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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缱绻 车子快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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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快到家的时候,裴裳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车窗半开,她点燃了一支香烟,夜色如她此刻的心情:阴沉。
每次和羸知晏见面,事后她都懊恼,懊恼过后是报复后的快感,快感过后是无穷无尽的零落和惆怅,她在皎洁和腹黑中行走,回到元家她是温良贤纯的元太太,在羸知晏面前她是腹黑阴暗的暗黑者,就像角色扮演,刺激且茫然的不知所措。
她掐灭烟头,掏出香水给自己身上喷洒了一些,朝着一轮月色长叹一口气,便启动车开向元家的大别墅,这是富人区,深夜也有训练有素的保安把守,见到车鞠躬敬礼。
回到卧室,脱去裙子,脱去内衣,放一缸泡澡水,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水温刺激着皮肤,她才感觉自己从虚幻中拉回了现实,从羸知晏的温柔乡里拉回了冰冷无情的元家。
突然一只手将她的头按在水里,她拼命的挣扎,手胡乱挥着,本以为她就这样被淹死在浴缸里的时候,一只手将她的头提起,对面的不是鬼,是元祖峰那张比鬼还恐怖的脸,他优雅如绅士般盯着她看,冷漠、薄凉,他吸了口雪茄,浓烟吹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呛的她不停的咳嗽,他将她从浴缸里拖出来,坐在他的腿上,那件价值不菲订制的白衬衫瞬间被水晕花了,他将她胳膊高举,居高临下的看着从水里捞出来的她,仿佛要把她看穿看透。
幽暗的灯光下,裴裳感觉自己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在他傲视一切的目光下,是那般的不堪和渺小。
“干嘛去了?”
“心情不好,开车出去兜兜风。”
“兜风?半夜开车去兜风?你嫁给我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爱好?”
两个人羞涩的姿态让裴裳实在尴尬不堪,她问了句:“你能否让我先穿个衣服,这样有点冷。”
元祖峰重新将她扔在浴缸里,自己脱掉白衬衫也跳了下去说:“我们边泡澡边谈。”
裴裳嘀咕:“又不是谈生意,还边泡澡边谈。”
“我和你之间,不就是一笔赔本的生意吗?”
裴裳暗骂:到底是谁赔本?我赔的裤衩都没有了!”
元祖峰用腿禁锢她的人问:“说吧!去哪里兜风了?”
人一旦做了亏心事,就容易心虚,一心虚就容易犯傻,一犯傻就容易说错话……。
裴裳低声说:“心里烦,去酒吧喝了杯酒。”
“裴裳,胆子够肥的,大半夜出去喝酒,还酒驾回来?”
人一心虚,嗓门就大,裴裳为了给自己壮胆,也略微提高了一下嗓门:“元祖峰,凭什么你就可以新欢旧爱的左拥右抱,你新欢越换越年轻,越换越频繁,我怎么就不能出去喝杯酒了?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宠物,给点吃给点喝,就对你点头哈腰、感恩戴德的。”
“吃醋了?”元祖峰这个人惜字如金。
“倒也不是。”裴裳勉强解释。
“嗓门喊的比谁都大,心比面包都软,嘴巴比石头还硬。不懂得讨男人欢心的女人是最无趣的。”
裴裳嘴犟:“我还不够讨你欢心?就差跪下来做您的舔狗了。这些年,您说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说站着,我不敢坐着……。元总,做人要讲良心的。”
“良心?那玩意值几个钱?”
元祖峰伸出手指捏了下她的下巴:“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只剩下黑心了。”
说到“黑心”两个字,裴裳心里打了个冷颤,心想:就算黑心,也就黑你几个钱包养了一只鸭而已!相比你在外面的莺莺燕燕,不算过分、不算过分的。
“你觉得那个白如雪如何?”元祖峰轻佻的看着她问。
裴裳无语:女人看女人,永远嫉妒比欣赏多。何况那白如雪长得也的确是漂亮。
她坦诚说:“人白貌美,赛过西施,比拟嫦娥。”
“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像谁?”
