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世之林墨》南情暮晚

5、善意的来客 夕阳的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为赤焰部落连绵的茅草屋顶和木栅栏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山洞内，林墨正小心翼翼地用树枝翻动着石灶里仅存的几块炭火，试图让它们燃烧得更久一些，以驱散即将到来的夜寒。
　　灵米粥带来的饱腹感和那奇异的滋养效果已经消退，腹中的空虚感再次隐约浮现。虽然比前两日好了许多，但长期仅靠那点粥水显然无法支撑体能消耗，尤其是他还需要恢复和练习那消耗巨大的木系异能。
　　他清点着随身空间里剩余的物资：灵米种子还剩下大半袋，但短期内不宜再大量催熟，精神力负担太重；那几个合金饭盒和小奶锅是底牌，不能轻易示人；工兵铲用途广泛，也必须谨慎使用。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从系统新手礼包开出的基础生存物品。
　　“得想办法弄点稳定的食物来源，或者……和其他人交换？”林墨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可行性。部落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直接交易恐怕困难重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犹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山洞外。
　　林墨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边的工兵铲，压低声音问道：“谁？”
　　“林墨？是…是我，青叶。”一个略显青涩、但带着熟悉感的少年声音从洞外传来，压得很低，似乎怕被人听见。
　　青叶？林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原主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善意笑容、拥有一头柔软棕发的少年。他是部落里唯一一个不因原主黑发而歧视、甚至偶尔会偷偷分享食物的人，是原主灰暗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亮色。
　　林墨略微放松，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他走到洞口，拨开自己临时用来遮挡的藤蔓帘子，看到了站在夕阳下的少年。
　　青叶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形不算高大，但很结实，穿着干净的兽皮短褂，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臂。他有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是清澈的琥珀色，此刻正不安地左右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用宽大树叶包裹着的东西，隐约有烤肉的焦香透出。
　　看到林墨出现，青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愧疚和担忧。“林墨，你…你还好吗？我听说族长把你安置在这里了……巫祭大人他们……唉。”他欲言又止，最终将手里的树叶包裹递了过来，“给，我偷偷省下来的烤角羊肉，你肯定饿坏了。”
　　那烤肉的香气对于饥肠辘辘的林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兽肉粗糙，烤制手法也原始，远不及他过去品尝过的任何美食，但此刻，这代表着实实在在的能量和蛋白质。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青叶真诚中带着不安的眼睛，心中微暖。在这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世界里，这份雪中送炭的善意尤为珍贵。“谢谢你，青叶。外面不安全，进来说话吧。”
　　青叶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敏捷地钻进了山洞。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陋但明显被整理过的居所，尤其是那个垒砌整齐的石灶和里面还有余温的炭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墨，你这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总要想法子活下去。”林墨含糊地应了一句，接过那包烤肉。树叶包裹里是一块巴掌大小、烤得有些焦黑的兽肉，摸着还残留些许温度。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将其放在一旁，转身走到石灶边。
　　“你来得正好，我煮了点东西，一起吃点吧。”林墨说着，掀开了架在石灶边缘、用大片干净树叶盖着的石锅。锅里，还剩小半锅温热的灵米粥，乳白色的粥体晶莹粘稠，散发着清淡而持久的米香。
　　这香气与烤肉的浓烈焦香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内敛、更勾人食欲的纯净谷物芬芳。
　　青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是什么？好香啊！我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趴在石锅边上，看着锅里那莹白如玉的粥，“是…是吃的吗？看起来……好干净，像…像雪融化后的水，但又稠稠的。”
　　他的反应完全在林墨预料之中。原始部落的主食大多是烤制的兽肉和少数几种粗糙的块茎，偶尔会采集一些野谷，也是直接烤食或粗糙地捣碎，何曾见过如此精细熬煮的米粥？
　　“嗯，是一种谷物煮的粥。”林墨用洗干净、削尖的树枝充当勺子，盛了满满一“勺”粥，递到青叶面前，“尝尝看。”
　　青叶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散发着诱人香气和温润光泽的粥，咽了口口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美食的好奇与渴望。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树枝，学着林墨的样子，将粥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软糯、滑润、带着天然清甜的米粒在口中化开，温和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不仅驱散了傍晚的微寒，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连日的疲惫都被稍稍抚平。这口感，这味道，这吃下去后的感觉，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十几年的认知！
