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求什么 我所求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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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确定了明日的安排，便各自道别。
韩嘉匆匆离去，看样子是急着去想办法凑钱，温夕岚则关了面馆的门，径直回了自家住处。
回到家，温夕岚连夜翻出自己的钱匣子，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清算起自己的积蓄。
今年因着做了不少席面，攒下了不少银钱，可刨去面馆后续的周转资金和日常开销，最后能拿出来的统共也就八百六十三两十钱。
她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和碎银，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钱，比起杨家欠的印子钱，怕是杯水车薪，可好歹能让杨家缓上几日，不至于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
第二日天刚亮，温夕岚便揣着银钱，快步往杨家赶去。
等团圆引她去往内院的时候，她就愣住了。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宅院，如今冷冷清清的，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院子里空寂的能听到回音。
温夕岚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诧异：“团圆，杨家的下人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团圆低下头，声音低落：“是老爷，前几日就把下人们都散了，给了他们些安家钱，让他们各自谋生去了，我舍不得留小姐一个人，就留下来陪着小姐和老爷夫人了。”
温夕岚心头一沉，没想到杨家的情况，竟已经严重到了这般地步，连下人都留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带我去见贞娘吧，我有话跟她说。”
团圆点点头，连忙领着温夕岚往内院走去。
推开杨贞娘的房门，温夕岚又是一怔。
往日里那个明艳的大美人，如今竟判若两人。
杨贞娘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的憔悴与疲惫，往日精心打理的长发随意挽着，手上的银指甲套早已卸除，指甲修剪得短短的，指尖甚至有些泛青。
杨贞娘看到温夕岚，先是一愣，随即强撑着身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夕岚？你怎么来了？”
温夕岚快步走上前，也不寒暄。
她从怀里掏出包裹好的银钱，递到杨贞娘面前：“贞娘，我听说了杨家的事情，里头是我现在能凑出来的所有钱，虽说不多，但你先拿去用，先把印子钱的利息还一部分，缓一缓眼下的难处。”
杨贞娘看着温夕岚递过来的银钱，眼眶瞬间就红了，可她却轻轻推开了银钱：“谢谢你，可这钱我不能拿。”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放心，我有解决的办法。”
温夕岚有些急道：“你说的解决办法，就是嫁给白家三爷，对不对？贞娘，那不是办法，白家三爷年过半百，后院又复杂，你嫁过去只会受委屈，怎么可能会幸福？”
她又把银钱往杨贞娘面前递了递，放缓语气。
“你放心，我已经留好了面馆的开销，这里头的钱都是不着急用的，你先拿去应急，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是要互相扶持的，等杨家渡过了难关，你到时候就算要加倍还我，我也绝对不会推辞，好不好？”
杨贞娘看着温夕岚半响，伸出手接过银钱：“谢谢你，夕岚，谢谢你......”
温夕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跟我客气什么，你告诉我，现在杨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欠的印子钱到底有多少？”
杨贞娘抹了把眼泪：“家里现有的值钱东西，田产、宅院、铺子，全都折进去了，可还是不够填窟窿，就连咱们眼前这宅子，明日也要被那些放印子钱的人收走了，眼下我们一家三口身无分文，还欠着一堆债。”
她顿了顿：“最可怕的就是那些印子钱，本钱就有两千多两，眼下一天的利息就快五十两，利息天天滚，越滚越多，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答应嫁给白家三爷的......”
