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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离别 凌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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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苏挽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披衣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亲兵,手里牵着一匹马。 “慕姑娘,我家小姐在那边山脚的亭子等您。”
苏挽抬头看了看,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她没多问,回屋套了件厚衣裳,跟着翻身上马。
亲兵在前面带路,马蹄声在凌晨的山路上格外清晰。苏挽不太会骑马,只能死死抓着缰绳,任由马儿跟着跑。
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亭子在山脚的官道旁,一座破旧的木亭,不知道多少年了,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
远远的,她就看见亭子里有一点火光,凌霜站在亭外,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马停下来,凌霜扶她下马,焦急的拍了拍她身上露水,“怎的这么着急,我在这是专门等你的,没见到你,我又不会走。”
“外面冷,我怕你等太久。”
亭子里生着一堆火,夙凌霜拉着她坐在火边,将包袱卸下放在膝上。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夙凌霜开口:“我本来不想叫你的,想着走了就走了,省得难受。”
苏挽踢了踢柴火。
“可后来一想,要是不当面说一声,你该骂我了。”凌霜解开包袱。
“我不骂你。”
“那你也该生气了。”
苏挽别过头,没反驳她。
她确实会生气,不是气她走,是气她不说一声就走。
“拿着。”夙凌霜把膝上的包袱递过来。
苏挽接过来,是一件披风,湖蓝色,缎面的,里头裹着整面的白狐毛,摸上去又软又暖。
“我那件披风你不是穿过吗?”夙凌霜看着她,“这件是新的,我让人照着做的。这里头的白狐皮还是我亲自给你猎的,京城的东西好,你留着穿。”
苏挽捧着那件披风,搂进怀中。
“还有这个。”夙凌霜又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打开,是一把匕首。鞘是牛皮的,柄上镶着一块青色的石头,不大,但很润。
“防身用。”夙凌霜将匕首放进她手中,“下次再进山,别空着手。遇上什么事,至少能挡一挡。”
苏挽握着那把匕首,沉甸甸的。
“凌霜。”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路上小心。”
夙凌霜笑了:“就这句?”
苏挽想了想,又说:“到了来信。”
“就这两句?”
“那你还想听什么?”
夙凌霜看着她,眼神认真:“想听你说,你会想我。”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和不舍。
“会的,我会想你的。”苏挽回握住她的手。
夙凌霜扬起嘴角,抽出手,“这就够了。”
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天快亮了,我得走了。”
苏挽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在亭子里面对面站着,火堆在脚边噼啪炸响。
“怀薇。”夙凌霜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很紧的一下,紧得苏挽几乎喘不过气,很快便松开了。
马蹄声响起,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苏挽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披风和那把匕首。
天边泛起了亮光。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披风,忽然发现披风里夹着一封信。打开,只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只极漂亮的血玉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一张纸“怀薇,给你的,戴上了就不许再摘下。”
是凌霜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那行字落进眼里,她先是扬了扬嘴角,弧度很浅。然后那笑意慢慢漾开,漾得满脸都是,可眼泪却不知怎的从眼角滑了下来,砸在了腕间的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