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故人》蒸饭要盖锅盖板

2、论文

　　苏挽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最显眼的还属《论西汉外戚干政的成因——以吕氏、霍氏、王氏为例》这两行大字。她已经写了三天，改了五稿，五稿啊，导师还是不满意。

　　“苏挽啊，”导师的语音还在微信里挂着，“你这个角度太老套了，外戚干政谁不知道？你得挖点新的东西出来，再改。”
　　再改。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倒水。出租屋很小，转身就是厨房。窗外是凌晨5点的城市，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出租车路过。

　　这是她读历史学研究生的第三年。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个？高中时看了一本历史小说，觉得古人活得真带劲，就报了历史学。结果呢？每天不是查资料就是写论文，古人的带劲她没体会到，自己倒是活的挺“带劲”的。

　　水烧开了，她又迅速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

　　回到电脑前，她盯着那行标题，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西汉那些外戚，吕后也好，霍光也好，王莽也好，他们得势的时候，有没有一个时刻，是真心对那个皇帝好的？不是为权力，不是为家族，就是单纯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我得护着他”？

　　她拍了拍脑袋，然后“噗呲”一下笑出声，心想自己莫不是疯了。

　　这想法要是写进论文，导师得让她重写十遍。

　　“算了，不想了。”她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手指搭上键盘，刚要打字，眼前便忽然一黑。

　　不是困的那种黑，是眼前的东西真的在变暗：屏幕上的光在缩，缩成一个点，然后那个点也不见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连带着椅子倒下去的声音，嗯，这声儿还挺响的。

　　最后一刻她想的是：论文还是没写完，导师还能再捞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