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她不行》狼老师

4、第 4 章 江疏影看到

　　江疏影看到了她。

　　陆清浅站在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角落，正和一位身着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低声交谈。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缎面长裙，款式简约至极，凭面料流淌出的珍珠般温润光泽，将自身清冷又仙气缭绕的气质，衬到了极致。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流畅的肩颈线条，她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地听着对方说话。

　　江疏影移开视线假装不那么在意，等待着时机降临。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那位与陆清浅交谈的中年男士似是临时有事离开，陆清浅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目光有些放空，望向远处喧闹的中心区域。

　　就是现在。

　　江疏影深吸一口气，端起杯中仅有的苏打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心跳却如擂鼓般剧烈。陆清浅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转眸。

　　“疏影。”

　　陆清浅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泠。

　　“清浅。”

　　江疏影勉强维持着平稳的声音，抬手举起手中的杯子，向她示意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陆清浅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今日一身极简的黑色西装，最后落回她的眼睛上，言简意赅：“品牌活动。你呢？最近应该很忙。”

　　“还好，刚结束一个后期宣传。” 江疏影回答，对话好像又陷入了熟悉的略显干巴巴的模式。她想起林晚的叮嘱，寻一个更私人些的话题，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杯未曾动过的香槟上，轻声问：“你......不喝酒吗？”

　　陆清浅看了看杯中的液体：“不太舒服，只是拿着应景。” 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杯中的透明液体，“你倒是很清醒。”

　　“嗯，得保持状态。” 话落，心里却因她那句不太舒服”而微微发紧。

　　短暂的沉默骤然降临。宴会厅中央的音乐与谈笑声隐隐传来，反倒衬得这个角落愈发安静。江疏影只觉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必须说些什么打破这僵局。

　　“你的裙子…… 很衬你，月白色，很好看。”

　　像月光，又像初雪。江疏影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陆清浅愣了一下“谢谢。” 她看着江疏影，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今晚也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疏影下意识追问，心跳又快了几分。

　　“说不上来。” 陆清浅微微偏头，视线似是看向江疏影红透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感觉…… 更像你一些。”

　　她的用词模糊不清，更像你？在她眼中，我是什么样子？

　　江疏影还想再细问，宴会厅中央忽然响起一阵更热烈的掌声与音乐。主持人缓步走上舞台，慈善拍卖环节即将开始。

　　“要开始了。” 陆清浅说着，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我得去准备一下致辞。”

　　“好。” 江疏影心底感到失落。

　　陆清浅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结束后，如果没什么事......晚宴可以坐近一点，一个人应付这些，有点无聊。”

　　话音落，她没等江疏影回应，便转身朝着舞台侧方的准备区走去，留下一缕淡淡的霜梅余韵，与江疏影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拍卖环节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与竞价声中落下帷幕。

　　江疏影在晚宴区靠近舞台侧方相对安静的一桌落座。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既能清晰望见主桌与舞台的动静，又不至于过分引人注目。更让她心头微紧的是，她看见陆清浅在致辞结束后，被品牌方高层与几位导演簇拥着交谈片刻之后，便朝这个方向缓步而来。

　　她的助理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清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宴会厅，似在寻找着什么，在视线与江疏影对上时，径直走了过来。

　　陆清浅在她身侧的空位坐下，月白色的裙摆轻轻擦过江疏影的小腿，带来一丝触感，与她身上清冽的霜梅气息一同，悄然漫入江疏影的感官。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将一直攥在手里的致辞卡片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结束了？”

　　“嗯。” 陆清浅轻轻应了一声，随即靠向椅背。

　　“你一直坐在这里？”

　　“刚过来。” 江疏影不自觉捏着桌布的边缘微微发紧，“你的致辞…… 很好。”

　　“套话而已。” 陆清浅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对这样的赞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倦怠。

　　她抬手拿起侍者刚斟上的温水，轻轻喝了一小口，目光落在江疏影面前的盘子上，盘中的食物几乎没动，显然没怎么进食。

　　“不合胃口？” 她轻声问道。

　　“不是，” 江疏影摇头，依旧无意识地捏着桌布，“不太饿。”

　　连日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的倦怠，再加上此刻面对陆清浅时难以平复的紧张，早已让她的食欲降到了最低点，哪怕面前是精致的餐点，也毫无胃口。

　　陆清浅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掠过周围喧闹的人群。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像两个在喧嚣派对中偷得片刻安宁的同类，各自放空，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江疏影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最近…… 好像很累？刚才在那边，你说不太舒服。”

　　陆清浅看向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老毛病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回避意味，不愿多提。

