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仙》峦上瓯中

20、第二十章 肃州的冰山

　　“殿下还有救？真的吗！”

　　阮星澈点点头，“只要能找到骨中仙解药，再调理一段时间便可彻底摆脱药汤。”

　　听到她的话，沐泽低下了头，“阮娘子，你说的这些我也清楚，可百年沉香我们一直都没能找到。”

　　“所以不能再纠结在百年沉香上了，或许我们该去找其他药材了，比如冰山雪莲。”

　　沐泽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那阮娘子可有线索？”

　　“书上说冰山雪莲长在极寒之地，据名字推测想必是在雪山之上。”

　　“肃州！以前我在军中任职时听人说过，肃州地处西北，寒冷多雪山，定与冰山雪莲有关！”

　　阮星澈思虑片刻，“的确有可能，但是不是总要再调查清楚些。我即刻写信给师父询问，等收到信后再作打算。”

　　说罢，阮星澈拿起笔，迅速写下药方，递给了沐泽，“这是药方，按着方子喝下，瑜王就能醒过来。”

　　沐泽应了一声，拿着药方离开了金辉院。

　　玉笔再次挥动，一张书信躺在了书桌上。

　　第二日，阮星澈如往常一般同凡玉吃了早饭。

　　随后，她去找了陈望。

　　“陈叔，您出府的时候能帮我寄个信吗？”

　　陈望接过信，“当然可以，小姐，我马上就去，绝不会耽误您的事。”

　　阮星澈又去找了阮霆，同他说了昨夜的事。

　　“肃州的确如他所说，星儿你要去那儿？”

　　“我已经写信给师父确认了，若的确与冰山雪莲有关，那就必须要去一趟了。”

　　阮霆叹了口气，“父亲知道星儿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动摇。可还是想问问，星儿为何要如此卖力地寻找解药。”

　　阮星澈喂他喝了药后，缓缓开了口，“女儿身为医者，不愿输给景王的阴谋，亦做不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阮霆心下了然，欣慰地看着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沐泽常常来侯府说纪沉涟的情况，阮星澈则不断调整着药方。

　　这天，陈望送来了一封书信，阮星澈迫不及待将其打开。

　　飘逸的字遮挡不住孙云的关心，亦无法掩盖他这些天的辛苦。

　　他询问了许多认识的医者，又在医馆里打听了关于骨中仙的事，最终汇聚成了信上这寥寥数笔。

　　“望女安好，沉香暂无线索，有人在肃州见过类似雪莲的药材，灵参或在西南，具体地方还未知晓。”

　　看来，必须要去肃州走一趟了。

　　夜晚，沐泽又来了。

　　“阮娘子，殿下已经醒了，他听我说了肃州之事，猜到了你要去，所以让我来告诉你，若你去他也一定要去。”

　　话音落下，阮星澈将孙云的书信递给了沐泽，她嘴角微扬，“他倒是猜得很准，你告诉他去可以，这几天必须要好好调养身体，否则他可经受不住寒冷。”

　　沐泽抓着信的手竟有些颤抖，“太好了，冰山雪莲和乌灵参都有眉目了，阮娘子咱们何时动身。”

　　“不急，我现在还被禁闭呢，再过几天等禁闭一解，我们即刻出发。”

　　沐泽重重点头，“我马上去跟殿下说。”见他准备转身离开，阮星澈急忙将他叫住，“等等！”

　　他的脚步一顿，“阮娘子，还有什么事吗？”

　　阮星澈递给了他一张药方，“这方子可以调养身体，让他务必每天喝。还有，那几瓶救命药临走时记得要带上。”

　　“好，我记住了阮娘子，那我先走了。”

　　待沐泽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阮星澈敲响了凡玉的院门。

　　“怎么啦，阮娘子。”

　　两人一起进了卧房后，阮星澈才开了口：“是有关解药的事。”

　　“解药？是百年沉香？”

　　“不，是冰山雪莲，我师父打听来说有人在肃州见过类似雪莲的药材。”

　　凡玉满脸疑惑，“那百年沉香不找了吗？”

　　“百年沉香并无踪迹，我们不能等着它自己出现，所以不如换个目标。只是......”

