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伊利沙伯杜

3、3 开解

　　第二天在凯伯恩上尉的早早来访中开始，在一种令人欢欣的疲惫氛围中结束。当蒂利亚再一次来到姐姐的房间时，安想到她一整天时不时陷入的那种沉默，而她自己因忙于关照凯伯恩上尉而忽视了妹妹，不由感到几分自责。

　　“我亲爱的蒂利亚。”

　　安走到妹妹身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以一种慈母之心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胸前。在长久的共同生活中，安承担了许多本应由母亲承担的职责，而阿贝隆太太也因力不从心而默许了这种情况。此刻，安深知自己在妹妹心中以及整个家庭中的重要性，为不得不离开她们而感到痛苦。但同时，她也感激上天让她遇到了凯伯恩上尉，是他的出现和求婚把她从责任和忧虑中解救出来，让她能充满希望地迎接新的生活。

　　当姐妹两个分开的那一刻，她们发现彼此眼中都含着泪。蒂利亚看到姐姐哭了，十分不安，认为是她自己的任性导致了姐姐的不快。于是她连忙保证再也不会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为她担心了，她决心承担这份痛苦，把那个让她伤心的人忘掉。

　　“那个让你伤心的人？”安皱起眉，柔声说，“请告诉我，这个人是不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一位？”

　　蒂利亚这才意识到，在姐姐离开家去伦敦的这段时间里，家里没有人把兰利先生与他人订婚的事写信告诉她。蒂利亚自然难过得难以提笔，而阿贝隆太太也出于某种原因选择隐瞒了这一消息。

　　“是的。”蒂利亚叹了口气，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兰利先生……订婚了。”

　　“哦，我可怜的蒂利亚。”安再一次拥住了妹妹，同时也想到，让妹妹沉浸在自己订婚的喜悦中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是我想得太多了吗？我是不是把他的友善误认为是某种好感？”蒂利亚哭着向姐姐寻求确认。

　　“不，蒂利亚，不是这样的。”安摇摇头，关切而担忧地看着妹妹，“我们都看在眼里。兰利先生的确对你表达了好感，而他与别人订婚的消息……十分令人震惊。如果不是为了爱情以外的缘故，我绝不相信。”

　　“那就是为了钱了。”蒂利亚吸了吸鼻子，抽噎起来，“我不能相信……我不能相信他会……”

　　“冷静下来，蒂利亚。”安用手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我不想看你为了兰利先生这样。如果他用行为证明了他不值得你的尊重，那么你的泪水就只能损伤你自己。我很庆幸他没能成为我的妹夫，因为我的妹妹显然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可能都像这样……”

　　“哦，你所见的有多少呢？”安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尽管她也忍不住担心这一点，仍然尽全力安抚妹妹，向她保证兰利先生只不过是人类中的一个小错误。

　　“谁会爱上我这样的穷姑娘……”蒂利亚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由止住了哭泣，低下头躲避姐姐的目光。

　　然而，安并没有生她的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谈到财产，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仅有的不过是父亲留给我们的一千磅而已。诚然，有些人可能会看低这一点，但是也有很多人有自己的财富，不必依赖妻子的嫁妆来满足过分的野心。兰利先生……很不幸，是前者。但想到有很多人处于后者的优裕地位，就不该太过失望。等你出来社交后，因为见识不足所面临的困境就将迎刃而解，而我通过婚姻获得的新社交关系也能帮助你。”

　　这一番恳切而实际的话很快缓解了蒂利亚的不安，她开始相信，她所遭遇的困境不过是极端有限的社交环境所造成的。尽管事情并非像她姐姐所说的那样简单，但在这一刻，安的话的确让年轻的妹妹从被抛弃的悲伤中缓过神来，怀着些许期待地幻想未来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