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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认识你 蝉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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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是盛夏永不缺席的背景音。
从清晨天刚亮起,蝉就在阳光下嘶声长鸣,直到夜幕降临。
树叶被晒得微微发卷,散发着一股干燥而清晰的草木气息,混着空气中淡淡的粉笔灰味,以及塑胶跑道被太阳晒暖的味道。
小卖部里的冰柜透出的丝丝凉气,操场南边的树林传来的阵阵虫鸣,构成了校园里的一整个盛夏。
“我靠!”严诗诗含着一口国粹冲进了教室,“我刚刚看见陈念哭了!”
“啊?”
拥抱阳光的温亦池一愣,转过身问:“那老师欺负他了?”
“那老师抱他了!”
“啊?”
全班同学:?!!
宋伊谨听了连忙补充:“抱他了?我就说有关系吧!你们还不信!”
温亦池和夏骞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你胡说什么?”
“念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少在这造谣!”
两人一前一后反驳,宋伊谨轻笑一声:“有些人啊,就是刀锋指喉了还要垂死挣扎,是谁呢?好难猜啊~~~”
“好难猜呀~~~”
“好难猜呀~~~”几个女生跟着调笑道。
“猜你妈!我日!”温亦池直接破防,一把掀起桌子,脖子和脸漫上血色。
宋伊谨见此更来劲了:“不愧是我们钢琴大师的朋党啊,行为和名字都一模一样呢!”
“宋同学。”
清冷平淡的嗓音在后排响起。
顿时,全班同学身子一震,目光纷纷落向声音的来源。
“课间还是不要吵比较好。”阮清低着头刷题,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好!好!对不起啊小清,我……”
“不要叫我小清。”
“呃……好……”
宋伊谨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着笔的指节泛白,却不敢再吭声——谁都知道,阮清的冷淡从不是说说而已,一旦被他盯上,连老师都要让三分。
温亦池喘着粗气把桌子归位,狠狠瞪了宋伊谨一眼,才坐回陈念的空位旁,指尖还在发抖:“妈的,这女的嘴真脏,等念哥回来我帮你骂回去!”
没人应声。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蝉鸣搅在一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阮清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划着同一个公式,墨痕晕开成一团模糊的黑,像他此刻翻涌却不敢外露的情绪。
他听见了。
从严诗诗冲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听见了“陈念哭了”这四个字。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握不住笔。他想冲出去,想找到陈念,想把他抱进怀里,想问问他是不是又难受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可他不能。
十年的分离像一道鸿沟横在他们之间,他不知道陈念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陈念现在的生活里有没有他的位置,更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打乱陈念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
他只能坐在这儿,用最冷漠的语气制止这场闹剧,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那个藏在心底的人。
“吱呀——”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陈念走了进来。他眼睛还有点红,鼻尖也泛着粉,看见掀翻的桌子和紧绷的气氛,愣了一下:“怎么了?”
“念哥!”温亦池立刻蹦起来,指着宋伊谨的方向,“这女的造谣你和老师的关系!我帮你骂回去了!”
陈念的目光落在宋伊谨身上,后者别过脸,不敢看他。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把温亦池歪掉的桌子扶正,声音轻得像风:“没事,别跟她吵。”
“可是念哥!她……”
“我说了,没事。”陈念打断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还留着阮清刚才放橘子糖时,不小心蹭到的墨痕。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惊人。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阮清。
可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阮清眼里的陌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思念,会再次决堤。
他只能装作整理课本,装作没听见刚才的流言,装作……不认识那个坐在他身后的少年。
下课铃响了,阮清安安静静的收拾书包。拿起手机准备走。
“阮哥?一起走吗?”
“我不去了,”阮清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我想回宿舍歇会儿。”
“那我陪你!”
“不用了,”阮清挣开他的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正好撞上陈念的视线,“我想一个人待着。”
……
周五的体育课,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蝉鸣裹着热浪往人耳朵里钻。陈念站在香樟树荫下,指尖无意识地按着胸口——扩张性心肌病又在闹脾气,闷痛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呼吸发紧。
“念哥!来打球啊!”温亦池抱着篮球朝他喊,声音里满是少年气的鲜活。
陈念摇了摇头,扶着树干慢慢蹲下,脸色白得像纸:“你们玩吧,我歇会儿。”
他不敢剧烈运动,更怕在众人面前露出狼狈模样,只能缩在树荫里,看着同学们在阳光下奔跑,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兽。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喧闹也远了,只剩心脏沉闷的跳动声。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盛夏,他在乡下晒得中暑,阮清背着他走了三里地,把他放在老槐树下,用荷叶盛了凉水给他擦脸,还塞给他一颗橘子糖,说:“吃了甜,就不难受了。”
“陈念。”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克制。
陈念猛地抬头,撞进阮清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少年站在他面前,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角沾着薄汗,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刻意压着,像怕惊扰了他。
“别过来。”陈念别过脸,声音发颤,“我不认识你,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阮清的脚步顿住,指尖蜷起,指节泛白。他看着陈念苍白的脸,看着他按着胸口的手,心脏像被生生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你难受。”他的声音沙哑,“我看见你刚才揉胸口了。你小姨……陈老师跟我说过你的病,让我多照看着你。”
“不用你管。”陈念打断他,语气里带着逞强的刺,“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阮清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靠近。
陈念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蹲在原地,看着地面,心脏在闷痛之外,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过了一会儿,体育老师吹起了集合哨。同学们纷纷往操场中央跑,温亦池也跑过来拽他:“念哥!集合了!快起来!”