　　“该适当给自己放假休息了。” 江疏影知道陆清浅不愿多谈，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你呢？” 陆清浅忽然反问，轻轻将话题抛了回来，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明月》拍的时候怎么样，我听说导演要求很高。”

　　话题转到工作上，江疏影反倒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些许。《明月》是她近期凭借女主一角爆火的古装剧，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简要聊起了拍摄中的一些挑战与收获，语气平静而客观，没有半句抱怨，也没有丝毫自夸，只如实说着自己的感悟。

　　陆清浅听得十分认真，指尖轻轻搭在杯沿，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那些问题都精准又专业，显然是真正看懂了这部剧，也看懂了她的表演。两人之间的对话，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客套寒暄，慢慢滑向一种更亲近的模式，像是同行间的切磋，甚至…… 带着一点前辈提点后辈的温和意味。

　　聊到兴起时，陆清浅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情感爆发的戏份，有时候不需要太多外放的表情。眼神和细微的肌肉控制，反而更有力量。你最后那场哭戏，收得就比放得好。”

　　江疏影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竟然连自己剧中具体哪场戏收得好都记得？这早已不是当初那句看了两集”能解释的程度，分明是认认真真看完了整部剧，还细细留意了她的每一个表演细节。

　　一股混杂着震惊，雀跃与暖意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陆清浅似乎察觉到了江疏影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视线飘向不远处正在敬酒寒暄的人群：“不用谢，只是觉得，你有这个潜力，别浪费了。”

　　别浪费了......她是在期待自己变得更好吗？还是，仅仅是前辈对后辈的普通鼓励？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翻涌，让她原本就发烫的耳根，又热了几分。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愈发热烈。酒精的微醺，喧闹的音乐和密集的社交应酬，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沉闷感。江疏影渐渐感到有些气闷，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连续多日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和敏感的感官不得不屏蔽其他杂乱的信息素让她的精力值降到了最低点，连维持表面的高冷都有些吃力。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低声对身边的陆清浅说道，撑着桌面准备起身，想暂时离开这个过于喧嚣的中心，透一口气。

　　“我陪你。”

　　陆清浅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江疏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陆清浅神色平静，察觉到她的诧异，淡淡解释道：“里面太吵了，我也需要透透气。”陆清浅同样s级影响程度与江疏影是差不了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宴会厅，走向相对安静的走廊。灯光柔和，空气也比宴会厅里清新了许多，拂去了几分燥热。江疏影走在前面，陆清浅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那缕清冽的霜梅气息始终萦绕在鼻尖，淡淡的，却足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江疏影推门进去，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领口处那枚深绿色的玉石吊坠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低调的温润。

　　走出洗手间，江疏影发现陆清浅并没有进去，而是斜靠在走廊的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江疏影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没话找话：“今晚的月亮很亮。”

　　“嗯。”陆清浅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你的项链也很亮。”

　　江疏影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领口的吊坠，指尖传来玉石的微凉触感：“一个旧东西，不值钱。”

　　“好看就行。”

　　陆清浅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江疏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下移，又在她领口的吊坠上停下。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很像你。”

　　又是像你。今晚，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了。被她这样看着，江疏影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像擂鼓般在胸腔里作响，脸颊也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蔓延至下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回应，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陆清浅看着她这般明显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浅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很轻：“江疏影。”

　　“嗯？”

　　“下次......”陆清浅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如果还有这样的场合，或者......别的什么聚会，不用那么紧张。”

　　江疏影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看穿了自己所有的拘谨与不安。

　　“你很好。”她补充道，没有过多的修饰，却驱散了江疏影所有的疲惫与不安，“做你自己就行。”

　　说完，陆清浅直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回去吧，出来太久不好。”

　　两人并肩走回宴会厅，喧嚣与浮华再次扑面而来，这一次，江疏影却觉得，那嘈杂似乎离自己远了一些。

　　陆清浅的那几句话，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遭的浮躁隔开，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底气。走在陆清浅的身边，步伐比来时从容了许多，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真的近了一点点。

　　两人并肩走回座位，晚宴渐渐接近尾声，主办方开始有序安排宾客散场，原本喧闹的宴会厅，渐渐变得松散起来。

　　这时，陆清浅的助理轻步走了过来，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提醒该离开了。

　　“我先走了。”陆清浅侧过头，对江疏影说，然后又看了看江疏影的助理王念轻轻点头致意。

　　“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离场的人流中。江疏影站在原地，目光久久追随着那个方向。
　　“疏影姐！发什么呆呢？人都走远啦！”

　　王念轻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我可都看见了啊，你们俩刚才在走廊聊什么了？快说说！”

　　江疏影敲了敲王念的额头“就你眼尖，少八卦这些有的没的，再闹，这个月绩效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