吹不散闷热,只把窗外的蝉声搅得更浓。

      课桌上摊着没写完的试卷,粉笔灰落在阳光里轻轻飘着,冰镇汽水的甜味混着青草与热浪,成了整个夏天最清晰的味道。连时间都好像被晒得慢了下来,一切都安静、燥热,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亮与慵懒。

      午休的喧嚣尚未散尽,教学楼里还回荡着各班关门上锁的动静。高二8班的教室里,风扇呼啦啦转个不停,把空气搅得温热,却又在掠过陈念发烫的额角时,带来一阵莫名的凉意。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崭新的导学案,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教室。他是个年近五十的老教师,姓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讲课的声音像他的板书一样,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同学们,把书翻到第58页。”数学老师林浅将导学案往讲台上一放,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

      “今天我们来讲讲上周周测里的解析几何大题。这道大题有很多同学都栽在了辅助线和分类讨论上,我希望大家听仔细,把这个考点吃透。”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翻卷子的声音。

      陈念原本正襟危坐的脊背,微微驼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掌心的笔,指尖有些发凉。

      周测的那道解析几何,他确实没答上来,当时卡在第二步,心脏突然一阵闷痛袭来,思路瞬间断了,只能草草写了个开头。

      他以为那时是没休息好,或者是天太热中暑了。

      “陈念。”林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陈念的怔忪。

      全班的目光在一瞬间聚焦过来。

      陈念猛地抬头,刚好对上林老师的视线。老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第一种解法的思路是什么?”林老师指着黑板上那道画满红圈的题目,温和地说道。

      陈念站起身,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他盯着黑板上复杂的图形,脑子里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明明是讲过的题型,此刻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种熟悉的、闷胀的感觉再次袭来。仿佛每过一秒,心脏就会突然提前跳一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耳尖正在发热,脸颊也随之涨红,眼前的黑板似乎开始微微晃动。

      “嗯……我想,是作垂线……”陈念的声音有些发虚,断断续续,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浅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打断,而是耐心地等了几秒。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她终于开口道:

      “陈念,先坐下,喘口气再说。”林浅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关切,“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

      这一声关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教室里漾开细微的波澜。

      温亦池原本正低头整理错题,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向陈念,小声地说:“念哥?怎么了?”

      阮清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目光如炬,直直地锁定了陈念。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柔褪去,换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审视与惊慌。

      他清楚地看到,陈念的嘴唇在微微发白,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脖颈处的青筋因为用力呼吸而微微凸起。

      这应该不是没休息好。

      阮清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想起那天陈念捂着胸口的样子,想起自己放在桌角那瓶温水和药片,想起陈念总是不合时宜的、突然的沉默。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他想立刻冲过去,扶住陈念,想大声问他哪里不舒服,想让老师带他去医务室。

      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陈念,看着他因为难堪而迅速低下头,试图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阮清知道,陈念是个极度敏感又要强的少年。这种时候,任何过度的关注,对他来说都可能是一种冒犯,一种揭伤疤。

      阮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重新拿起笔,看似继续演算,实则所有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牢牢锁定了身边的人。

      “没关系,这道题确实难。”林老师见陈念坐下后,依旧状态不佳,便转身走上讲台,继续讲课,“我们来看第二种方法,利用向量的数量积来求解,这个思路更直接,计算量也小……”

      林老师的声音依旧有条不紊,但陈念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趴在桌面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板,试图以此来缓解胸口的窒息感。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明明是坐在教室里听课,明明是很简单的一道题,却连回答都做不好。他觉得自己像个累赘,不仅拖累了自己的身体,还拖累了阮清。

      想到阮清,陈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座位。

      阮清正低头写着题,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一行行工整的算式跃然纸上。哪怕是在讲这么难的题目,他的神情依旧从容淡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那么好,那么耀眼。

      而自己却连最基本的课堂都跟不上,甚至可能随时因为身体原因倒下。

      陈念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这次的痛感比之前更明显,更尖锐。他猛地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呼吸瞬间变得紊乱,却死死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声。

      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舌尖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他硬生生将那股窒息般的闷痛压下去,脊背绷得笔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深深抠进胸口的布料,指节泛出青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滑过泛红的眼尾,滴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他不能出声,不能再被老师注意,更不能让全班同学都围着他看。

