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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欲买桂花同 ...
*
昭明十五年,正月十五刚过,昭明帝陈显正式颁布了熙和长公主和亲西夷的圣旨。
西夷的新王呼延徒得位不正,群臣原本对天朝公主下嫁蛮夷颇有微词,然陈显一句“可有良将自愿前往边地戍守”,将人通通堵了回去。
西夷使者带来呼延徒回信,愿以数百匹战马为聘迎娶公主,与那位西夷前王妃并称平妻。
过了正月十五,郑沅踏出了浣花堂的大门。
开始被禁足的时候,别苑荷塘里还竖着荷花开后露出中间的青色莲蓬。出来时,已经是梅花盛放的时节。
和亲的队伍长长一行,与西夷使臣一道在晨光熹微下出了城门。天子于城门上相送,郑沅拨开撵轿的围帘,隔着重重人群,视线里只剩下一个明黄色的模糊身影。
陈显双手撑在城墙的石头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久久不肯离去。
母后在世的时候,对阿挽尤其疼爱,甚于他这个尊贵的太子殿下。他因这事,没少怪母后偏心。直到父皇执政的最后一年,将最年幼的妹妹洛歌公主嫁去北境,作为后宫之主,母后全程操办这件事,送走公主之后闷闷不乐,他几番询问,母后一边拭泪一边开口:陈挽身为公主,能无忧无虑享乐的时光不过眼下几年,以后只怕逃不过和亲远地、非死不得归的命运。
当时尚且年幼的储君拍着胸脯保证,定不让妹妹去那苦寒之地,一辈子只做皇城里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
那时,母后是什么反应来着?
她没说话,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摸了摸他的头。
很多年里,陈显都没读懂那笑容,今日却明白了,为何历代帝王都自称“寡人”。
或许父皇也曾有过真心疼爱洛歌公主的时刻,但幼年那几年朝夕相处的情谊,与至高无上的皇权相较,终究还是太过轻飘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注1
*
过了护城河,行进中的队伍与前方的清辞山遥遥相对。
郑沅问轿外的人:“今日要走到什么时辰?”
撵轿外随行的宫女是生面孔,郑沅原本觉得被分派到这等远离故土、有去无回的差事,应当十分沮丧不悦,可轿子外传来的声音却丝毫不带伤感情绪,“距离最近的官驿还有十里路,公主殿下若是坐累了,便吃些点心吧。”
郑沅没再说什么,放下帘子,双手隐在袖中。
出宫前,陈显派了宫里经验丰富的老嬷嬷搜身,拿走了周身所有锐物。现在,她连头上的发钗都是特制的。这般小心举动,不过是防止她在前往西夷路上做出冲动之举,坏了两国结亲美谈。
郑沅捏紧了手中的锦囊。
天刚擦黑的时候,和亲的队伍总算到了驿站。
驿馆建在半山,用竹篾做成围栏圈了块地出来做院子,一个两层的小阁楼,修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条件自然不似京城中的官驿繁华,是以一踏进去,郑沅便听到了西夷使者的抱怨声。
护卫皆是平时无事便泡在军营里练武的粗人,心中原本就对西夷屡屡骚扰边境百姓的行径不满,见了他们矫情挑剔的样子,更加轻蔑。两方人员就这样各据一方,互相恨不得用鼻孔打量对面。
最后是驿丞出来和稀泥,道得知各位大人今日亲临,今日一早就吩咐人到最近的市集宰了两只羊。驿馆虽简陋,却有一李姓厨子曾在别苑为先帝做过御膳,一道炙羊肉让先帝赞不绝口。
闻言,西夷使者才勉强踏进了阁楼大门。
郑沅听完闲话,住进二楼的房间,支起窗户往外眺望。
夕阳还剩最后一点余晖,山间云雾缭绕。驿馆房间不够,二楼除了她与贴身侍女,其他人不得擅入,一楼只住着使者与侍卫首领赵西,余下的人正打算竹林里的平地上安营扎寨。
侍女端了盆热水进来,“奔波一天,公主请先擦擦脸,奴婢已经吩咐人去烧沐浴所用的热水了。”
她回头,“多谢,你也退下休息吧。”
侍女却摇摇头,“奴婢不累,此行路途遥远,陛下出行前千叮万嘱,定要照顾好公主玉体,请殿下允许奴婢时时近身侍候吧。”
郑沅无声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孩生得柳眉杏眼,茕茕孑立,端着盆的那双手皮肤细腻,十指修长。
隆冬方过,天气尚未转暖,她手上一点冻疮也没有。
“真是个贴心的人,”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人吗?”
