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砚之喜》自谦

6、水墨纪事 自顾放逐山

　　“盛时砚，你别太过分啊，说是带我出来看风景，结果你画画，我割猪草！”

　　“好啦好啦，逗你的，我羡岚兄如此金贵之人，这双手怎么能割猪草呢，你来调墨，画完了我割草。”

　　“年少时，哪里能想到，你我会在此番情境相见。那时，你总坐在画架前，手下笔墨点染，心思流转，凭空创造出一个瑰丽世界，再吵闹的孩子见了都能安静下来。官宦教育晚辈，皆以你为楷模。”

　　“结果这个‘楷模’直抒胸臆，针砭时弊，犯了帝怒，是他说的啊，但讲无妨，我信了，但凡多一点为人处世的经验，都不会闯下如此大祸。父亲知道是祸躲不过，以到边关看望长兄为由支我离家。”

　　“我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眼睁睁看着守关数载的长兄，在这场大清洗中身首分离，我贪生怕死，不敢哭，不敢喊，不敢冲上去制止，不敢为兄长敛身。主将身死，边境烽烟四起……”

　　“小砚，墨彩都调好了，你专心画画，我去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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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砚，怪不得你爱割猪草，你看这绿得流油的色泽，再闻闻这切口处的香气，别说猪，我都想吃——”

　　“画好了，这幅写意白帛水彩，给羡岚兄拿去换钱。”

　　“小砚，你既已掉进钱眼，能不能收敛点，别这么直白？”

　　“我之图谋，无需遮掩，趁着薄名多卖些书画，为创办村学、乡学筹资，不仅能助乡野村童开蒙，也能让穷苦书生谋得生计。”

　　“不回京城了？”

　　“不回了，我对名利已无所求，本也无所求，不过是机遇使然。从今往后，自顾放逐山水间，看山观岚，任凭风，将我的时间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