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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来,看镜头 婚纱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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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凉风吹过楼梯道,紧贴着水泥台阶螺旋式上升,掀起少女花苞般的裙摆。
褚宁站在窗户下,她的侧脸被皎洁的月色照亮,美得如梦如幻。
“妈妈,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嗯,在同学家里住。”
“好~”
褚宁温声细语地同电话里的任瑞雨撒娇。
“怎么跑出来打电话?”
周渡扒着门,探头问刚挂断电话的褚宁。
“啊?”
褚宁闻声看来,见到穿着小鸭子睡衣的周渡,弯眉笑起来,明眸皓齿。月华落在她微乱的丸子头上,顺着垂落的发丝流淌在雪白的纱裙上,整个人美得不像话。
周渡看痴了眼,连人走到自己身边都没反应过来。
“呆瓜。”
褚宁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哈哈。”周渡难为情地摸后脑勺,憨笑起来。她别过脸,低声咕哝一句:“你长得真漂亮。”
“你也好看。”褚宁亲昵地挽上周渡的胳膊,和她进屋。
“林栩他们走了?”周渡后仰身子,往窗户那边看去。
“早走了。”
褚宁和周渡把门反锁好,去次卧找正给她们收拾房间的江淮孟夏。
“哇——你俩干活好快啊!”
周渡只是洗个澡的功夫,久不住人的次卧便焕然一新,不禁惊掉下巴。
“这个屋子我们两个不常住,收拾起来很方便的。”
江淮铺平被子的最后一角,扭头对她们两个说。
“是我最喜欢的蓝色!”
周渡雀跃地一屁股坐在床边,被下面的床垫轻轻向上弹了一下。
“特意给你选的颜色。”孟夏扔了两个枕头在床头。
“哇!好贴心。”周渡给孟夏比心,“我必须把你娶回家!”
一旁的褚宁抿嘴轻笑出声,孟夏臊得脸直发烫,她觑一眼江淮的背影,埋怨周渡:“会不会说话?”
“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周渡嘻嘻哈哈把事儿揭过去。
孟夏弯腰把凉席从柜子里拖出来,铺在窗户旁边。
牧佳喜欢热闹,有自己的家不回,偏要和褚宁她们挤一屋里打地铺。
褚宁蹲下来,要帮孟夏干活,被江淮拦住,“这里有我们两个就够了,你快去洗澡。”
“牧佳还在里面。”
褚宁一边说一边帮孟夏把凉席拉正。
江淮把被子撂上面,疑惑地问:“她不是进去半小时了吗?”
夏日里天天都要洗澡,只简单冲个凉,最慢也就二十分钟。
她家的老房子生活设施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洗澡间没有配备通风设备。冬天洗倒是很暖和,一到夏天,和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没区别,又闷又热,洗的时间久了,湿漉漉的水汽压得人喘不上气儿。
江淮:“不会是在里面待太久闷晕过去了吧?!”
蹲在凉席边儿帮忙拉被子的褚宁看着江淮一阵风似的从眼前掠过,眨了眨眼,像是没搞清楚状况。
江淮还没走到门口,半躺在床上晃腿儿的周渡悠悠说:“她好着呢,我俩刚从外面回来经过洗澡间听到她在里面哼歌。”
“那就好。”
江淮心里的石头落地,折身去柜子里拿枕芯和枕套,放在两米宽的床上慢慢套着。
周渡支手臂支累了,干脆平躺下,侧过脸盯着贤惠能干的江淮半晌,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和孟夏一直都睡在一张床上吗?”
“是啊,怎么了?”
江淮习以为常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拍了拍套好的枕头,扔给孟夏。孟夏看都没看,抬手接住。
“你和江淮配合得好默契。”
褚宁侧坐在凉席上,浅笑着说。
周渡上翻眼球,躺在床上以一个艰难的角度看向孟夏。
看来两人也没闹掰啊。
姐妹,你还有希望!
周渡在心里默默给孟夏打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诈尸,兴奋地问孟夏:“你家里有游戏机吗?我想打游戏!”
孟夏默了片刻,认真地说:“我电脑上有4399小游戏,你玩不玩?”
“学霸,你真的只会玩这种弱智小游戏啊?!”
潘彤握着手机,坐在林栩身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他玩“跳一跳”。
“不许说它弱智。”林栩扭头,温声反驳他:“这个力度很不好把握的!我已经是千级玩家了,很厉害的。”
“行!厉害!”潘彤给他竖大拇指,无奈又想笑地抹了把脸。
林栩偏眸问了一句:“对了,你姥姥会来查手机吗?”
“啊?”潘彤挠了挠后脑勺,“我姥儿早睡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震惊:“不会吧!你爸妈晚上还突袭查手机啊?!教主任出身吗?!”
“嗯,家里管得比较严。”
“我就说,玩个跳一跳给你整这么兴奋!”潘彤突然心疼起这个大学霸来,怪不得他长这么正,原来家里管这么严!
想到这里,潘彤一巴掌拍好哥们肩膀上,豪爽地说:“在我家玩手机你不用担心这些!玩通宵都没事儿!”
“想不想哥们带你干点不一样的事儿?”潘彤笑得贱兮兮,“今晚通宵打游戏如何?你绝对没体验过!”
林栩耷拉下眼皮,淡淡地评价:“你这副样子有点猥琐。”
“真的吗?”潘彤戏精上身,挤眉弄眼地拿林栩当乐子,“我还能更猥琐。”
“停!”林栩伸手,挡住要贴上来的潘彤,说:“你再这样我去客厅打地铺睡!”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陪我打一局游戏而已,嘤嘤嘤~”
“别装。”
“真不打啊?”潘彤坐在床上伸着脖子问起身离开的林栩,见人丝毫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遗憾道:“不熬夜通宵打游戏的高中是不完整的高中。”
林栩转身,问一脸痛心的潘彤:“我洗完澡穿什么?”
