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思君不渡

10、第 10 章 打开局面

　　落花村只有一处集市，便是直通到码头的那个，如今又是夏季，人也比冬日更多。

　　虽说是一整条长街，但岔路不少，大部分的摊贩都是推着板车、独轮车过来，然后见缝插针找个空隙一停，便急着吆喝开了。

　　这边并没有什么固定摊位的说法，基本是先到先得。

　　孟绾刚从铁匠铺出来，就灌了一耳朵的叫卖声——

　　左边卖芥菜的大娘朝她挥手，热情推销：“小娘子，买些芥菜回家腌一腌，好吃的哩！”

　　右面粘糖人的老先生也开了口：“今个麦芽糖调的香，小娘子想粘个什么？”

　　孟绾笑着一一婉拒，只左顾右盼想寻个合适的地方。

　　不多时，她便走到了码头斜对着的西北角，那儿有棵古槐，枝杈肆意疯长撑起好大一片清凉。

　　孟绾一眼便相中了，忙学着那些小摊贩，疾步奔上前抢占有利地形。

　　将后厨借来的干净麻布铺在地上，她将竹篾往布上一放，轻喘口气，挨着树桩坐了下来。

　　孟绾正抬手擦汗，便见一挎木箱，手拿幡子的白胡子老大爷也往这儿来，似是瞧见她先坐下，又犹豫着停了步。

　　孟绾眨眨眸，忙站起身：“老丈，这是您的地方吗？”

　　老丈明显是个算卦的，而卜卦之人通常愿意寻僻静之处，她怕自己初来不懂规矩，冒然占了人家的位置，便开口询问。

　　老丈微笑着摆摆手：“不是，我重新找一处便好。”

　　孟绾顺着视线往四下里看，见这片再无静谧之地，就笑着说：“若您不介意，我们各占一边？”

　　卖药的和卜卦的，没准还能互相带动一下生意？
　　女子眼眸笑的弯弯的。

　　而老丈似是也想到这儿了，冲她点头致谢。

　　随后将木箱放到另一边，幡子立稳，铺上块素色的巾子盖住青石子路，熟练的从木箱里取出物什依次摆好。

　　孟绾好奇的往老丈那瞥，不禁一阵艳羡。

　　其实他们这行也自有一整套的行头，虎撑只是其中之一，她还缺了不少物件，要全部备齐才能称得上是位合格的游医，但粗略一算又要花好多铜板。

　　孟绾吐出口气，只能慢慢凑齐装备了……

　　孟绾安静的坐了会儿，可预想中排队购糖丸的盛大场面却并未出现，往来逛集子的人不少，但看到老丈的卦摊还会驻足两眼，对她这一竹篾的糖丸却是不闻不问。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连落花村独一家的杜家医馆都没有的东西，大家伙压根也不认得。

　　不认得还怎么买？怕是想开口问问都不知该如何讲。

　　于是她讪讪看了老丈一眼，笑着问：“老丈，您不介意我喊两嗓子吧？”

　　老丈抬手：“小娘子喊便是。”

　　孟绾只是怕搅乱了这处清静，打扰人家，可对方似乎并不介意，那她便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孟绾深吸口气，而后对着摊前那条集的方向高呼道：“卖药啦卖药啦！纯手工糖丸，免去苦药烦恼，一颗止泻，两颗下火，三颗百病全消！！”

　　她喊完还兀自吐了下舌头，没来由的一阵羞臊。

　　虽说这广告语编的略有夸张，但没点噱头也实在难打开局面，怎么说她医术是实打实的，应该也不算骗人吧？

　　而羞耻的一部分源头主要来自老丈，人家岁月静好的一位老先生被她这声吼一搅和，恐会乱了套。

　　孟绾这般想，刚往对方那觑上一眼，就听老丈也开了嗓：“算卦了算卦了！算学业，算婚嫁，合姻缘，配八字，不准不要钱，算了不吃亏！！”

　　孟绾：？？

　　行吧，看来古人比她想的豪放多了。

　　既然人家做生意也靠吼，那她也得铆足了劲的招揽客户才行。

　　于是二人唱双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不出片刻，还真各自喊来了一些人。

　　尤其孟绾，走上前来的大叔低头看看那堆糖丸，又望了眼她，倏地眼睛一亮：“哎？你不是昨个来我这儿买炊饼的小娘子吗？”

　　孟绾也记得这人。

　　当时她还好心提醒大叔买梨子润喉，但大叔舍不得铜板。

　　听大叔跟她说话声音还哑着，孟绾忙指指竹篾：“大叔，我做了好些糖丸，要不要来上一颗试试？我包您一颗服下嗓子马上好转。”

　　大叔蹲下身来，盯着滚了糯米粉的糖粒子，有些稀奇道：“小娘子这做的是……药丸？”

　　孟绾：“是呀，但我这药丸是甜的，所以我给它取名糖丸～”

　　大叔思忖：“多少钱一颗？”

　　孟绾张开五指：“五文。”

　　见大叔又要犹豫，孟绾忙说：“您买一斤梨子也要二十五文，买我的糖丸五文就见效，省下钱来给你家囡囡买糖人吃。”

　　大叔知晓她说的有理，尤其见她昨个背着小竹筐去山上采药，便也猜到孟绾通些医术。

　　但这里的村民都信杜家医馆，而杜家医馆也没卖过这不苦的糖丸……

　　孟绾见他思来想去眉头都揪起来了，便又笑道：“这样吧大叔，您先吃一颗试试，若管用，再给我钱？”

　　在现世，孟绾经常看到甜品店出新品后就会办试吃活动，自古以来大家便对太过新鲜的事物呈质疑态度，毕竟没几个敢第一个吃螃蟹的。

　　但她也不想就这么失去客户，尤其此刻大叔身后，还有三两驻足的村民瞧着动静。

　　可孟绾都这般说了……

　　大叔心想，这小娘子也是不易，即便这糖丸没什么用处，就当照顾小娘子生意了，五文就五文吧。

　　他并没指望糖丸好用，所以直接拿了铜板出来。

　　而孟绾却说话算数，说不收就是不收。

　　大叔失笑：“你这小娘子还挺倔。”说着，将那透着清甜味儿的糖丸扔进了嘴。

　　既然这药不苦，自然也不用水。

　　大叔咀嚼着糖丸，口中丝丝的梨汁伴着麦芽糖的浓甜不停流入喉咙，只是还有股子说不出的清凉感。

　　而这清凉一经口中化开，红肿的喉咙也顿觉阵阵舒爽。

　　围观的村民静静等在一边，都不约而同看向大叔，可大叔只是嚼着糖丸并不言语，等的众人也越发焦急。

　　就连隔壁算卦的老丈都停下活计，抬头看了过来。

　　须臾，大叔总算嚼完，然而一开口却先“唔”了声。

　　大叔眼中流露喜悦，激动的看向孟绾，人却一个劲的：“唔！”
　　“唔唔！！”

　　而众人见他如此，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也越发心焦，于是有人隐忍不住，遂开口催促道：“好不好使您倒是说句话啊，您唔什么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