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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为你唱的歌 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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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军训,总算熬到头了。
最后一天晚上,操场人声鼎沸。学校把操场腾出来,办联欢晚会。
夕阳刚落下去,天还没全黑,淡蓝的天飘着点粉云,风一吹,连闷热都散了。
新生们不用再站笔直的方阵,随便找地方坐着,塑胶跑道、台阶、草坪,怎么舒服怎么来。
大家都松松散散的,吵吵闹闹,说终于不用早起站军姿,不用踢正步踢到腿酸,也不用被教官喊着纠正动作了。
阮清妄跟林晓挤在台阶边。
迷彩服穿了快半个月,洗得都软了,领口蹭着脖子,有点痒。
她把帽子摘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她随手扒拉了一下,靠在台阶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这半个月是真累。
每天天不亮就集合,烈日底下站一下午,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连纪之毅给她发的消息,她有时候凌晨才会回。
现在总算要结束了,心里反倒有点空落落的,更多的还是轻松。
林晓唉声抱怨:“唉…半个月军训终于熬到头了,老娘都晒得比黑炭还黑了!”
她瞥了一眼阮清妄,看着她白到反光皮肤,差点没气到吐血:“不是啥意思?!同样军训!你怎么还那么白?对比一下,我都穿黑皮体育生了!”
阮清妄垂着腿,没好气的说:“你还说呢?上次我让你换一款防晒,你不是硬死都不换吗?“
娇娇在旁边搭腔:“校园女神嘛,用的货都是好货哦。”
苏念温声笑笑:“你们别斗嘴了,等会儿文艺晚会开始啦。”
林晓往阮清妄胳膊上怼了一下,挤眉弄眼:“说起来,纪之毅今天要上台吧?我早上就看见他跟学生会的人搬设备,那脸臭的,跟谁欠他钱似的,一问才知道,是怕晚了找不到你坐哪儿。”
阮清妄把帽檐往腿上按了按:“……他找我干嘛?”
娇娇抱着胳膊:“干嘛?当然是怕你被别的男生拐跑啊!整个宿舍谁不知道,纪大少天天蹲咱们宿舍楼下,跟个望妻石似的,连宿管阿姨都问我‘你们宿舍那个阮清妄,是不是把人家大二帅哥魂勾走了’。”
林晓拍腿大笑:“哈哈哈哈我作证!上次我半夜去买烤肠,看见他蹲在树底下抽烟,看见我出来,赶紧把烟掐了,问我‘清妄今天睡了吗’,那紧张样,跟怕我把你卖了似的!”
苏念轻轻拉了拉娇娇的袖子:“你别老说这个,清妄都要不好意思了。”
阮清妄耳尖发烫,往台阶里缩了缩:“我真的不记得跟他有过什么……”
娇娇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刻薄又好笑:“不记得?那你上次发烧,是谁半夜开车把你送医院,守了你一整夜,第二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又是谁给你塞了一柜子进口防晒,说‘你晒黑了我心疼’?”
林晓补刀:“还有还有!他上次帮你搬书,连你最喜欢吃的草莓糖都给你塞了一兜,我们仨在后面跟着,跟电灯泡似的,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就在这时,舞台灯“啪”的一下全亮了,台下瞬间安静一半。
主持人刚说了两句官话,台下就有人吹口哨:“快点快点!等着看帅哥唱歌呢!”
紧接着,抱着吉他的身影从侧面走了上来。
是纪之毅。
黑T恤,袖口卷着,往台上一站,那股富家公子的冷硬劲儿直接拉满,台下女生瞬间小声尖叫。
可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精准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阮清妄身上,那眼神,跟雷达似的,半分没偏。
林晓倒抽一口凉气,胳膊肘狠狠撞阮清妄:“我靠!他真的只看你!你看他那眼神,跟在看自己家跑丢的猫似的!”
娇娇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以他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生没有?偏偏就盯着你一个,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阮清妄没吭声,手指无意识攥紧帽檐,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纪之毅低头调了调弦,指尖拨了一下。
前奏一出来,林晓直接拍大腿:“我靠!是这首!你上周在宿舍哼了八百遍,说‘这歌好好听’,他居然真的记下来了!”
娇娇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人家连你喜欢吃草莓糖、怕黑、睡觉要抱玩偶都记得清清楚楚,记首歌算什么?”
