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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夜谈 这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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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佩,是裴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玉,裴青禾自幼带着。
每逢裴青禾外出打仗时,裴老夫人就在佛堂前跪着。等他回来后,第一件事也是先检查这玉佩有没有破碎。可以说,这玉佩就是他能否平安归来的最大庇佑。
记不得是具体哪一天,眼尖的洛怀生睹见妹妹腰间多了这么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
即使是光线昏暗的阴天,那玉佩也如柔水般漾开,摸上去冰冰凉凉,似有活水暗涌,又似润光藏秀。若是遇上晴光,更是玉韵流转。只得睹见斑斓的流光溢彩,却苦于抓摸不着。
总之,是个上等好货。
素日喜爱显摆的洛怀生第一次让洛知柚藏拙,埋怨她不该把这好东西戴在明面上,若要人抢了去怎么办?
此刻,月光下,他对着莫晏的一脸认真,只当是他也注意到了那块玉佩。
而莫晏送出去的那块蓝宝石,他也从没见她戴过。
“你想多了,我没见过那东西,就随口问问。”
“我洛怀生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睁着一只眼睛写着看向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少年,“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欠人家人情,况且你还是个外面的,不是中原的人哟。”
洛怀生上下打量着他,“你说个数,这粮食我不白要你的哟!”
“不用。”莫晏端着一股无名火,眸中的金色敛起炎光,“又不是为了你。”
“为了谁也不行,我又不买妹妹!”洛怀生把闭着的那只眼睛也急得瞪开了,“云州人只能云州人救,你个杂毛来凑什么热闹哟?”
“更何况我妹妹名花有主了懂不懂哟?”一下,两下,洛怀生不要命地用食指戳着莫晏的胸脯,殊不知对方的眸光正磨了刃般的锋利起来。
莫晏感觉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熟悉在哪儿。
“单论胸襟这块,裴小子比你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哟!”
三下,四下……
他想起来了。晚上,他也是这样戳那碗白粥的。
“你最好把嘴闭合上。”
洛怀生当然不听,继续喋喋不休。
“他们还没成婚,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机会?”
的确,在云州,裴青禾只是个寻常公子,自然比不过他这个西域王子尊贵。
“噗……”洛怀生看着他,好像见茶壶张了嘴,哭笑不得道,“依你看,我是在什么情况下,会委屈妹妹嫁给一个……?”
“杂毛”两个字没说出口,但莫晏已经听过好几遍这个词了。
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婚书,没有下聘,洛知柚就不算嫁人。”莫晏恢复沉色,炎光一点点褪去,眼眸中重新蒙上鎏金的浅亮。“就算嫁了,我也能等到她丈夫死的那天。”
洛怀生举着莫晏毫无防备的手冲木头桌子上敲了三下,“呸呸呸,有你这样诅咒人的哟?要守寡你老婆守,我妹妹可不守!”
不得不说,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莫晏懂得还挺多。据洛怀生套话,景玄早就透露了裴青禾将婚书已备好一事。只要他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头,成婚不过早晚。
“只要我想,整个西域都能当做娉礼。”少年依旧不服,丝毫没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谁的权力大就占大头的事情。
“是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顺风袭来,裴青禾站在月光下。
莫晏转头,与他双目对视。
“裴公子的娉礼,最好拿得出手。”
洛怀生平日里睡的早,这会子三更半夜早就上下眼皮互殴,趁乱回屋把门子关上了。
留得前厅的两人对峙。
“若你能留到那时,大可亲眼看看。”
莫晏是西域最小的皇子,说是“皇”子,不过是西域妄想称皇,自封的名号罢了。他本对父亲把皇位传给谁的事并不上心,来到云州不过是想找到自己母亲的母家。
他母亲是云州人,后跟着从西域来的商人私奔。最后又被莫晏的父亲看上,男人死了,被迫改嫁,最终也没能重回故土。
莫晏这次来云州,明面上也是打着要暗查大兴究竟还有没有断魂香一事的幌子。那个说话带口音的男人和清倌,是他哥为他安排的随从,负责在半路上杀他来的。
他们一死,莫晏的确要早做打算,防止西域再派人来。
而裴青禾,早已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然于胸,包括当年断魂香究竟为何会传到西域一事。
“令堂近来可好?”