温夕岚沉思片刻：“贞娘，你先别慌，印子钱是最棘手的，你先用我给你的钱，把这几日的利息还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凑，至于白家三爷那边，你是万万不可答应的。”
杨贞娘沉默了一瞬，终是点了点头。
温夕岚见她答应，这才松了口气：“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贞娘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茫然：“事发太突然，我也没想好，往日里相熟的亲友，如今都躲着我们，生怕被我们连累，没人肯出手帮忙，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夕岚握住她纤弱的手，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先好好照顾好自己，我那还有一间客房，面馆后面有个小院子和一间仓库，收拾收拾就能住人，总不至于没个落脚的地方。”
杨贞娘埋头掉着眼泪，团圆也在一旁跟着哭，温夕岚安慰了好一会，让她们别着急，万事还有她帮着一起想办法。
从杨家出来后，温夕岚直接回了面馆。
韩嘉正倚着面馆门站着，瞥见温夕岚回来了，直起身子立在原地。
两人进屋后，温夕岚把目前的情况和他详细的说了，韩嘉担忧道：“杨小姐怎么样了？”
“不太好。”温夕岚叹气：“杨家老爷出事前瞒着她不少事情，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应对，杨家如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要债的生怕晚了拿不到补偿，急着想把她们赶出院子，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她们有个落脚处，钱的事后面再想办法。”
“我那刚好有间空出来的院子，虽比不了杨家现在的宅子，好歹还算宽敞干净，位置就在果子巷里头，可以先在那处落脚。”
见温夕岚看过来，韩嘉有些赧然道：“不要租钱，就是要麻烦温老板遮掩一二，找个理由让杨家人能安心住进来，莫说是我的就行。”
温夕岚笑笑：“如此也好，只是若一点租钱都不要，我怕贞娘起怀疑，不如就说院子是我朋友的，因想租客帮着照看院子，所以租金要的少些，让她们先安心住着，租金就按半年一贯钱算？”
韩嘉点头：“也好，杨小姐素来聪慧机警，若是漏了破绽，她反倒会不愿意接受。”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来几张银票，递给温夕岚：“温老板，这个给你，劳烦你交给杨小姐。”
温夕岚接过一看，惊讶道：“三千两？韩相公，你哪来这么多钱？”
韩嘉避开她的目光：“你放心，这钱是干净的，不会有什么麻烦。”
“韩相公，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夕岚神色认真。
要说韩嘉有些存项她是能理解的，但是三千两，他一个寻常秀才，哪能一夜之间凑这么多钱？
见她神色，韩嘉知晓她误会了，只得解释道：“温老板，你放心，我不是借的印子钱，这钱，是我昨晚去赌坊赚的。”
“什么？”温夕岚急道：“韩相公，你是个秀才，若是被人发现你去赌坊，你功名可是会受影响的。”
本朝对文举很是看重，学子若是出入赌坊青楼，轻则名声受污，重则禁考除名，韩嘉竟然去赌坊，这是把自己的前途都堵上了！
韩嘉笑了笑，浑不在意道：“温老板放心，我是做了伪装去的，这钱也是我跑了不同的赌坊赚来的，不会给杨小姐带来麻烦，至于你说的功名，韩某早已无心此物，我身无长物，能赚些黄白之物帮杨小姐，就已经满足了。”
“韩相公，东西我可以交给贞娘，但这钱是你赚的，我不能担了你的名头。”温夕岚婉拒道。
“我就是不想让她有负担，才想以你的名义送过去。”提及杨贞娘，他神色变得柔和不少。
他笑了笑：“杨小姐性子傲气，若是知道这钱是我一个外男给的，她定然不肯收，可她信任你，若是你送的，她才可能会收下。”
“帮她这件事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愿让她徒增烦恼愧疚，更无意携恩图报，她聪慧通透，又能干坚韧，眼下不过一时困窘，只要能熬过去，以她的能力定然能让杨家东山再起，她自有凌云志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不该被一时的困境毁掉自己的一生，更不该因我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相助，背负起本不该有的亏欠。”
他眼中毫不掩饰对杨贞娘的欣赏，说到最后，他起身朝温夕岚躬身行了一礼：“温老板，此事还要多麻烦你了。”
温夕岚心底一片温软感动，她好奇看向韩嘉：“韩相公，你如此相助却不求名，不求贞娘知晓真相，你想求什么？”
韩嘉摇摇头：“我不求什么，若说有所求......”
他看向门外的湛蓝明媚的天空，笑得肆意向往，眉眼间尽是澄澈期许：“若真有所求，我所求不过是杨贞娘，一生无拘，岁岁安澜。”
温夕岚定定的看着他，良久她起身朝他行了一礼，满是郑重：“韩相公，我替贞娘谢你倾力援手，解杨家危局，亦以她友人之身，谢你这番浩然心意。”
韩嘉连忙上前扶起她，神色略有局促道：“温老板客气了，本就是我多有劳烦，院子那边前几日恰好收拾过，不如我现在带你去瞧瞧，后头安顿杨小姐她们也方便些。”
温夕岚点头应下：“也好，劳韩相公带路。”
两人并肩出了门，一路往果子巷走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那处小院。
温夕岚抬眼望去，青砖院墙，朱漆小门，虽不算气派，却干净整洁，院门旁还种着几株月季，透着几分雅致。
她转头一看，才发现小院与韩嘉的住处不过隔了两户人家，距离极近。
韩嘉见她目光，耳尖微微泛红：“这院子是先祖留下的，闲置了一段时日，住在此处，往后若是杨小姐她们有什么急事，我也能及时照应一二。”
温夕岚忍不住笑了，柔声赞道：“韩相公费心，贞娘她们往后能多个人照应，我也能放心些，毕竟我还要照看面馆，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
韩嘉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递到温夕岚手中：“这是院门和各屋的钥匙，里面被褥锅碗都是有的，杨小姐她们过来就能住，只都是些旧物，怕是委屈了些。”
温夕岚摇头谢道：“已经比预想的要好很多了，韩相公，我待会就去杨家把贞娘她们接过来，往后她们在此处，还要劳你多照顾了。”
韩嘉有些窘迫的点头，温夕岚见状不由得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你求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