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不懂 结束了最后 ...
-
结束了最后一个通告的录制,江疏影从摄影棚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初冬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吹拂着她的长发。她习惯性抬手摸了摸后颈,确认阻隔贴还牢牢地贴在那里。
助理王念小跑着递来保温杯和外套。
“疏影姐,辛苦了,车在那边,叔叔阿姨刚才打电话来,说直接去陆总家。”
坐进保姆车后座,闭上眼,高强度的工作日程对她而言是常态,作为新晋顶流,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去陆清浅家。
这个认知让江疏影有点期待,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没什么特别的,她的母亲和陆阿姨是几十年的闺蜜,定期聚会而已,她从小就去过无数次,只是这次……好久不见的陆清浅也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流光溢彩里,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却飘回了更久以前。她和陆清浅,算是不太熟的青梅,双方母亲是亲如姐妹的闺蜜,她们从襁褓里就认识,一起上过幼儿园,小学初中也同校。但她们的轨迹,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分岔了。
她很喜欢陆清浅,喜欢到……胆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引起陆清浅的注意,又害怕说错话让对方讨厌。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被深深埋在心底,用一层又一层名为疏离和冷淡的壳包裹起来。
她自小身形挺拔,长相出挑,出众的外形与独特气质,早早被陆阿姨看在眼里。陆阿姨是业内顶尖经纪公司星华传媒的创始人。陆阿姨看好她的先天条件,亲自出面,将她带入了鱼龙混杂的娱乐圈。
江疏影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签约星华,成了陆阿姨旗下的艺人。外界只当她是借了关系的东风,贪图公司的顶级资源,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愿意踏入这个从未想过的圈子,不是为了名气与利益,单纯把这当成一个能离陆清浅更近一点的机会。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守着家庭聚会的碰面,远远望着那个身影,如今同公司共事,哪怕只是普通的前辈与后辈,也足够她悄悄靠近。
车子驶入一片高档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设计现代的独栋别墅前。疏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将她包裹,让她精神一振。
“小影,快来帮忙!”
母亲看见了她,招了招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你陆姨听说你要来,高兴得不得了,和你秦姨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呢。”
疏影走了过去,沉默地接过几个袋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这孩子,怎么还没见呢就开始闷。”
母亲嗔怪地看了疏影一眼,又压低声音,
“待会儿见了清浅,主动点。你跟别人不说的挺好的?”
“妈,你不懂。”
“小影来啦!”
陆阿姨热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保养得极好,笑容温暖,和疏影的母亲拥抱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眼里满是欣赏,“哎呀,我们的大明星越来越漂亮了,这气质,绝了。”
江疏影立刻端正起来,礼貌地叫了声“陆阿姨”。
母亲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打趣道:“你看你,跟别人聊得天花乱坠,一到清浅家就惜字如金了。”
她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她的另一个母亲谢母和秦姨正在客厅的茶台边喝茶聊天,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的方向。
陆清浅正从楼梯上走下来,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似乎刚洗过澡,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卸去了舞台和镜头前的浓妆,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又仙气的气质却更加凸显。陆清浅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疏影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疏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耳尖似乎有升温的迹象。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捕捉陆清浅的身影。
“清浅,快过来,小影来了。”
陆阿姨招呼道。
陆清浅“嗯”了一声,步伐优雅地走过来,在疏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她。
距离近了,疏影能闻到陆清浅身上极淡的信息素味道——霜梅。不是盛放时浓烈扑鼻的香,而是初雪落在梅枝上,那种清冽的带着一丝冷意的微香。
“好久不见,疏影。”
陆清浅的声音很好听,像玉石相击,清泠泠的。
“好久不见。”
她不敢与陆清浅对视太久,目光落在陆清浅眼尾那颗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小痣上,又迅速移开。
“听说你最近很忙,新剧反响很好。”
“还好。”
她简短地回答,觉得自己的社交技能在此刻跌到了谷底。明明在镜头前在采访中都能应对自如,偏偏在陆清浅面前,笨拙得不像样子。
大人们已经热络地聊开了,招呼她们入座,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家常菜。江疏影被安排坐在陆清浅的斜对面,这个位置既能自然地看到陆清浅,又不必一直承受直接的目光接触。
吃饭时,大人们的话题天南海北。陆阿姨和江母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疏影另一位母亲谢母和秦阿姨则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去哪里玩比较合适。江疏影和陆清浅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在话题波及到自己时,简单应和两句。
她能感觉到陆清浅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很轻,很快。每当抬头去看时,陆清浅又已经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淡。
“小影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了,”陆阿姨笑着给疏影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满是赞许,
“清浅,你作为前辈,有空也多带带小影,传授点经验给她。”
陆清浅抬起眼,目光在疏影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她做得很好,不需要我教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又像是一句纯粹的客观评价,不掺丝毫私情。疏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默默吃菜。
饭后,大人们转移到客厅继续喝茶聊天,笑声与谈话声隔着房门隐约传来。疏影和陆清浅则被大人们“赶”到了偏厅的休闲区,美其名曰“年轻人自己玩,别跟着我们这些长辈拘束”。
偏厅里格外安静,只有柔和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两人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茶几,距离不远不近。
疏影端起茶几上温热的果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紧绷与局促。她暗自思忖,自己该说点什么?问问陆清浅的近况?和她聊聊工作上的琐事?还是……就这么继续保持沉默,任由这份尴尬蔓延?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树枝轻轻摇晃,影子在玻璃上忽明忽暗。江疏影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陆清浅模糊的侧影,两人距离比以往都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发梢,却又仿佛隔着一整个寂静的冬夜,遥远得让人不敢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