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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二十年 ...

  •   二十年前,归溟之河。
      江乔纵身跳下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儿子叫江稻,稻谷的稻。”
      任舟奋力一扑,却只接住一缕消散的金辉。

      二十年后。
      时渡衡。B-30探亲主管道。
      江稻门牙咬着一根半旧不旧的螺丝钉上下晃动,倚在标着“低优先级-探亲备用线路”的管道上,百无聊赖。
      这是他负责的第四个探亲管道了,平均一年换一个——每当通道出现什么无法解释的异常,时渡衡最大BOSS任舟只有一个命令:给江稻调岗。
      用王晋的话说,这叫老大在帮江稻擦屁股。
      呸,王晋说完这句话,江稻的口水就已经飞进他的保温杯——江稻心里门儿清,这是任舟边缘化他的手段之一。
      王晋气得跳着脚骂他,却不敢上前。因为在他的逻辑里,江稻就是再不受待见,也是时渡衡唯一的关系户,关系的那头,是任舟。
      江稻冲着空无一人的探亲管道吹了个口哨,不知道是在嘲笑王晋还是嘲笑自己。
      突然,中枢区的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一个红色符号一闪而过,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

      “这破系统。” 江稻见怪不怪地随手拍了管道,“最近抽风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他把手伸进工具包,拿出他爹江乔留给他的那两节撬棍,咔哒一声连在一起,伸到背后挠了挠。
      这是他爹唯一的遗物,四年前任舟把它交给江稻。这几年最大的功劳就是给江稻挠痒痒。虽然江稻肚子里有成百上千个关于父亲死亡的疑问,但是它没长嘴。死物一件!
      就在他刚把撬棍收回工具包的时候,左手手腕上的内部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
      【紧急通知:B-30区,检测到不明阻塞物。风险等级:黄色。请立即前往查看。】
      他愣了一秒,然后骂了句脏话——这回才干了不到三个月。
      按照前三次的惯例,任舟很快就会赶来,然后宣布调岗。这戏码他太熟了。
      所以他没跑,他必须在这个时间差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江稻迅速扫了通道一圈,最后锁定了管道上方那一排阀门。
      他脚下猛蹬地面,身体向前窜出,左脚在旁边的工具箱盖上一点,借力旋身,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地一声死死勾住了上方那根悬垂的横杆!
      横杆剧烈下沉,江稻腰腹紧绷,利用这一荡之力,整个人向上疾窜!右手死死抓住平台边缘,手臂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引体向上,人已翻上高处平台。
      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通道已经红光闪烁,警报炸开!
      就在他快要摸到阀门的时候——
      “江稻!你要干什么!”
      他的顶头上司苏理务冲进了B-30区,看到高处的江稻,脸都吓白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了叉。他的叫声跟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混在一起,吵得江稻脑仁疼。
      “阻塞源头只能是旁通阀!”江稻头也不回,耳朵已经紧紧贴在了滚烫的管道外壳上。
      “胡闹!下来!”苏理务在下面急得跳脚,“旁通阀非急勿动!何况那是中央控制室才有权限锁定的安全阀!须立刻上报,等……”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江稻打断他,用手去拧,但是手上的力道根本不够,他把耳朵紧贴管道外壳。里面传来的正是淤塞的闷响。
      为什么?为什么默认开启状态的旁通阀会被关闭?
      他抽出破拆锤,但手在半空停住了。
      砸?如果这是人为的,硬砸可能正中间下怀,触发更剧烈的爆炸。
      就在他迟疑的这两秒,管道内冲击的频率陡然加快,声音转向尖锐,仿佛已经关闭的阀门被挤出一个缺口!
      这他妈根本不是阻塞,而是外部入侵!

      侧方一处老旧的观测镜“砰”地炸裂,一束辨不清是什么物质的黑色流体猛地窜出,擦着江稻的脸颊飞过,打在后方墙壁上,竟直接将墙面蚀出指关节深的痕迹。
      “什么东西!”江稻大惊失色。
      “能量污染!”苏理务的尖叫变了调,“撤!江稻!立刻撤离!启动区域隔离!”
      与此同时,管道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
      他无视下方手舞足蹈的苏理务,反手从工具包底层抽出一根应急引流管。
      这个方法太冒险了,因为污染能量的来源和污染等级一无所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试一把,实在不行再撤,底线是他俩不能交代在这里。
      就在他试图将探针扎向那束异常能量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束能量像是有意识般,猛地扭动,避开探针,反而沿着管道壁面疾速回流,直扑江稻面门!速度之快,远超常规能量逸散!
      是陷阱!这鬼东西在主动攻击!
      江稻瞳孔骤缩,来不及任何格挡。
      ——嗡!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股极其突兀且剧烈的震动从他腰间传来,震得他差点从平台上跌落!
      不是他的颤抖……是工具包在震!
      真是见鬼了!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开始发病了。
      他气急败坏地摸出始作俑者——那把他爹留给他的撬棍,震动的强度跟工作中的破壁机似的。
      “江……江哥,怎么回事啊这!”江稻的搭档陈合收到消息也冲进了B-30。
      “你怎么这会才到!”苏理务一把抓着陈合,“你上去把他拦住……”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呆住了。
      那把撬棍上突然闪了刺眼的光,照亮了B-30区。
      江稻的手像是被这光芒操控般,朝着扑面而来的黑色能量束,横击而出!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声。
      那束狂暴污浊的黑色能量,在触及撬棍前方寸许的空气时,竟像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消融、净化,还原成几缕无害的、淡金色的原始能量,飘散开来。
      整个过程无声而诡异。
      撬棍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一闪即逝,温度骤降。管道内那规律的声响和嘶鸣声也随着黑色能量的消失而戛然而止。一切恢复平静,快得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幻觉。只有墙上的痕迹证明着异常曾存在。
      江稻握着恢复冰冷的撬棍,单膝跪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苏理务张着嘴,看看回复平静的管道,又看看墙上诡异的蚀痕,最后看向江稻手里那把撬棍,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略急促的脚步声在心跳的间隙响起。
      苏理务如同惊弓之鸟,浑身一颤,猛地转身————时渡衡最高长官,衡渊掌仪任舟。
      他正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因为左眼异色的瞳孔显得阴冷,他先扫过墙上那片异常的蚀痕,然后,他看向管道,看向惊魂未定的苏理务,最终,视线落在江稻——以及他手中那把撬棍上。
      “陈合,”他说,“你去申请旁通阀的权限。”
      陈合连滚带爬领命而去。
      “事故等级,三级。原因及能量扰动类型……待分析。”
      听到这“待分析”三个字,苏理务浑身一颤,慌忙点头——这是告诉他不该说的不要说。
      任舟的目光锁住江稻:“现场记录,包括所有能量残留特征、工具反应细节,由你独立完成,务必详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江稻一个人蹲在管道上方,手心冰凉,后背却全是汗。
      任舟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宣布给他调岗,竟然没有在事故出现的时候让人带走他!
      按照惯例,这会已经有人给他把新工位滕好了。
      江稻愣了两秒,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寒意。没调岗,说明这次的事故比之前三次都严重——严重到任舟顾不上处理他,或者,严重到任舟必须把他留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突然瞥见通道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任舟刚刚离开,不会是他的心腹。那这身影是谁?他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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