纪之毅抬眼,目光再次和阮清妄撞在一起,那眼神里的偏执和委屈,藏都藏不住。
阮清妄猛地移开视线,往苏念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他能不能别老看我啊。”
林晓凑过来,贱兮兮地笑:“不能,人家眼里只有你,我们仨都是背景板!”
娇娇补刀:“就是,我们仨在这儿,跟多余的电灯泡似的,早知道就不来了,看你俩秀恩爱,我对象都没这么黏人!”
苏念轻轻笑了声,往阮清妄身边靠了靠:“别闹了,好好听歌吧,他唱得挺好听的。”
纪之毅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传出来,第一句歌词落下的瞬间,阮清妄的耳尖,彻底烫得没边了。
路灯又亮了一遍
风停在你窗边
我站在老地方
等你再看我一眼
梦里面那辆车
还没来得及说抱歉
你忘了所有从前
可我没忘那天
我不怕全世界误解
只怕你认不出我脸
一遍一遍靠近一点
等你重新爱上我这天
我守着旧的诺言
你忘了那年夏天
不远 不欠不见
只等你记起我一眼
一曲唱毕,台下欢呼声炸翻,纪之毅抱着吉他鞠躬,下台后径直朝阮清妄这边走,眼神直勾勾的,半点不遮掩。
林晓立马戳阮清妄,憋笑憋得慌:“来了来了,堵人来了!”
阮清妄耳尖爆红,往苏念身边缩:“别瞎说,他就是路过。”
娇娇抱着胳膊翻大白眼:“路过?全操场就往你这儿路?他舍友都跟我们唠过,天天在宿舍念叨你,高冷富家公子秒变望妻石,装什么装。”
苏念轻拉娇娇,笑着打圆场:“别挤兑她了,学长都到跟前了。”
话音刚落,纪之毅已经站定,递来一瓶冰草莓饮,声音温软:“刚看你渴了。”
身后仨人立马围上来起哄。
红毛撩着黄刘海吹哨:“牛啊纪哥!手都抖了还硬撑!”
阿凯抱着胳膊嗤笑:“拽得二五八万,见人话都不会说了。”
沈池转着可乐慢悠悠:“早上抢草莓味,抢得比谁都积极。”
娇娇嗤笑:“可真巧,专门留给清妄的?”
纪之毅耳尖微红,只盯阮清妄:“歌,喜欢吗?”
红毛扯嗓子喊:“练了一周!天天嚎,我们耳朵都起茧了!”
阿凯补刀:“说是你爱哼的,怕你忘了。”
沈池促狭:“不喜欢就砸吉他,我们都等着呢。”
娇娇嗤笑:“可真巧,这饮料不是你早上囤了一箱,专门留给清妄的?”
纪之毅耳尖微泛红,没理他们,只盯着阮清妄:“歌,喜欢吗?”
阮清妄攥着饮料,“嗯”了一声。
红毛踹了阿凯一脚,扯着嗓子喊:“走了走了,别当电灯泡!”
阿凯勾着沈池往小卖部挪:“买烤肠去,再待下去我都要腻死。”
沈池晃着可乐:“纪之毅,完事喊我们,别太晚回宿舍。”
三人勾肩搭背走远,红毛还回头喊:“清妄学妹,别太惯着他!”
林晓拽着娇娇往旁边溜,娇娇还嘴硬:“我才不想看他俩腻歪,走就走!”
苏念朝两人笑了笑,跟着起身:“我们也去买水,不打扰你们。”
娇娇被拉着还回头补了句:“阮清妄,别被他忽悠了!”
几人的脚步声和嬉闹声渐渐远了,操场角落只剩他们俩。
阮清妄突然觉得,娇娇好像没那么讨厌了,感觉…甚至有些可爱?
纪之毅顺势坐下:“别理他们。”
阮清妄捧着饮料,心跳得飞快,却又觉得……有点安心。
纪之毅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
“刚才的歌,你听了。”
阮清妄轻轻“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很平常地说:
“我练了挺久。”
她愣了下,小声回:
“……挺好的。”
纪之毅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下:
“那就行。”
不远处,娇娇一脸嫌弃,跟林晓嘀咕:
“真是没眼看,坐那儿跟雕像似的,有话不会好好说?”
林晓憋着笑,不敢出声。
纪之毅又开口:
“结束我送你回去。”
阮清妄没抬头:
“……不用,我跟舍友一起。”
他没勉强,只轻轻“哦”了一声,
却还是坐在她旁边,没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