　　“太…太好吃了！”青叶几乎是惊呼出声，他三两口就将那一勺粥喝光，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石锅，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和难以置信，“林墨，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好吃？而且……吃下去感觉身体暖暖的，好舒服！比巫祭大人熬的草药还有用！”
　　看着青叶纯然的惊喜和崇拜，林墨笑了笑，将石锅里剩下的粥大部分都分给了他，自己只留了一小口，然后拿起那块烤角羊肉，慢慢啃了起来。兽肉确实粗糙，带着腥膻，烤得也过火，部分地方有些发苦，但对于需要补充体力的他来说，依然是重要的营养来源。
　　青叶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情，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每喝一口都要回味半天，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林墨，你真是太厉害了！被赶到这里，不但没饿死，还能弄出这么好吃的食物！巫祭大人他们根本就是胡说！”
　　“运气好，发现了一点能吃的野谷子而已。”林墨避重就轻，顺势问道，“部落里这几天怎么样？”
　　提到部落，青叶兴奋的情绪收敛了一些，他一边珍惜地喝着粥，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太好。前几天狩猎队遇到了一小群铁背狼，虽然没死人，但伤了好几个，猎物也丢了大半。巫祭大人忙了好几天，草药都快用完了，还有两个战士的伤口一直在流脓，发着高烧……大家都很担心。”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林墨一眼，声音更低了：“巫祭大人说…说这是因为部落里有了‘不祥’，触怒了山灵和祖灵……今天早上祭祀的时候，他又跟族长提了，说必须把你……把你赶得更远，或者……”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墨啃肉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微冷。果然，那老家伙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将部落遭遇的困难归咎于自己这个“不祥之人”，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煽动方式。
　　“族长怎么说？”林墨更关心卡鲁斯的态度。
　　“族长没答应。”青叶连忙道，“族长说现在部落需要集中力量应对可能的兽群报复和准备过冬，不能再分散人手。而且……他说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更稳妥。”他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族长不像巫祭大人说的那么讨厌你，他只是……不太爱说话，而且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林墨若有所思。卡鲁斯的处理方式，符合一个理性领导者的判断，暂时遏制了巫祭的过激行为，但也将他置于一个更微妙的、被监视的位置。
　　“对了，”青叶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昨天下午，负责巡逻的岩和雷回来的时候，说在你这附近闻到一股特别勾人的香味，是不是就是你煮的这个粥？”
　　林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可能吧。我这里除了煮这个，也没别的了。”
　　“他们可好奇了，偷偷议论了好久呢！”青叶有些得意，仿佛与有荣焉，“不过被队长警告了，说不准靠近你这里。但我觉得，他们心里肯定想尝尝。”
　　这个消息让林墨看到了一丝可能性。恐惧和偏见源于未知，但如果能让他们接触到切实的好处，比如……食物，观念是否有可能慢慢改变？当然，这需要极其谨慎的步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青叶在说，林墨在听。通过青叶的叙述，林墨对赤焰部落的现状、周边环境、主要的食物来源、以及部落里几个重要人物（除了族长和巫祭，还有几位负责狩猎和采集的长老）的性格和倾向，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青叶心思单纯，几乎知无不言，言语间对林墨充满了信任和同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洞外传来不知名夜枭的啼叫。青叶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必须离开了，被发现他偷偷来找林墨，两人都会有麻烦。
　　“林墨，这个给你。”青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皮囊，塞到林墨手里，“里面是清水，我装满了来的。你省着点喝，我过两天再想办法来看你。”他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石锅，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说：“你煮的那个粥，真的太好吃了！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赞叹和毫不掩饰的友谊，林墨心中触动。他点了点头，郑重道：“谢谢你，青叶。路上小心。”
　　青叶用力点头，像只敏捷的小鹿般，悄无声息地钻出山洞，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山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石灶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林墨握着那个还带着青叶体温的皮水囊，又看了看身旁那块被自己啃了一半的烤兽肉，再回想青叶对灵米粥的反应，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美食，或许不仅仅是果腹之物。在这个原始的世界里，它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隔阂、建立联系、甚至……扭转局面的钥匙。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稳定的产出，以及，更谨慎地展露自己的能力。青叶的来访，如同阴霾中的一缕阳光，不仅带来了食物和信息，更让他确认，这个世界并非铁板一块，善意和改变的契机，始终存在。
　　夜还长，但洞内的火光，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