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兔叽娘娘

2、伽蓝

　　众人看向位于队伍前列一直沉默不言的女人。
　　她笑得温和无害，眼底却淬着冷意，笑意未达眼底，刀已藏在唇齿间。
　　“你凭什么说我要害死大家？”
　　“就凭旁边明明有路，你偏要带我们走入林中！”
　　少女被她盯得脊背发凉，强撑着与她对峙，却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壮汉见他二人僵持不下，忙开口解围，“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赶紧出去，免得多生事端。”
　　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伽蓝，赶紧带大家伙出去吧。”
　　“好。”
　　“等等。”
　　江悯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冷而不厉，清冽如碎玉，带着几分疏离。
　　他从下车遇见伽蓝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她，她看似身处于局外，实则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香气、迷雾、以及神秘的林子，都只是她为了用来更好杀人所创造的幻境罢了。
　　“她根本不是在带我们去找出路，而是带我们走向危险的深渊。”
　　众人闻言一愣。
　　“我就说了这个女人心怀鬼胎，你们还不信。快放我们出去！”
　　少女伸手掐住伽蓝的脖子，杀意从眼底渗出。
　　壮汉一边伸手阻拦，一边不解地看向江悯，询问道。
　　“年轻人，你何出此言？”
　　“难道你们从下车开始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吗？”
　　他朝着伽蓝的方向缓缓走去，“这股香气伴随了我们一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它应该来源于伽蓝小姐身上的香囊吧。”
　　江悯在女人逃跑的前夕伸手将其腰间的布袋扯下。
　　布袋之中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物品，江悯从中取出一个香囊，“这里面装着的是曼陀罗，其香气能够使人致幻，严重时甚至会导致死亡。”
　　“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景象，不过是毒发后产生的幻觉罢了。”
　　伽蓝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角的笑意僵住，眼神骤然阴鸷下来，露出淬了毒的狠戾。
　　“你很聪明，可是我讨厌聪明的人。”
　　人皮从她下颌处缓缓裂开一道细缝，皮肉之下泛出冷白妖异的光泽。她抬手轻轻一扯，整张人皮如同脱衣般滑落，露出底下非人的轮廓——鳞片在暗处泛着冷光，眉眼扭曲成妖物本相，嘴角裂到耳后，带着不属于人间的阴冷与妖异。
　　众人被她突然怪异的行为吓了一跳，纷纷退避三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壮汉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事态转变太快，他此刻才明白眼前的怪物不是伽蓝，而是披着人皮的魍。
　　“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我该选哪一个做我的新衣服好呢？”
　　魍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低沉又阴鸷，听得人脊背发寒。
　　“就你吧。”，她尖叫着朝江悯冲来。
　　魍移动的速度极快，江悯来不及闪躲，尖利的黑甲毫无征兆扎入他肩头，尖锐冰凉的触感破开肌肤，深深嵌进血肉里，细微的撕裂声伴着闷痛传来，指腹还在缓缓施力，似要将骨头都抠碎。
　　“呵，不自量力。”魍发出阴恻恻的笑，指甲还要往里抠，要把他的心脏生生抠碎。
　　突然，壮汉腕间缠着淬了纯阳灵力的银绳，如一道白光劈向魍的后颈。魍猛地回头，尖啸一声，利爪横扫，却被壮汉精准侧身避开。银绳顺势缠住魍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魍指节开裂、鳞片飞散。
　　江悯踉跄后退，肩伤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壮汉立刻上前扶住他。
　　“你没事吧。”
　　江悯看向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还好。”
　　魍似是不死心，利爪再挥，却被壮汉以长鞭缠住手腕，狠狠一拽，将其整只手臂扯离地面。
　　魍痛得扭曲嘶吼，青面獠牙暴露无遗，周身黑气狂涌。
　　壮汉趁机从怀中抽出法刃，疾步逼近，刀尖精准刺入魍的眉心。
　　它口中吐出一口污血，奄奄一息地趴在江悯面前的地上细细喘着气。
　　魍没有眼球，只独留那两个黑黝黝的洞挂在脑袋上。
　　此刻，它正透过那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江悯。
　　“你也是妖，为何要帮着人？”
　　魍的话音极轻，弱得如同风拂柳絮，却精准落进江悯耳里，周遭喧嚣尽数隔绝，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听见。
　　他垂眸望着地上魍的尸体，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像在看一块无生命的石头，连目光都凉得不带一丝温度。
　　魍死去之后，一直遮天蔽日的树林朝两边褪去，露出道路原本的模样。
　　薄烟渐渐淡去，远处的村落一点点清晰。
　　“走吧。”壮汉对众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