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世界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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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裂第两千零九十八天 。
彼时我审判错误，不慎被幽冥围攻。我为保队员，主动吸引幽冥注意，侥幸逃脱后被迫深入雨林，性命垂危。
气体过滤器性能已降至最低，我仰头，尽可能地把呼吸放慢，但毒素已渗入血液，稀薄的空气也支撑不了太久，意识逐渐涣散，面前影子重叠。
“没关系……原料已被队员带回基地，不久就会研发新型抗制剂，食物和药品水源也早准备充足，军队还有其他副总督指挥……我死了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但无法唤醒我即将沉睡的身体。就在我以为自己必将死于这片遍布致命威胁的雨林时，一道声音响起：
“手段非凡的凌总督，也有如此狼狈的模样啊？”
前一片昏黑，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临死前出现了幻觉，所以我沉默不言，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倏然，唇畔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我虽丧失力气，却还是猛地一偏头。紧接着，一双布满鳞片、大而湿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多年厮杀经验让我知道，对方并非人类，但也不是幽冥——幽冥善于毒，壬夭善攻，两者特点不同，却又相克。
所谓的壬夭，不过是在那场天地屠戮中未得安全庇护，却又侥幸存活的人。因为环境造就，与自身基因融合汇入，铸造出的更强大的新型生命。
他们胸腔有两颗心脏，四肢布满鳞片，可在水域潜行，比普通人类敏捷迅速，攻击力更强。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怕光。可在这末世，太阳每日照射，极少阴雨。
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我的意识开始清醒，痛感下降，但喉间的血沫腥味依旧浓厚。
“凌总督，你说我现在若救你，你能带给我什么好处？”对方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我一手握紧身后的短刀，偏头看向对方。
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深邃眉眼，褐发蓝瞳。
“壬夭王，”我沙哑开口，“我只是一个小小总督，你别太高看我。与其留我回去通风报信，说你老巢就在这片雨林里，不如杀掉我更划算。”
“挺厉害，一眼就知道我是谁。”对方饶有兴趣，“不过总督别这么贬低自己，你随便揪一个幽冥兵问问，谁不知道你的名号。凌总督凭一己之力血洗幽冥第三营的名号，早在上个月就打出尹甸去了……还有。”
对方松开抓紧我脖子的手，笑意盎然：“幽冥毒已解，但壬夭王毒已经种下，你若不助我，三日之内必会暴毙，到时候你怕是连基地脚跟都没到就死在路上了。”
“那又如何。”我淡淡道，“我不惜命。”
“是吗？”壬夭王拍拍我的肩，“抓紧我的手，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我垂眸，他伸出的手掌鳞片隐入皮下，和常人无异。
左右是死，我抬手覆上。几秒后，一座监狱模样的建筑横在眼前。
“什么意思？”我不由疑惑，“你想折磨我？”
壬夭王摇头：“并不是，我带你来是为了和你完成一样交易。”
我只当他抽风，不赶紧杀我，还把我带到监狱谈交易，不是傻就是弱智。
壬夭王不在意我轻蔑的眼神，打开狱门。我本以为里面不是死囚，就是一片哭爹喊娘，没想到竟是一群老弱妇孺。
我一时愣怔，没有出声。
“壬夭与人类相比，强在了速度和力量。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种特异体质，只有身强体壮的男性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生过孩子的女性、孩童、老去的壬夭，都只有壬夭的皮囊，而没有保命的手段。他们不仅无法抵御阳光，而且会在一次次的世界崩坏和战乱中丧失性命。”
壬夭王视线落在远处，蓝色的瞳孔光泽明亮；“壬夭人数逐渐增加，妇孺老弱无处可去。我护得住他们一时，但不可能护一世。但你们人类不同，你们拥有这个世界最大的安全基地，最高的科学技术，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
“如果你愿意答应我，在基地给他们容身之地，我保证壬夭三年内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世界崩塌的五年间，壬夭、人、幽冥间战乱不断，三年和平期对人类来说，更是强求不来的愿望。