“你什么意思?”莫晏眼底又翻出炎怒。
“关切下远在西域的大兴人罢了。”裴青禾不怒反笑,“大兴的断魂香,制得还称手?”
他已经把莫晏的母亲透露配方的事摆到明面上。
莫晏当然知道这回事。裴青禾知晓此事,也意味着他身份不凡,莫晏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这般年纪,这般城府,又有本事知晓这么多人的,除了静安侯也无他人。莫晏打心里看不上大兴,更看不上大兴的那些臣子。唯有静安侯,他被父亲念叨着耳朵都要起了茧子。
“是你大兴留不住人,何故这般啰嗦问罪?”
“确实不怪西域觊觎,向美之心,人皆有之。”
莫晏凑近,将月下清辉慢慢掩住。但裴青禾略高,光亮不能被完全遮挡,那一丝银辉刚好衬得他嘴角的弧度。明明没有挑衅,却引得莫晏音量更高了些。
“我西域只是地不利,若占得你大兴厚土,未必没有你大兴的势力。”
“断魂香你大兴会失,洛知柚,你也会失。”
“小皇子说笑了,她从来不是我的,何来得失一说?”裴青禾丝毫不显愠色,语气淡淡,“若她心悦与你,我自无干预之权。”
“只是,似乎你没有这个本事。”
“呵。”莫晏不屑地笑道,他低头抚平刚被洛怀生戳的乱成一团的衣襟,淡淡道,“你大兴能绵延多年不倒,百姓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靠的不过是上天赐予的运气,不过是多占了几分好地。若是没有这份天时地利,那就是随风的散沙而已。”
“就像在云州,没了静安侯带给你的权力,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靠几车粮食就救得全云州的百姓!”
莫晏说的没错,几车粮食只能让百姓勉强吃上一口。雨还在下,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实话讲,裴青禾对江南官僚沆瀣一气早有耳闻,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放肆到如此地步。为了孤立一州之长,视人命于蝼蚁。
朝廷的赈灾粮到之前,还有多天要熬。
裴青禾的眸光冷冽,未说数语,就将“你大可等着”的意味尽数表达。
~
洛知柚在满香楼还没睡。这些天,为了给百姓制疫病,她连着几天没怎么睡过一个完整的整觉。
凝霜也提前上手,跟着洛知柚学起一些简单的治病方子。这是她第一次传统意义上的学香,再加上有治好全云州百姓的这一重任,凝霜学的格外有劲儿头。
她也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配药方的间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打发瞌睡。
“掌柜的,香膏有美白养颜的功效么?”凝霜眼睛亮晶晶的,似是鼓了很大的劲儿才问出口。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她皮肤不白,想学制香多半也是为此。
洛知柚觉着脸颊鼓着像小仓鼠一样的凝霜可爱得很。
“当然啦!像白茯苓,冬瓜子等这类的药材,都有去黑淡斑的功效。”洛知柚掰着指头数着,“还有白术,杏仁……总之还有很多很多。”
“你放心,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慢慢教你,绝对把你变得白白的。到时候呀,估计上门提亲的公子要从满香楼排到我哥那儿了。”洛知柚保证道,不忘打趣道,“这是正巧遇上云州发水,咱们才学一些治病的方子。等水灾过了,以后不光是美白,就是润肤我也能教你制得各种香膏。”
凝霜脸颊微微透红,眼眸里按捺不住雀跃,低下头轻轻答应,“好,多谢掌柜的。”
大水过后,必有大疫。
这事关重大,二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如今这个关头,有粮的出粮,有力的出力,先齐心迈过这关才是最要紧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累的合了眼。再等到睁眼时,已经约摸着堂倌把粥都煮好了。
洛知柚和凝霜简单收拾好后往酒馆门口走,结果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百姓端着白粥的情景。
堂倌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似是早早准备好接洛知柚的。
“发生什么事了?”洛知柚问。一股惴惴不安顿时涌上心头。
堂倌哆嗦着嗓音,立马回答,却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今早儿要煮粥的时候,才发现昨个儿裴和莫公子运来的粮食全没了……”
“什么?”
如雷轰顶,真是奇了怪了丢粮食如此蹊跷的事情,居然在酒馆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两次!
这种重要关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抢别人的救命粮食!
“会不会是被别的州的那些官爷发现了……”凝霜小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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