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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一直出不了戏 除了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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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在一起后,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热情在慢慢消退。以前他总爱戏称我为警官大人,现在交流起来,却都是没有称呼。
统称为“你”。
“你在哪?”
“今晚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吃。”
“快递你拿了吗?”
只有孕检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陪伴。其他时间,要么他不回家,要么,就是回了家两人相顾无言。
这段婚姻才开始,可我却向陷入了单向暗恋中一般。
我开始捕捉房间中他残存的气息,抚摸他碰过的地方,幻想着他还是如以前一般,和我嬉笑打闹。
“警官,我也教你一句……”
那个周正野一去不复返。
我摸着自己逐渐显怀的肚子,泪眼朦胧。
闺蜜小艾陪着我逛街,为了哄我开心,刷爆了她一张信用卡。
“朵朵,求你了,你就笑一笑吧!”她拉着我的胳膊撒娇。
我打起精神对她勉强一笑,“小艾,你要做干妈了,今天刷你的卡你可不会心疼吧?”
她狗腿地点头,露出一副幻想状:“朵朵,你说这刚出生的小孩儿长啥样啊?我在网上搜了好多,都挺难看的……”
我瞪她一眼:“说点好听的。”
路过手机店的时候,她又拉着我买了一部手机,还办了卡,喜滋滋地说:“这是给我干女儿或者干儿子的,嘻嘻嘻……”
“婴儿要什么手机?”
她白我一眼:“看你不懂了吧,用这个手机再申请一个微信,然后记录宝宝的成长啊!多好,省的你想朋友圈晒娃的时候,被人家说烦。”
我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夜里回到家时,周正野难得的在家。
他开着电视,瞟了一眼我手里的大包小包,淡淡道:“你回来了。”
我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冷漠,但还是收拾好情绪,装出一副开心状:“是啊,今天小艾请我买东西的,我可赚大发了!”
无人回应。
我只好将东西放在玄关柜上,默默换了鞋。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鼓起勇气坐到他身旁,他却不露声色地挪了挪。
一掌宽的距离,仿佛再也难以逾越。
我嗅到他身上的木质香味,心里泛酸,低头闷闷地问:“你吃过了吗?我今天还买了菜……”
那个飒爽的女警不见了,只留一个委委屈屈想讨好丈夫的妻子。
我在心里看不起这样低三下四的自己,但是,爱他的心却胜过了我的自尊。
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卑微相对,妄图挽回他的心。
“没有。”
听见这两个字,我的心里又泛起一丝希望。我甚至开始相信各种乱七八糟的情感教学: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我笨拙地洗菜切菜,一边对照着百度食谱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
这可比握枪难多了。
爸爸在家是从来不让我进厨房的,他对我说:“咱们囡囡是要保家卫国的孩子,以后得找个和你并肩作战的男人,当然,事业方面他向你看齐,家务他得像我看齐,不能让老婆受累。”
想到此,我鼻子一酸,如今违背父母意愿选择的这段婚姻,其中的心酸委屈,却也无法再对父母张口了。
毕竟我曾经那么笃定地说,我宁可最终恨他,也不愿最终后悔没能爱他。
菜烧的当然是乱七八糟的,红烧鸡翅糊锅了,肉末茄子味道很怪异,扁豆丝炒的奇辣无比,一锅汤,也炖的难以下咽。
我难为情地将自己的精心大作端上餐桌,怯怯地问:“要吃点吗?我第一次学做菜。”
周正野只是偏头看了看,并未挪动。
我静静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良久,可能他终是看不过去了,才不情愿地坐到了我对面。
我伸筷夹起茄子放到他碗里,殷切地希望他尝一口。
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好看,鼻梁高挺,眉眼如刻。
我在心里描摹着这张完美的脸,回想起我们那寥寥几次的温存。
距离上次他抱我,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夹起茄子送入嘴里,我的心狠狠地绷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嘴巴,期待着他发表评价。
然而他浅尝一口便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我只觉得声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茄子……”
心里难过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我不是这样的啊,我是一名特警啊,我流血都不会流泪的,可为什么这几个月的冷暴力,会让我这样难过这样想哭呢?
我塞进一大口扁豆丝,被辣椒呛的咳出了眼泪花。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冷冷道:“朵朵,有些事我们今天需要说清楚。”
像是有预感一样,我顾不得喉咙里火烧一样的辛辣,脱口而出:“可以不今天说吗?”