元祖峰抬起她的脸说:“像某个乌龟王八蛋。”
“那是谁?像乌龟王八蛋就像乌龟王八蛋,你捏我脸干啥?”
元祖峰一脚踹在她屁股上:“滚。”
看吧!元祖峰的脾气就是这般飘忽不定,前一秒和你讲的好好的,后一秒不知哪根筋搭错就犯病,裴裳给他起叫间歇性精神病,又或者是有钱人的通病,喜欢别人顺着他说话,一旦反驳,恨不得一脚将你踢出局。幸好这些年,裴裳在元家练就了金刚不败之身,左耳听右耳出,面对他的抽风和发神经,就当他王八在念经。
浴缸里的水渐凉,元祖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已经离开房间,每次见他跟见鬼一样,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这么多年夫妻的?
雪茄的浓烟在浴室里散开,元祖峰被呛了一口,猛咳起来,没来由的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是头蠢猪。”
拉过西装外套,元祖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单手打开,是一枚毫无杂质如雪般澄澈的大钻戒,没有任何碎钻装饰,一颗独钻又大又闪耀,这是元祖峰在美国度假时候,花重金买下来的,当年她嫁给他时,没有钻戒,只有一场象征性的婚礼,某次她陪他看珠宝展,对着一颗水晶般透明的鸽子蛋发呆,那颗鸽子蛋就是现在手里的这颗,他在美国的珠宝展上看到了,就不惜花重金给她买了下来,这颗鸽子蛋叫“only”,只为讨她开心。谁知这不知好歹的东西,从没给过他好脸。
当这颗鸽子蛋戴在白如雪的手上时,她欣喜的抱着元祖峰的脖子讨好般:“亲爱的baby,你对我真好!这钻戒真大真闪真亮,都快把我的眼睛闪瞎了。”
元祖峰淡淡一句:“喜欢就好。”
“只是这圈号有点大了,可能是我的手指太细了。”
元祖峰看了一眼说:“那就多吃点饭,吃胖一点,戴着就不大了。”
白如雪在元祖峰脸上亲了一口撒着娇:“人家不敢多吃饭,怕胖了会变丑的,你会嫌弃人家的。”
“我喜欢比较丰满圆润一点的女人!”
白如雪撅着小嘴:“像你家里那位元太太一样,前凸后翘,圆润肥沃?”
“只有土地肥沃了,才能孕育出庄稼来。”
白如雪突然眼睛雪亮起来:“你允许我不做防护措施了?祖峰,人家真想给你生个孩子呢!”
元祖峰抬起她的手指看着那颗钻戒说:“如果这鸽子蛋你不想要,有很多人想要。做我的女人,大忌是不贪心。”
白如雪见金主不开心了,连忙笑盈盈的哄道:“是我口误了,下不为例。”
元祖峰玩弄似的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乖。”
白如雪人如其名,又白又嫩,就像冬天里一尘不染的雪花似的。
第一眼看到她,元祖峰总觉得她的轮廓像一个人,那年上海的冬天,在某大学的学校门口,那个女人也像一尘不染的白雪似的,她对他温柔一笑喊他:“祖峰。”
已经很多年,她没有听到她喊他祖峰了,两个人不知何时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就如裂帛般,一旦裂开无法修补,她变的越来越犟,他变的越来越腹黑,她漫不经心,他流连花丛……。两个人见面就像两头斗犬,相互攻击、互相撕咬,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元祖峰始终想不明白,她还想怎样?他已经给了她别的女人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她连讨好他都不会,男人有时候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心爱女人的一句软话和温柔,她见到他就像一头伪装温柔的斗牛似的,表面温顺,心里从没松懈对他的抵抗和斗争!不知何时起,两个人都在做戏,表面和谐夫妻,私下离人离心。
又不知何时起,她对他起了防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