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此间静好》XP红毛

1、第一章 过来

　　1.

　　霍格沃茨的禁书区深处，尘埃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极了一千年前卡美洛宫廷里那些慵懒的午后光尘。

　　画框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一个突然的动作——更像是潮水漫过沙滩，缓慢、温柔，带着某种被时间浸泡过的倦意。

　　她的睫毛先是颤动了一下，像蝴蝶试探着展开翅膀，然后那双眼睛才完全显露出来：一种介于琥珀与蜂蜜之间的暖色，沉淀着千年之前的光。

　　她叫梅林。

　　不，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梅林。

　　不是白胡子垂到胸口的老者，不是手杖上盘着蛇的宫廷巫师，不是亚瑟王传说里那个性别模糊到可以被后世任意涂抹的符号。

　　她是梅林。

　　是最初的，真正的，被乌瑟王请进卡美洛时整个不列颠的湖水都为之涨潮三寸的那位。

　　画像中的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或者三十五——一个很难用少女感去框定的年纪。

　　她的美不是那种会刺伤人的、锋利的美，而是一种被使用过的、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

　　像一把被弓弦反复拉过的木弓，表面有了细微的纹路，但正是这些纹路让它比崭新的弓更加强韧。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从左肩垂下来，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边，被画师的笔触赋予了一种柔软的质感。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一千年前曾是活着的，会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流转光芒，但在画像里，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布料上，像被凝固的星河。

　　她是一幅画。

　　一幅被施了特殊魔法的、会动的画。

　　但和霍格沃茨走廊里那些走来走去、串门聊天的画像不同，她的画框被施了一层又一层的封印咒、静默咒和遗忘咒。

　　那些咒语像蛛网一样覆盖在画布表面，将她与外界隔绝了整整一千年。

　　不是囚禁。

　　是沉睡。

　　是她自己要求的沉睡。

　　“太累了。”她曾经对摩根勒菲说——那是在亚瑟王的葬礼之后，在卡美洛的圆桌被拆解成柴火之后，在她看着所有她爱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坟墓之后。“我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摩根勒菲——那个被后世妖魔化成了“魔女”的女人，实际上是她唯一的朋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来安排。”

　　于是梅林走进了这幅画。

　　画中的她坐在一棵橡树下，膝上摊开一本没有字的书，身后是卡美洛的远山。

　　她的表情安宁得像一尊佛像，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一种“我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但我还是选择了去爱”的了然。

　　禁书区的寂静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她身上。

　　她慢慢地转动眼珠，画框能看到的视野很有限——对面是一排落满灰尘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些封面已经褪色的古籍，书脊上的金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

　　她试着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一千年的静默让她的嗓音像一把锈死的锁，需要一点一点地撬开。

　　她试着活动手指。

　　画中自己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画布上的颜料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小的涟漪，像水面被石子击中。

　　然后她注意到了那个男孩。

　　或者说，是一个少年。

　　他站在书架的另一端，手里举着一盏荧光闪烁的魔杖，正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她。

　　他大概十五六岁，拉文克劳的围巾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脸上还有一道刚结痂的擦伤。

　　他显然是偷偷溜进禁书区的——也许是来找什么禁书，也许是来冒险，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一场。

　　但现在他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画中的女人正看着他。

　　不是霍格沃茨里那种画像看人的方式——那种“我是一幅画我正在看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分散的、没有焦点的注视。

　　而是一种真正的、活生生的、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你——”

　　少年的声音在禁书区里显得格外响亮，然后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费尔奇可能会出现的方向。

　　梅林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大了一点。

　　一个偷偷摸摸的男孩。

　　一盏摇摇欲坠的光。

　　一本翻开的禁书。

　　一千年前，她也是从这样的场景开始的——一个偷偷摸摸的女孩，一盏摇摇欲坠的火把，一本被祭司们禁止翻阅的古老典籍。

　　“过来。”她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但确实是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母性的引力。

　　少年犹豫了三秒钟，然后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