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温柔》箐妩

6、温养 车停在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傅时谨已经靠在副驾上半梦半醒，脸颊泛着酒后的薄红，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陆知衍熄了火，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安全带，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脖颈，傅时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声音哑得厉害，却没了平日里的强硬，倒像只炸毛后没力气的猫。

　　陆知衍放轻动作，温声哄着：“我扶你上去，到家就舒服了。”

　　他半抱半扶地把人搀进电梯，傅时谨整个人都倚在他怀里，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格外让人安心。

　　开门的瞬间，傅时谨脚步踉跄了一下，胃里的抽痛又涌上来，他皱着眉弯下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难受？”陆知衍立刻扶住他，语气急了些，“我去煮点姜茶，你先坐会儿。”

　　他把傅时谨安置在沙发上，又取了薄毯盖在他身上，脚步匆匆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姜茶的暖香。陆知衍端着瓷碗走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他坐在傅时谨身边，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慢点喝，暖胃。”

　　傅时谨抬眼，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担忧，顺从地张开嘴。

　　温热的姜茶滑过喉咙，辛辣里带着一丝甜，顺着食道熨帖到胃里，那股绞着的疼慢慢缓了下去。

　　他喝了小半碗，靠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得厉害，却没睡着，只是安静地看着陆知衍收拾碗筷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落在少年挺拔的肩线，他动作轻缓，生怕吵醒自己，连水流声都放得极轻。

　　傅时谨忽然想起，自己独居这么多年，家里从没有过这样的烟火气。

　　没有人为他留一盏灯，没有人为他煮一碗热汤，更没有人像这样，把他的难受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护着。

　　“陆知衍，”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陆知衍擦手的动作顿住，转身看向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真：“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傅先生，我不想听你说‘没必要’，我只想听你说‘你愿意’。”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傅时谨，目光灼热又虔诚：“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扛，可你现在有我了。以后你的疼，你的累，都可以分给我一半。”

　　傅时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眉眼干净又锋利，眼底的偏执被温柔裹着，像一团火，要把他冰封的心彻底融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强硬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你真是……”

　　“真是缠人，对不对？”陆知衍笑起来，眼底弯出细碎的光，“那我就缠你一辈子，缠到你习惯我，离不开我为止。”

　　傅时谨别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他伸手推了推少年的额头：“别胡说。”

　　语气里的冷意早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藏不住的纵容。

　　陆知衍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窗外的夜色渐深，公寓里暖灯长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没有再多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傅时谨靠在靠垫上，听着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心里那道名为“独立”的墙，已经彻底被这个叫陆知衍的少年，拆得七零八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