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仙》峦上瓯中

18、第十八章 “你真的要

　　夜幕之下，孙云所在的院门被敲响。

　　“谁啊？”

　　“师父，是我。”

　　院门打开，露出了孙云疑惑的神情。

　　“星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

　　“师父，景王已经知道我在寻找骨中仙的解药了。”

　　话音未落，孙云匆忙将阮星澈拉到了主屋。

　　“到底怎么回事？”

　　阮星澈同孙云简洁地讲述了今日在鬼市发生的事。

　　听罢，孙云眉宇间凝了一层淡淡的阴翳，“看来我的确要马上离开，否则就要被困在京城了。只是为师还是有些担心你，明面上有你父亲在景王不至于怎么样，可他难免会在暗处伤害你。”

　　“放心吧师父，徒儿跟着您这么长时间，学会了许多本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倒是要麻烦师父您帮忙打听解药的事了。”

　　孙云轻拍了一下阮星澈的脑袋，“跟师父客气什么，难道是跟我生分啦。”

　　“没有，只是本来想着您能来京城享享清福的，结果没住几天就要走了，还不知道下次跟您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早就该走了，一直待在京城怪憋屈的，还是回我的小县城喝酒爽快。”

　　说罢，师徒俩对视一眼，笑意同时在唇边绽放。

　　而后，阮星澈帮着孙云收拾起了行李。

　　行李收拾好后，孙云看着阮星澈说道：“师父打算等城门一开就走，到时你就别来送我啦。”

　　阮星澈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傻徒儿，都第二次分别了，怎么还这么想不开，抬头让师傅再好好看你。”

　　闻言，阮星澈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孙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星儿，师父走了以后你在京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阮星澈眼眶泛红，“知道了师傅，您也一定要小心些，还有酒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

　　几声大笑过后，孙云弹了她脑门一下，“徒弟怎么教训起师傅来啦。”

　　说罢，他透过窗户看到了深沉的夜色，“星儿，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临走之前，阮星澈又看了孙云一眼，眼波中荡漾着不舍。

　　躺在卧室的床上，阮星澈翻来覆去，不小心压到了受伤的右手。

　　疼痛之余，她想起了凡玉的话。

　　其实她不明白，为何凡玉说起她手上的伤时神色忧伤。

　　于她这实在算不得什么，毕竟这些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更何况是擦伤呢。

　　还记得每当她受伤时，师父总会皱着眉头给她上药，而她心里却十分高兴，今天她又认识了几种草药。

　　往昔的回忆领着她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慌得阮星澈睁开了眼睛，简单洗漱后她出了门。

　　在路上，她碰到了同样来找人的凡玉。

　　“凡玉，昨晚睡得如何？”

　　凡玉点了点头，“我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

　　“那好，咱们一起去吃早饭吧，父亲应该早就过去了。”

　　凡玉眉头微皱，“你和你父亲一起吃，我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阮星澈看懂了她的担忧，开口说道：“那我让人去跟父亲说一声，把饭送到我房间来，咱们两个人一起吃。”

　　听到她的话，凡玉的眼睛闪烁着亮光，兴奋地应了一声。

　　很快，早饭就被摆在了金辉院主屋的木桌上。

　　阮星澈看向陈望，问道：“陈叔，父亲可吃了早饭？”

　　“吃了，只不过宫里有些事，没吃多少便出府了。”

　　“父亲的头痛可好些了？”

　　陈望低头思索片刻，“好多了，自从小姐您回京以后就好多了。”

　　等他走后，阮星澈与凡玉才吃起了早饭。

　　忽然，一股异香钻入了阮星澈的鼻子中。

　　“凡玉，这可是你身上的香味？”

　　凡玉抬起衣袖闻了闻，“没有啊，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啊。”

　　阮星澈想起了那座“祭坛”中的房间，她追问道：“你泡过千红楼自制的药汤吗？”

　　凡玉点点头，“每一个进千红楼的女子都会泡的，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些药汤里加了什么吗？”

　　“这药汤的配方只有老板娘才能知道。”

　　阮星澈放下筷子，快步走进了东厢房，凡玉一脸困惑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只见她打开一本名为《百药经》的书，熟练地翻到了写着百年沉香的那一页。

　　百年沉香香气复杂，甜味、乳香、花果香等多种香味交织而成。

　　“是那药汤里有什么线索吗。”

　　“嗯，我闻到了花果香和乳香，或许与百年沉香有关。”