他盯着我良久,最终,那两片薄唇还是吐出比冰山冷的一句话:“除了爱你,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的眼泪从眼角流入嘴角,喉咙更加呛的难受,一瞬间涕泗交集狼狈不堪。
“可我只要你爱我啊……”
我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开始止不住,这是第一次我在他面前哭,我想多少、多少能让他有一丝恻隐之心,顾念一丝旧情……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在演完那部缉毒电影后,是我一直出不了戏,爱上了戏里那个女主角,后来碰见你,我觉得你真的很像她……果断勇敢,英姿飒爽,握枪的姿势都那么令我着迷……我以为我爱你的,朵朵,可是对不起。”
我呜咽哭道:“你出不了戏、你觉得我像那个女主角……可我是个人、不是个完美的角色……”
“是啊,越接触,越发觉你就是你。工作中你确实不拖泥带水,可是感情上你是个小女人,喜欢粘人、喜欢胡思乱想……我慢慢意识到,原来我爱的只是你的一面而已,那个像电影角色的一面。”
下唇已经被我咬破,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我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不受控制般扑簌簌落下。
“我没办法假装,朵朵。”
我颤抖不已,冷硬着声线挤出几个字:“好,那离婚。”
“对不起。”他扶住我颤抖的肩膀,“孩子要与不要都随你定,但我一定负责到底,而且,咱们不用离婚的。”
我盯住肩膀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这几个月来我期盼不已的碰触,此刻让我无比恶心。
更无比寒心。
“放开。”
这可真是个“负责”的男人啊,我在心里冷笑,原来,就是这样负责的……
夜风冷如刀割,我在大街上如游魂一般晃荡。
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爱上这样一个人、选择这样一段婚姻,让我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说。
我坐在长椅上发愣,脑子里闪过这半年来的一幕幕……
我约他一起去看小黑,他总开玩笑说我“狗瘾犯了”,我追着他揍;
我和他一起去吉林滑雪,互相取笑对方摔倒的狼狈样子;
我和他一起去看歌剧,在剧院里牵手……
后来,却都剩下了我自己。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等他、我一个人在电影院里等他、我一个人去看日出……
网上有人扒出我和他恋爱的蛛丝马迹,底下一堆人狂骂,那些侮辱的词汇撞入眼中,刺痛了我一向坚硬的神经。
不爱他时,我对这些评论嗤之以鼻;爱他时,一句我配不上他,都会让我难过和自卑。
我再次打开很久很久没有看的微博,输入他的名字搜索,跳出来的就赫然有一条“田净橙访谈主动cue周正野,两人似有火花”。
田净橙,是他那部缉毒电影的女主角扮演者。
我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爱,是如此易变的东西。
或许,他从来也没爱过我吧……
我跌跌撞撞走到了小艾家门口,想伸手敲门,却提不起勇气。
和周正野隐婚这件事,我还没有对她全盘托出。
因为她是个狂热的追星族,也是周正野的大粉。
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再自己呆下去,我怕自己会疯掉。
踟蹰片刻,我摸着肚子鼓足勇气,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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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警队告了假,在小艾这里足足呆了一个月。
她义愤填膺地脱了周正野的粉籍,在家里狂骂了好久。
考虑到我还和他没有离婚,她生生忍住了爆料回踩的冲动。
“朵朵,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替我倒一杯水,忧心忡忡地问,“这个孩子……难道我的干孩子要没了?”
我摸着已经四个多月的肚子,下定决心:“不,他会一直在。”
“那你现在和他离婚,估计他也不能答应吧……毕竟你还在怀孕。”
我点点头,“他的假责任感确实不会答应,呵呵。”
“那你就一直躲着他到生产啊?”小艾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要我说,你就该忘了他,忽视他,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去父留子,咱俩再一起把这个小宝贝抚养长大,让他像小说里那样霸气回归,然后报复……”
“停停停,”我打断她的话,“你最近是看了多少携天才儿子回归的桥段?”
她扣扣鼻子认真想了一下:“也不多,就两三本。”
我满头黑线。
“还有,你可别去带节奏骂田净橙,人家估计根本不知晓周正野结婚的事。”
“嘁,我是那种人吗?”小艾翻个白眼,“话说那个手机你弄好了吗?”
我点点头,也暂时忘却了情伤,来了精神:“我们一起给小孩儿起个名字吧!”
“姜小宝?姜大宝?姜家宝?姜贝贝?”
“小艾,你真的该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了。”
“哎呀你知道的,人家是暴发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