      从那场吞没一切的洪水开始,从他抱着瑟瑟发抖的阮清躲在破庙的角落里,听着外面风雨呼啸、洪水咆哮,轻声说着“别怕,我陪着你”开始,他就学会了一个人扛住所有难受。

      父母被洪水卷走的那天,他没哭;寄住在乡下亲戚家,时时刻刻都需要看人脸色的时候,他没哭;独自收拾行李来到这座城市,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发烧到浑身滚烫,也只是自己灌热水、裹着被子硬扛。

      就连之前无数次这样突如其来的胸闷心悸,他也都是咬着牙忍过去,从不对任何人说。

      他没有爸妈可以依靠,没有亲人可以倾诉,早就习惯了把所有脆弱藏起来,装成和普通高中生一样的模样,安安静静读书,安安静静生活,不麻烦任何人,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刚才被老师点名答不出题,已经够难堪了,他绝不能再因为身体不适,成为全班的焦点,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尤其是,不能让阮清看到他这副样子。

      阮清已经足够耀眼,是所有人追捧的学神。而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不该因为自己的这点破事,让阮清分心。

      更不该让阮清因为他,被同学议论。

      陈念垂着眼,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课本上,用力调整着呼吸,模仿着平时平缓的节奏,一吸一吐都压得极轻。胸口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像细密的针,扎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蝉鸣、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翻书声,都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能感觉到身边有道灼热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阮清。

      可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阮清的眼睛,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泄露所有的逞强和脆弱。

      阮清的笔尖早已停在草稿纸上,再也写不下一个字。

      他全程都盯着陈念的背影,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看着他捂住胸口的手越攥越紧,看着他脖颈绷起的线条,看着那滴落在课本上的冷汗,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太了解陈念了。

      十年前在破庙里,外面雷雨交加,洪水漫过庙门,年幼的他吓得浑身发抖,缩在陈念怀里哭,是陈念抱着他,用小小的身子护住他,一遍又一遍地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其实那时候陈念也很怕,可他从来不说,只是把所有的恐惧都藏起来,拼尽全力护着他。

      十年后,还是一样。

      陈念永远都在逞强,永远都习惯自己扛,哪怕难受得快要撑不住,也不肯说一句疼,不肯向任何人示弱,哪怕这个人,是他记了十年、等了十年的阮清。

      可现在他却只能忍着,死死压下眼底的惊慌和心疼,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陈念的一举一动,用最隐晦的方式,悄悄陪着他撑过这阵难受。

      温亦池坐在后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知道陈念的性子,只能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陈念,默默在心里祈祷。

      教室里依旧安静,林浅的讲课声有条不紊。风扇依旧呼啦啦地转着,蝉鸣在窗外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人察觉到前排这两个少年之间,暗涌着的隐忧。

      陈念慢慢缓过劲来,胸口的刺痛渐渐淡去,只剩下轻微的闷胀感,呼吸也终于恢复了平稳。他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抬手悄悄擦去额角的冷汗,才发现手肘边多了一杯温水,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陈念的心头一暖,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漫过胸腔。他轻轻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刚才的寒意,也抚平了心底的慌乱。又低头看向那本笔记本,熟悉的清瘦字迹映入眼帘,和十年前在破庙里,阮清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的字迹,一模一样。

      十年前的光阴,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陈念的眼眶微微发烫,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将那点动容藏起来,悄悄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认真看着上面的解题步骤,心里的自卑和难堪,渐渐被这份无声的关心化解。

      林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解着题目,偶尔看向陈念,见他脸色渐渐恢复,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也松了口气,以为他只是暂时不舒服,缓过来了便没再多问,继续讲着课,只是目光里依旧带着一丝关切。

      陈念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着笔记本上的思路,慢慢跟上老师的讲课节奏,不再去想刚才的难受,也不再去想心底的自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题目,身边有阮清悄悄递来的温暖,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林老师合上课本,叮嘱道:“今天讲的内容大家好好消化,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有不懂的明天来问我。”说完,便抱着导学案走出了教室。

      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题目,或是聊着课间的趣事,喧闹声填满了整个教室,没人再留意陈念刚才的不适。

      陈念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彻底缓过劲来,只是身子还有些发软,刚才那阵剧烈的胸闷,耗光了他大半的力气。

      “念哥,你没事吧?”温亦池立刻凑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看你脸色特别白,吓死我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念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依旧逞强:“没事,就是有点热,又有点闷。我休息一会儿,再缓缓就好了。”

      他不想让温亦池担心,更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说出来。

      十年的独自生活,让他早就学会了用一句“没事”,掩盖所有的不堪与难受。

      温亦池看着他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清楚他在逞强,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别累着,要是再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你温哥……不!温弟!千万别自己扛着!”