“光着啊!都是兄弟,怕什么?”潘彤上下打量他:“难不成……嘿嘿。”
“……”
“我走了。”
林栩说得干脆利落,抬脚就走。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潘彤急了,随便从一旁的衣架上捞了一件睡衣扔给林栩,“你今晚穿这个。”末了补充一句:“昨天刚洗过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栩把手机扔床上,抱着衣服轻手轻脚去了洗澡间。
“我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穿着熊大睡衣的牧佳站在门口,脸黑得堪比锅底。
孟夏淡淡瞥一眼,一开口,话音儿里遮不住的愉悦:“这还是你之前给我买的。我一直没穿,你来了刚好让你穿,挺合适的。”
爹的,进了自己下的套!
牧佳战术性转移话题:“周渡身上的小鸭子睡衣也是你的吗?好幼稚。”
“嗯?”周渡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表示不服气。
“哦,那个啊,也是你给我买的啊,又忘了?”
牧佳一口老血噎在胸口没喷出来。
江淮这个看着最老实稳重的人补起刀来最没轻没重:“说起来还要谢谢你,送了孟夏这么多睡衣,不然你们今天来,我俩还真找不出那么多没穿过的衣服给你们。”
周渡再也憋不住,坐在床上笑得不能自已。
牧佳抬头望天花板,自己以前真是中二啊!
“对了!”周渡坐直身子,严肃道:“我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褚宁穿的是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江淮和孟夏相顾无言的时候,门边儿躲躲闪闪地探出一个脑袋。
褚宁扒着门板,躲在后面,一脸难为情地看向江淮,问:“江淮,你们家还有别的衣服吗?”
周渡是个直爽的人:“你衣服上印的不会是熊二吧?!”
“别说了。”褚宁红着脸躲开她的视线。
周渡发出尖锐爆鸣:“你们怎么可以让美女穿这么抽象的玩意儿?!”
睡衣这事儿,她们几个打打闹闹一个晚上,也就过去了。夏天的衣服干得快,晚上洗完挂阳台上,夜风一吹,不到一晚就能干。
江淮她们一行人今天约了摄影师去照相馆拍照。
整个高中最想不到的事儿就是连放假时间都遮遮掩掩的教导主任说的一句看似最没道理的话其实是最真的——高中三年一晃就过去了,快得让人抓不住。
鸣蝉换了又换,梧桐树绿了又绿。转眼间,她们已经来到高三。开学之后,她们几个不一定会被分到同一个班。所以,提前聚在一起拍一次照片,就当是毕业照啦!
牧佳站在换衣间,背对着镜子,反手去拉后背的拉链,边拽边吐槽:“现在的女装真是的!我怀疑压根不是给女生穿的!我刚刚跟那人说的尺码丝毫没有隐瞒,结果她给我找的衣服勒得我喘不上气!”
说着,小小的拉链狡猾地从手里溜走。牧佳气没招儿了。
一旁的周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腰封系好,就来帮牧佳拉拉链。
俩人一通捣鼓,急得浑身冒汗,最后实在没招儿了,各自靠墙喘气。
周渡半死不活地冲牧佳摆摆手:“要不你还是换一件儿吧,这裙子不适合你。”
牧佳半死不活地半倚墙壁,生无可恋地表示:“女装拉完了。”
“咚咚。”
褚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周渡,牧佳,你们两个换好了吗?”
“嗯……”牧佳打量着她们两人的现状,淡淡道:“中道崩殂了吧。”
“啊?我可以进来吗?”
“哇——”周渡惊成星星眼,“你是来嫁给我的吗?”
褚宁被她俩夸张的表情弄得不好意思了,娇羞地别过脸,戴着丝绸白手套的手轻捂在胸口处,“你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我要娶你!”周渡真诚地牵起她的手,“你穿这件抹胸礼服很好看!”
“好了,你们刚刚说的‘中道崩殂’是什么意思?”褚宁看向抱着胳膊的牧佳。
牧佳没有开口解释,直接转过身,让她看没拉上的拉链。
褚宁当机立断:“要不换一套吧?这件jk不适合你。外面有一件淡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牧佳半信半疑:“真的吗?”
事实证明,褚宁的眼光和审美真是超前。那件黄裙子和牧佳的适配度完全是百分百。
牧佳她们这边刚换完衣服,潘彤和林栩从男试衣间那边走出来。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潘彤这个不正经的穿上正装都正经起来了。
“怎么样?帅不帅?!”
依旧不正经。
牧佳默默收回刚刚那句话。
西装总是对未成年的男生有着致命吸引力。
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我们穿上西装假装成长……”
林栩往那一站,芝兰玉树,一表人才,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褚宁上前,指了指他的袖口,温声提醒:“袖扣戴歪了。”
“是吗?”
林栩低头整理着袖扣,一抬头,江淮和孟夏提着婚纱裙摆,从里面走出来,顿时愣在原地。
几个女孩子笑嘻嘻挤成一团。她们看看江淮和孟夏身上的婚纱,什么都没说,大家热热闹闹地推搡着拍照。
“来!看镜头!”
摄像师扎着马步,站在摄像机前招呼这群少年。
“好!”
“笑一笑!”
“真漂亮!”
胶片定格她们的笑脸,青春在最美好的时光里留下注脚。不管过了多久,它都在相册里等着你去拾起那段热得不真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