　　见阮星澈似乎还有话要说，凡玉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凡玉点了点头。

　　“那肃州寒冷，地方偏远，远不如待在京城安全，你可想清楚了？”

　　“我明白，但我一直待在千红楼里，哪都没去过，如今有能出去的机会，我当然要珍惜，况且我也不想独自面对武威侯的威严。”

　　阮星澈勾起嘴角，“也好，那这几天你便和我一起准备药丸药粉，以备不时之需。等禁闭一结束，我们就出发。”

　　说定以后，阮星澈回了金辉院休息。

　　另一边，沐泽已经将她的话告诉了纪沉涟。

　　“殿下，那我去给你熬药？”

　　“不必了，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沐泽挠着头，走出了纪沉涟的卧室。

　　离开之前，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纪沉涟模糊的身影。

　　这次醒来后，他总觉得殿下有些不同了，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吧。

　　深夜，燃烧的烛火照亮了纪沉涟的半张脸。

　　他睁着眼，不敢闭上。

　　因为一闭上，那天街上的场景就会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实在不愿再尝到那样的痛苦。

　　思及此，纪沉涟忽然笑了。

　　与阮星澈在一起的时光太好了，好到他忘记了即使不嫁给景王，她也会有其他的归宿。

　　骨中仙解开以后，他只能黯然退出她的生活，看着她与别人夫妻情深。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解毒了。

　　因为解开了骨中仙，他又会中骨中仙。

　　而这次的骨中仙只会比原来的痛苦更长久，至死方休。

　　纪沉涟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了一卷画。

　　这卷画本是与她永别后的慰藉，现在却成了剜心的利刃。

　　一想到画中明艳的她会被别人拥有，他的心便会经历一次千刀万剐。

　　展开画卷，纪沉涟伸出手指，循着墨迹描绘着阮星澈的样子。

　　他明白，自己再也不想回到那黑暗中去了。

　　他只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久一点，哪怕是利用她的善心。

　　于是当清晨沐泽端给纪沉涟药时，他偷偷倒掉了。

　　几天的药全都被他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

　　纪沉涟再次见到阮星澈，是在城门外。

　　看到他出现，阮星澈便走了过来。

　　“身体感觉如何，这几日可有按时吃药？”

　　纪沉涟点了点头，“那日是我太冲动了，差点破坏了你的计划。”

　　“不是你的错，只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告诉你。”

　　“阮娘子，在宫里受到景王刁难了吧。”

　　阮星澈还没说话，凡玉就先开了口，“那日回来娘子的膝盖铁青，敷了好几日药才好了一些。”

　　听完她的话，纪沉涟眸光一深，怒意一闪而过。

　　“我膝盖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时候早了，咱们快走吧。”

　　纪沉涟又看了阮星澈一眼，才上了马车。而她迟迟未能上车，翻起车帷他才知道她在跟武威侯告别。

　　“父亲，我离京后您一定要好好吃饭休息，不要太过操劳，否则头疾又该犯了。”

　　“放心吧，星儿，为父知道了，你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有事多跟人商量，别自己硬挺着知道吗？记得时常写封信回来。”

　　阮星澈又看向了一旁的陈望，“陈叔，请您时常提醒提醒父亲，别让他忙得什么都忘了。”

　　陈望郑重地点点头，“小姐放心，我记住了。”

　　阮星澈清楚这一别少则几月，多则一年，她眼角积蓄的热泪喷涌而出。阮霆抹去她脸上的泪，自己眼眶也红了。

　　阮星澈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两人无话可说。

　　阮星澈第一次别自己的父亲，两人有许多话想说，最终成了无言的拥抱。

　　上马车前，父女俩又对视了一眼，而后他们的视线被车帘硬生生切断了。

　　凡玉看着两人的不舍，竟也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也哭了。”

　　“我特别羡慕娘子你与阮侯爷的感情，自父母死后，我就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爱了。”

　　闻言，阮星澈与凡玉相拥而泣。

　　“凡玉，你可以将把我当作你的家人。”

　　“阮娘子，我早就将你视作我的家人了。”

　　马车滚动的声响夹杂着隐隐的哭泣声，渐渐远离了巍峨的城门。

　　四个人并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样的挑战。

　　夕阳将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过一家茶摊时阮星澈叫停了马车，纪沉涟和沐泽乘坐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这一路上，阮星澈与凡玉聊了很多，可她们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刚找了个凳子坐下，就又说了起来。

　　见状，同桌的纪沉涟叫来了茶摊小厮，点了一壶茶。而沐泽正喂马吃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草。

　　“阮娘子，你应该跟着你师父走了不少地方吧。”

　　“嗯，不过我们去的都是些南方的地方，肃州还是第一次去。”

　　凡玉一边品味着杯中的茶，一边想象着肃州的样子。

　　阮星澈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出声打断了她的幻想，“肃州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美好。”

　　“为什么啊？娘子你不是没去过吗？”

　　纪沉涟放下手中的茶盏，回答了凡玉的疑问，“肃州地处西北，毗邻敌国，自然不会安稳，能长留在那儿的都不会是善类。”听罢，凡玉脸上的期待陡然变成了恐惧。

　　阮星澈开口安慰道：“别担心，咱们是去山上，不会在肃州城里多待的。”

　　休息许久后，他们结了茶钱继续赶路。

　　忽然，利箭刺入马车的声音叫醒了闭目养神的阮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