提及父母,侍女的表情松动了些许,轻声道:“奴婢与父母年幼时走散,无名无姓,因缘际会入了宫,得陛下赐名阿柳儿。公主若不嫌弃,可唤奴此名。”
难怪出城后还能一副了无牵挂的模样,原来家中已无人。
郑沅听完她辗转的身世叹了一声,也是个可怜人。
然而这念头刚生出来,转瞬察觉出不对,若身世真如此漂泊坎坷,怎会有这样一双保养细致的手。
到了晚膳时间,郑沅仍旧待在房中,食物由驿馆的小厮送到楼上。
果然如驿丞所说,厨艺一绝,那盘炙羊肉,端到她面前时还滋滋冒着裹着鲜香的锅气,她夹起一块,正要送入口中,阿柳儿上前道:“殿下,还是先由奴婢用银针试毒后,再用吧。”
郑沅动作一顿,放了碗筷,“如此,劳你费心了。”
阿柳儿一一用银针试过,确认无恙后才将碗盏在郑沅面前摆放好,退到隔壁下人的房间用自己的那份饭食。
公主身份尊贵,使者乃上宾,皇家侍卫大多出身勋贵。只有自己,轻若浮尘,人微言轻,饭食也只是别人舀剩下的一些边角料。
阿柳儿早已见怪不怪一般,走到床头打开仅有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罐子,拧开盖子,往盛米饭的碗中抖了抖。
炸蟋蟀。
与父母有关的记忆,早已经因宫里日复一日的蹉跎而变得模糊,仅剩的一点,是逃荒路上她因饥饿难忍常常哭泣,父亲便到处去寻夏日里寻常而聒噪的蟋蟀,母亲总会等父亲捉到蟋蟀回来后用木签将它们串在一起,生火烤了给她吃。
后来辗转进了宫,生活条件改善,已经不需要靠蟋蟀充饥。但她闲暇时候总还是给自己做一些,琢磨着改进了做法,用料丰富许多:用面粉将蟋蟀裹住,下进滚烫的油锅里炸,待熟了之后捞起来沥干油,撒上少许盐巴、辣椒面、芝麻等佐料,一口咬下去,酥脆飘香。
阿柳儿夹起一只,和着饭在嘴里咀嚼,她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忌惮熙和公主与外臣勾结,计划将她远嫁,却又怕她真得了呼延徒的宠爱,在西夷大权独揽,于是安排了自己随行。
他许诺,自己一出城,便秘密下旨让各州县府令派人寻找她失散多年的双亲。若生,供他们安享晚年,若死,也会加以厚葬。作为交换,她须得陪长公主去西夷,成为侧妃,在西夷后宫浑水摸鱼。
为能迷惑呼延徒,在公主禁足那几个月里,陛下唤国师予她行换皮之术。
此秘术有叫人焕发新生之奇效,实施过程却惨痛异常,最难熬的时候,阿柳儿差点咬断了舌头。
但为了父母,她甘之如饴。
*
天色彻底暗下去,侍卫们在空地生了火堆,围坐在一起喝酒谈笑。一人说得正起兴,道此番途径江南,若是得闲,定要寻那传闻里色艺双绝的扬州瘦马,泛舟湖上,起舞作乐,好不快哉。
另一人扯着嗓子道:“你小子打什么主意当大家不知道么,若真能与佳人同游,怕不止是听曲赏舞这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众人发出一阵了然的笑笑作一团。
正当热闹之际,阁楼内却传出一声惊呼。
“公主不好了!来人!护驾!”
众人听清内容,被酒糊了的脑子一下子如遭雷击,霎时清醒过来,动作麻利地提剑起身,将驿馆内使者、驿丞在内的所有人控制起来。
贴身侍女阿柳儿从上面跌跌撞撞跑下来,神色急切,“殿下突发哮证,身上起了大片的疹子,如今呼吸急促,不省人事,还得请个郎中来看看才好啊。”
侍卫首领赵西听完,为难道:“深更半夜,可去哪里找郎中。”
踌躇之际,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人:“我家世代行医,我虽比不得家父十之一二,愿意一试。”
此人姓陶名苍耳,因非富非贵,在侍卫中从不受重视,赵西也是头一回认真打量他。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公主救治不及出了岔子,只怕他们一行人全得赔进去。赵西一咬牙道:“若能护得公主无恙,返京后我定向陛下如实禀报你的功劳。”
陶苍耳没接这话,径直转向楼梯,正要迈步上去,身后一直不作声的西夷使者却突然嚷了起来,“男女有别,我西夷未来王妃,岂是你这等人能够触碰的!京城离此地不过十里路,快马加鞭,只消半个时辰便能请太医前来,为何要许陌生男子靠近王妃?”
此话说得着实不中听,见颈边的剑又靠近了几寸,使者面无惧色,对着他身旁喝得面红耳赤,举剑相胁的侍卫嘲道:“若真是不要命的,不怕破坏两国结亲,你只管砍。”
赵西按了按太阳穴,抬手让人撤下,“不得对使者无礼。”
方才因阿柳儿的描述他一时慌了神,使者的话提醒了他:莫说身为王妃,就算是公主,身份尊贵,断没有叫陌生男子随意靠近的道理。
若他力排众议,应允陶苍耳上楼医治,便代表着需要一力承担起将来被西夷王迁怒、甚至于公主醒来后是否会降罪的风险。
赵西看向陶,问:“若不面诊,可有办法为公主治疗?”
陶苍耳顿了顿,道:“听方才柳儿姑娘描述,公主可能是晚饭误服了与体质相冲的食物,我虽能开出一剂缓解的方子,只是……”
赵西:“只是什么?”
陶苍耳:“我曾看过随行带的药箱,我们目前只备了些许治风寒感冒、水土不服的药物。”
阿柳儿听完,讷讷道:“这可如何是好?”
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圣上就算寻得她生身父母,怕也只会是迁怒而非给他们养老。
众人沉默之际,一直不发一语的驿丞出声建议:“山中有野生草药,若是派人去寻,或许能找到几味可用的药材。”
赵西听完,当即点了两队人,一队还是快马回京城搬救兵,一队则是分散到山林里寻找药材。
注1:出自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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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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