陈念借着温亦池的力气站起来,刻意避开了阮清的目光,跟着人群往操场走。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烫得惊人,却始终没有追上来。
回到教室后,陈念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张折成方形的便签。字迹清瘦有力,是他熟悉的笔法,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好好休息。”
没有署名,可陈念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便签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底层,像要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和那些不该想起的过往,一起藏起来。
……
周一早晨的风还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穿过香樟树叶,落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早读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大半坐满,说话声、翻书声、桌椅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晃眼。
陈念是踩着点进教室的。
他走路很轻,脊背挺直,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单薄。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微微泛白的唇色。他习惯性地避开人群中央的路线,贴着墙根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刚坐下,他就下意识地往后排瞟了一眼。
阮清已经在了。
少年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身姿挺拔,眉眼清淡,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冷意,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垂着眼翻书,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好像昨天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陈念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
十年,这个从记忆里那个会把半块干饼塞给他、会在暴雨夜把他抱紧的少年,长成了如今全校仰望的年级第一,冷淡、耀眼、生人勿近。
而他自己,依旧带着一身未愈的旧伤和一颗随时会疼的心脏,悄悄站在远处,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以为,重逢已经足够让人无措。
却没想到,真正让人窒息的,是阮清看他时,那种彻头彻尾的陌生。
“念哥,你咋天天来得这么卡点儿?”温亦池抱着书包从后门冲进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我还以为你又不舒服了。”
陈念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没有。”
他翻开课本,指尖却有些发紧。
从分班公布那天见到阮清开始,对方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熟悉。
没有惊讶,没有停顿,没有试探,甚至连一次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就好像,当年互相依偎的日子,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那个约定,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陈念早就告诉自己,不能再期待。
可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早读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陈念盯着课本上的字,视线却是虚的。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飘向那个清冷的身影。他想看看阮清是不是也会偶尔看他一眼,想看看对方眼底会不会闪过一丝熟悉,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记得他。
可整整一节早读,阮清连头都没有抬过。
陈念慢慢攥紧了笔。
明明是你自己说你不认识他的。
也好。
生气了,就不会有牵扯。
不认识,就不会有伤害。
不重逢,就不会再一次被丢下。
他这样告诉自己,心底却涩得发慌。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宋伊谨早就在等这一刻,整理了一下头发,拿着练习册,姿态自然地走向后排,目标明确——阮清。
“阮清,这道题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讲一下吗?”她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偷偷看过去。
阮清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没空。”
简单两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宋伊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就、就一小会儿……”
“听不懂就问老师。”阮清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语气淡得像冰,“别烦我。”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谁都知道阮清冷淡,却没想到能冷淡到这个地步。
宋伊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转身离开。走之前,她狠狠瞪了陈念一眼,仿佛认定是陈念挡了她的路。
陈念完全没心思理会这些。
他只是在想,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见阮清站起身。
少年身形挺拔,步履平稳,从后排走出,朝着前面走来。
陈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手指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轻。
阮清要过来了。
阮清在他桌前停了下来。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温亦池也屏住了呼吸,一脸“要来了要来了”的激动。
陈念垂着眼,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然后,阮清开口,声音清淡,没有任何起伏:“让一下。”
陈念一愣。
“你挡到我放书了。”阮清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陈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椅子稍微往外挪了一点,恰好挡住了阮清放东西的柜子。
他连忙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阮清没再说话,将手中一本教辅书放进柜子,关上门,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留恋,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熟悉。
就像在对待一个普通同学 。
陈念坐在座位上,指尖冰凉。
是他想多了。
对方根本没有一丝要认他的意思。
这十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温亦池看出他不对劲,小声问:“念哥,你咋了?脸色好差。”
陈念摇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没事。”
只是有点冷。
冷得像回到了当年那个雨夜,一个人缩在破庙角落,连一点温度都抓不住。
上课铃很快响起。
数学老师周明远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一进门,气压就沉了几分。全班瞬间安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讲导数综合题。”周明远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难度不小,都认真听。”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典型大题,步骤长、分类多、极易出错,一看就让人头大。
“这题,谁上来做?”