壬夭王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吐出一口气，道：“这件事我不能给你答复，你该去找总席。”
“总席？”壬夭王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现在的总席到底是谁，用我多说吗，凌总督。”
我默然，不知他从何知道这件事。
不过他说的没错，人类生命研究基地总席早已在十天前死于瘴气污染，目前我是总指挥。
“这件事需要……”
“从长计议不可能。”对方俯身逼近，他比我高一个半头，一片黑影投下，带给人巨大压力，“我要你现在回答。”
我凝视着他浓密的长睫与高挺的鼻梁，半晌道：“不如我们把筹码都增加些，二十年休战期，基地给予壬夭妇弱终身保障，并为壬夭研制抵御光线的特制剂。”
壬夭王不语，眸光不定。我知道，这是赌。且不说特制剂是否可以研制成功，从世界崩塌到现在仅过了五年，如今各种资源日益减少，三族间平衡早已打破。
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唯有强者占据一切。
良久，壬夭王从衣襟里掏出解药与另一样东西，递给了我。壬夭与人类，从此休战。
回到基地，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各层。不出意料，所有人都惊诧，甚至怀疑我叛变。
可当我把壬夭王给的物什展现出来时，无人再敢说话——壬夭王把他的一颗心脏给了人类。
十年内，幽冥实力日益见长。我与壬夭王联手作战，人夭联手，打退幽冥数百次，即将灭绝幽冥一族。
怎料最后一战，幽冥带了必死的决心，想要所有人与之陪葬。数万只幽冥同时自爆，毒气飞速蔓延。
气体过滤器无法抵御如此强烈的攻击，不少人承受不住，吐血抽搐，转瞬倒地不起。
我焦灼，却无法，只能不断撤退。
“凌百危，其实有个办法。”他跑在我身侧，呼啸的风无法淹没他声音。
“我不允许。”我厉声制止。不知何时，我与他早已不是一般情谊，而是出生入死的……朋友。
于是不再提起，我们相顾无言。
是夜，我与他坐在基地最高点，用纳米望远镜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毒气。这里有屏障，可暂时隔绝。倘若再不做出决断，最迟明日晚上，整个世界将失去所有生命迹象。
“凌百危，你记得很久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他眼神中有些虚无，轻启唇齿。
我精疲力尽，却仍打起精神：“什么？”
“我的名字，”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你还想知道吗？”
“你不是说你无父无母，没有名字吗？”
“之前是没有，现在有了。”他靠过来，衣尾余风，“你还想听吗？”
我点头。
“蓝星辰。”
“为什么叫这个？”
他轻笑：“以后再告诉你。”
我说好，但我们深知，没有以后。
“蓝星辰。”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叫他，“明天注定一死，待明日晚最后一刻，你务必在我身边。”
他不问缘由，却应答。
“还有，别做让我恨你的事情。”
他的发丝拂过脸颊，我亦听见了回答，只是我已无力反驳。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沉，却做了一个并不美好的梦——
梦里脚下是滚滚岩浆，一块石板上，几根钢筋贯穿蓝星辰的身体，鲜血流了满地。
我被不明物体牵制，无法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崩溃着却无法哭出声音。就在我即将挣脱枷锁时，他冲我扯出一抹苦笑，唇畔嗫嚅。
“百危……你的苦难，结束了。”
我猛然起身，以最快速度翻身下床，跑出门外。基地处处洋溢着大难过后的喜极而泣。我四处寻找他的踪影，却无果。
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来到昨天我们并肩的高台，那里被石块压着一张纸条。
【百危，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想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很抱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了你，对不起。尽管你恨我，但我也绝不后悔我所做的事情，望你余生平安。】
眼泪流下，滴落在衣襟上。幽冥壬夭天生相克，他带着全族性命甘愿赴死。
外界天空湛蓝无比，没有毒雾缭绕，人声鼎沸，基地恢复往日生机。一切像是回到了起点。只是这个世界，唯余人类。
蓝星辰，我至今仍不知道你的名字从何而来，我无处去寻，但是我亦无法恨你。
如果可以，请你来一次我梦里。
我那还未正式确定关系的爱人，你欠我一场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