      “嗯,知道了。”陈念轻轻点头。

      温亦池又仔细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的喧闹依旧,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出去接水,有人围着宋伊谨讨论题目,宋伊谨被同学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阮清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刚才也看到了陈念的异样,更看到了阮清全程紧绷的样子,还有悄悄给陈念递水杯、推笔记本的小动作。一向冷淡疏离的阮清,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如此上心,唯独对陈念,总有藏不住的特殊。

      宋伊谨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也不敢多问,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默默看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也只能压在心底。

      阮清看着陈念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伸手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清晨微凉的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带着香樟树叶的清香,拂过陈念的脸颊,带走了教室里的闷热,也让他舒服了不少。

      “要不要趴一会儿?”阮清的声音很低,轻得像一阵风,只有陈念能听见,语气里满是克制的关心,没有丝毫刻意,只是平淡的询问,却藏着满满的心疼。

      陈念转头看向他,阮清的目光很温柔,没有丝毫异样,就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可陈念能感受到,那份温柔里独有的在意,是别人没有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没事了,谢谢。”

      他说的谢谢,是谢那杯温水,谢那本笔记本,谢阮清全程不动声色的陪伴。

      还有那藏了十年的温柔。

      阮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陈念的椅背上,怕他吹着凉风,又把自己的薄荷糖悄悄放在陈念的桌边,薄荷糖的清凉,能让人清醒一些,也能缓解胸口的闷感。

      做完这一切,他便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书本翻看,不再多言,给足了陈念空间,不打扰,不靠近,却用最细腻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

      陈念看着椅背上的外套,看着桌边的薄荷糖,心里暖暖的,眼眶再次微微发烫。他没有拿起外套,也没有拆开薄荷糖,只是静静看着,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又想起破庙,想起风雨,想起发抖的阮清。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声再次响起,这节是自习课,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念拿起笔,翻开数学错题本,看着阮清写在笔记本上的解题思路,认真整理着错题,字迹工整又认真。身边的阮清安静地坐着,偶尔遇到陈念停顿的地方,会轻轻用笔点一下题目上的关键处,不说话,却能让陈念瞬间明白。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没有直白的关心,只有无声的默契,和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陈念偶尔抬头,看向窗外,香樟树枝叶繁茂,蝉鸣声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人的书本上,静谧又美好。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或许一直都有问题,那些突如其来的胸闷心悸,不是简单的闷热或是劳累,可他不敢去查,不敢去面对可能的结果。他一个人,无依无靠,要是真的得了重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怕自己撑不下去,更怕拖累阮清。

      所以他只能忍着,撑着,装作一切正常,继续读书,继续生活,继续守着这份失而复得的陪伴。

      阮清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悄悄抬眼,看向陈念,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陈念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认真写着错题。

      有阮清在,他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晚自习的时光安静又漫长,陈念渐渐忘记了之前的不适,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身边有阮清的默默陪伴,他觉得心里很安稳,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充满孤单和不安。

      阮清全程都陪着他,自己刷题的同时,时刻关注着陈念的状态,只要陈念有一丝不对劲,他就能立刻察觉。他心里清楚,陈念的身体绝不能再忽视,那些频繁的胸闷心悸,一定是身体发出的信号,可他不能逼陈念,不能强行拉着他去检查,只能慢慢引导,慢慢陪着他,等陈念愿意敞开心扉,等他愿意相信,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已经错过了陈念十年。这十年里,陈念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往后的日子,他绝不会再让陈念独自扛着一切,不管陈念的身体怎么样,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他都会陪着陈念,不离不弃。

      就像十年前陈念护着他那样,护着陈念。

      晚风渐柔,夕阳渐沉,两个少年并肩走在余晖里,影子紧紧相依,往后的路,再也不会是一个人。陈念仍然会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撑着生活。

      可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走过春秋冬夏,走过所有艰难时刻,再也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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