　　见此情形，凡玉努力回忆着在酒楼中见到的异常情况。

　　她眼神一亮，高兴地冲着阮星澈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听千红楼里的人说过老板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离开鬼市一趟，过几天后才会回来，会不会她就是去取百年沉香了。”

　　阮星澈听后摇了摇头，“她出去做的事有很多，绝不止这一件，我们必须找到更直接的线索才行。”

　　“可如今千红楼进不去了，就连鬼市我们也进不去了，又能从哪得到线索呢。”

　　阮星澈一时也没了主意。

　　于是，她和凡玉一同去了瑜王府。

　　沐泽看见了她们来了，便将她们带到了书房，炭火的温暖将其填满。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阮星澈说起了刚才的发现。

　　听完她的话，纪沉涟陷入了沉思。

　　在银丝炭爆出几点火花后，他才开了口：“如今首先是要确定百年沉香在不在景王的手里，才能再计划下一步。”

　　沐泽挠了挠头，“殿下，这是为何啊？”

　　“如果百年沉香在景王手里，那么我们便可以放出知道百年沉香在哪儿的消息，以他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会转移地方，到时只需跟上他的手下就能拿到。”

　　“如果百年沉香不在景王手里呢？”这次说话的是阮星澈。

　　纪沉涟叹了口气，“那是最坏的情况，意味着我们彻底失去了百年沉香的线索，不过至少我们不用直接对上景王。”

　　一席话后，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不论哪种情况，要找到百年沉香绝非易事。

　　最后，阮星澈与凡玉垂头丧气地回了侯府，可见几人并未商量出接下来的对策。

　　坐在东厢房里，她们二人相对无言。

　　此时，屋外传来了阮霆的声音。

　　“星儿，你在吗？”

　　“父亲，你不是去宫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霆推开房门，“今早陛下下了旨意，要为景王选妃，还特意强调让你参加。”

　　阮星澈明白景王的报复来了。

　　凡玉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阮娘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阮霆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纪沉洲那样的人，“星儿，为父知道你不想嫁给他，干脆直接拒了陛下的旨意。”

　　“不可！”阮星澈的声音叫停了阮霆的脚步。

　　“父亲，女儿已经给您添了许多麻烦了，不能再让您受此事牵连。”

　　阮霆匆忙上前抓住阮星澈的肩膀，“星儿，哪怕因此事下了狱，我也绝不会让景王的奸计得逞的。”

　　阮星澈看向阮霆，“父亲，若您真下了狱，众人见武威侯失了势，女儿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难道你真的要嫁给景王？不行！”

　　阮星澈轻轻拍了拍阮霆的手臂，“当然不是，只是这次恐怕是赵贵妃的主意，她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所以这次一定要绝了她的念想。”

　　看着她冷静的表情，阮霆猜到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星儿，你继续说。”

　　“这次恐怕要让父亲受些苦了。”

　　等到了景王选妃那日，阮星澈身着一袭素衣，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在半路上，马车外传来了纪沉涟的声音。

　　“阮娘子，你真的要嫁给景王吗？”

　　听着他的声音，他焦急的样子仿佛出现在了阮星澈的眼前。

　　她多想告诉他计划，可是为了计划成功，她按住了抬起车帏的手臂。

　　马车还是径直向前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滚过青砖的声音在纪沉涟听来十分刺耳，他似乎看到火红的花轿从侯府接上穿着嫁衣的阮星澈，穿过街道进了景王的府邸。

　　理智告诉他，她绝不可能选择景王。

　　愧疚告诉他，都是因为他，景王才会选择这样报复她。

　　可嫉妒拼命在他耳边低语，看吧，景王能明目张胆地选择她，而你甚至连心底的欲望都不敢同她说。

　　此时，纪沉涟脑海已乱作一团，无数想法在想方设法地夺取他的身体。

　　最终，他支撑不住，倒在了路边。

　　倒下时，他的脑袋还向着阮星澈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阮星澈已经到了宫门前。

　　在下马车前，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粉，深深吸了一口。

　　阮星澈的眼眶立刻泛红，时不时还流出几滴泪来。

　　随后，阮星澈跟着内官，到了御花园。

　　她一出现，其他女子便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而景王和赵贵妃眼神中满是敌意。

　　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纪明，则皱了皱眉面露不悦。

　　赵贵妃率先发难，“阮娘子，今日可是选妃现场，你怎么如此不懂规矩，穿着朴素便罢了，还眼含泪水，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景王？”

　　阮星澈抹去脸上泪水，扑通跪了下去。

　　“陛下，臣女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臣女的父亲生病了，臣女心中挂念，故未能装扮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