全班齐刷刷低头,没人敢应声。
周明远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念身上:“陈念,你来。”
陈念微微一怔,站起身。
就在站起来的那一瞬,心脏忽然一阵闷痛,像被一只手攥紧,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他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下意识按住胸口,脚步轻轻晃了一下。
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压力,更受不得突然的紧张。
可周明远不知道,只当他是犹豫。
“愣着干什么?上来。”
陈念咬了咬下唇,一步步走上讲台。
指尖碰到粉笔,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可眼前的题目却变得模糊,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的闷痛一阵接一阵,细密地扎着,让他几乎握不住粉笔。
他站在黑板前,沉默了好几秒,一个字都没写。
全班安静得诡异。
周明远眉头一皱:“不会?”
陈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我……”
就在这时,后排响起一道声音。
清淡,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老师,我来。”
阮清站了起来。
全班瞬间抬头,一脸震惊。
阮清从来不主动答题,更不会主动抢别人的题目。
周明远也有些意外:“你会?”
“嗯。”阮清应声,迈步走上讲台。
经过陈念身边时,他没有停,没有看,没有半句安慰,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像路过一件摆设,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书写。
动作流畅,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没有半点多余。
陈念站在一旁,整个人僵住。
他原本以为,阮清是来帮他解围的。
可对方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没有一句关心,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注意到他不舒服”的迹象。
就只是单纯觉得这题该他做。
就只是……单纯不想浪费课堂时间。
陈念忽然觉得,刚才那阵心脏的疼,都比不上这一刻的难堪。
他默默走下讲台,回到座位,坐下,低头,把自己藏在课本后面。
温亦池小声安慰:“念哥,没事,阮神就是想表现一下,不是针对你……”
陈念没说话。
阮清不会在乎他会不会难堪,不在乎他紧不紧张,不在乎他心脏疼不疼,不在乎他是不是又陷入当年那种无助的境地。
对阮清而言,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一个……甚至有点碍事的同学。
讲台上,阮清很快写完,放下粉笔,转身回座。
经过陈念身边时,依旧目不斜视,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周明远开始讲解题目,声音洪亮,可陈念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阮清那句冷淡的“别烦我”,那句漠然的“让一下”,以及刚刚擦肩而过时,完全无视他的眼神。
陈念按住胸口,深深吸气,可那股闷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一节课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周明远刚离开教室,宋伊谨就带着人围了上来。她刚才在课堂上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全都撒向陈念。
“陈念,你故意的吧?”她双手抱胸,语气刻薄,“自己不会做,还要阮清上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温亦池立刻炸毛:“你胡说什么!念哥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宋伊谨冷笑,“我看他就是故意装可怜,想吸引阮清注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没有。”陈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没有?”旁边一个女生跟着起哄,“没有阮清会帮你?谁信啊!我看你就是心机深,想攀着阮清往上爬!”
“就是,成绩好又怎么样,身体差就算了,心思还这么脏——”
尖锐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像针一样扎过来。
陈念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心脏的痛感再次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他不想在这种场合狼狈。
更不想……被阮清看见自己的狼狈。
温亦池挡在他身前,气得发抖:“你们闭嘴!不许这么说念哥!”
“我们说的是实话!”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时,后排传来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
“吵够了没有。”
阮清站了起来。
所有人瞬间安静。
宋伊谨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阮清,你看他,他故意——”
“与我无关。”阮清打断她,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念身上。
只一瞬。
然后,他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陈念心上:
“他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
“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教室里影响我。”
说完,他重新坐下,翻开书,彻底不再看这边一眼。
仿佛在宣告:
我不关心他。
我不认识他。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陈念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在阮清心里,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宋伊谨等人愣住,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看着陈念的眼神充满嘲讽。
温亦池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小声安慰:“念哥,别听他们的,阮神就是嘴硬……”
陈念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要散掉:“我没事。”
他慢慢坐下,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暖得刺眼。
可他却觉得,浑身都冷。
阮清不是不记得。
是不想记得。
不是认不出。
是不想认。
十年前,他被留下。
十年后,他再次被丢下。
这一次,是对方亲手推开。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留一丝余地。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夏天依旧漫长。
而陈念知道,他和阮清之间,那条路,从一开始,就被阮清亲手关上了。
没有拉扯,没有试探,没有暧昧。
只有最直白的疏远,最彻底的回避,最伤人的话。
我不想和你有关系。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