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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我这人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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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
魏隋贞抱着猫站在房顶上,俯瞰着整个公主府,府中就她与景林两个人,这上上下下二百多个奴仆实在太多了。她如今年纪大了,心性也与年轻时大不相同,不再是曾经宫里那位事事都需有人前呼后拥的小公主。
她倒是很想念在北郡时和景林一家老小过的清静日子,可惜,北郡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清静的日子也暂时过不上了。
“公主说什么?”,阿绿站在下面,踮起脚尖竖着耳朵努力听,“奴婢没听太清。”
魏隋贞轻踩着瓦片飞身下去,绕着阿绿打量了一圈,“如今这府中众人谁见了我们阿绿都需得唤一声绿姐姐,连钱内知那老头都不要脸的喊你姐姐。”
“公主莫要打趣奴婢,阿绿从不是任何人的姐姐,他们如此称呼奴婢不过是因为奴婢能在公主跟前说得上几句话,都巴巴来讨好”,阿绿边说边为她整理着身上被风吹乱的发丝,“公主方才说什么?”
“本宫说家里人太多了,要不你看着挑挑选选,你看不顺眼的便都打发出去吧。”
“你也学学看账、管事,莫要让那群老油子给懵了过去。”
“这......”,阿绿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成为长公主府内说话第三管用之人,“奴婢管不来这么多人,奴婢只会伺候公主。”
“再说了,公主身为长公主,理应配这么些个人伺候。”
“那不如”,魏隋贞歪下脑袋笑着看向阿绿,“本宫收你做个义妹什么的,这样他们也能多个人伺候,不至于如此整日无所事事。”
“奴婢三生有幸、承蒙公主厚爱!”,阿绿后退一步向她拜下,“可奴婢绝不敢生出攀龙附凤之心,此生只想跟在公主身边用心侍奉。”
魏隋贞将怀中猫儿放下,“既然都不可行,那便只能......”
她回到房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命人送回北郡,交给李患忧。”
“是,奴婢这便去”,阿绿接过信便要走,被她叫住,“此事别让景林知道。”
阿绿离开后,她走至床边,目光锁住那个景林走哪带哪的枕头,二人虽同床共枕,但景林明显有意要避开她,总是她睡着才上床,又在她醒前便悄悄起床离开。
“好玩吗?死景林”,她攥紧拳砸在他的枕头上。
不对,她如今怎看个枕头都能满脑子是他?
在北郡时,景林日日哄着她,可她心中想的都是魏允,如今回到玄都,魏允小心翼翼供着她、万事依着她,可她满心满脑竟又都是景林。
坐牢那段日子她和苏青七聊了许多事,其中便有这件,苏青七说她,“殿下总是干一些看着眼前人,想着心上人的事。”
“小七,你的意思是我心里同时装了两个心上人?”
苏青七坐在草堆上闭眼摇晃着身子,笑而不语。
“一颗心只能住下一个心上人”,她将苏青七身下的草抽出一把,令他坐不稳当,“我这人有时虽疯癫了些,可用情向来专一。”
“有没有一种可能,殿下”,苏青七从地上爬起来蹲到她面前,认真说道:“心上之人,其实早已换了个人。”
记得那天苏青七说完后就被她揍了一顿,苏青七抱着头边躲边嚷,“殿下这是被臣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欲杀人灭口!”
可苏青七说的话她却是听进了心里,所以那日马车内她又忍不住问了景林,虽然,并未来得及说完......
“殿下?”
她闻声转头,景林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穿了一袭白衣,头发半束半披,她眯起眼盯着他,不对,景林何时起会打扮成这般模样了?
“臣的枕头招惹殿下了?”
她摇摇头,“未曾”,又低头一看,原是拳头还砸在枕头上。
景林移步上前,“那定是枕头的主人惹殿下心生不爽”,又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打吧。”
她瞧着景林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一拳打死你。”
“不怕”,景林与她面对面坐下,“因为殿下最恨臣的时候都没要臣的命”,那时他都没与她说上过几句话二人便坠崖重伤,彼时她都愿意救他,更何况是现在。他很早便知道,她看似狠心冷情,实则仁心藏柔、常怀恻隐。
魏隋贞移开目光,将眼垂下,景林似乎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殿下。”
“什么事,说吧”,她已隐隐察觉出他有事相求。
景林小心翼翼道:“臣若说了,殿下可不可不生气?”
“你且说,生不生气,看本宫心情而定。”
景林轻轻拽住她衣袖,“臣觉着殿下近日心情甚好。”
她展颜一笑,一掌拍在他腿上,身子往后一倒,“说吧。”
景林一咬牙,脱口而出道:“真的不能寻来周仙师为陵殿下治病?”
魏隋贞脸上笑容骤凝,目光定定看着他,“你最终还是为了她来向我开这个口。”
“臣......”,景林拿不准她此刻的情绪,不过她听到阿吟的事还能如此冷静,似乎也不太正常?“臣知道因着臣与贵妃的旧情旧事,殿下不喜贵妃,可陵殿下不光是贵妃一人之子,他还是陛下的儿子、太后的孙子、殿下的侄子。”
“你是想说我这做姑姑的见死不救?”,魏隋贞嗤笑一声,别过脸道:“这不还有你这位姑父替他操心?”
她该如何让景林明白,她不喜欢那对母子,不光是因为他。可转念一想,若有一日景林知晓她与魏允的关系,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见她神情逐渐落寞,景林道:“殿下别伤心,就当......就当臣从未提过此事,可好?”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若我说我亦不知师父在何处,你可信?”
景林点头,“信。”
魏隋贞不再看他,起身独自离去,景林不敢跟上去,只默默看着他身影消失,心中暗想,他方才是不是不该开那个口?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何处?”,阿绿第一次扮作男儿模样,有些不自在。
魏隋贞对着镜,将双眉又描浓几分,淡淡答道:“自然是去一个都是男子的地方。”
“啊?”,阿绿惊道:“不会是...不会是...”,公主莫非要带她去逛花楼?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地方”,她将眉笔放下,“本宫从不去那种地方。”
阿绿怔怔点头,又拿过一旁的眉笔,抬头问道:“公主,奴婢是不是也需要描描?”,她这才发现自家公主已从大美人变成了俏郎君,不由盯着那张脸感叹道:“公主无论做男做女,都美极了。”
“停”,魏隋贞叫停了马车,下车后阿绿在一旁吩咐道:“都回吧,不用来接。”
主仆二人又行了一段路,阿绿知道,公主她又是乔装、又是步行,就是不想被旁人看出身份,那她该改口叫公主什么呢?
“摘星书院”,魏隋贞抬头看向门上的匾额,“便是此处了。”
她向门丁递上拜帖,“劳烦通禀,在下与闻人山长有约。”
阿绿乖乖站在一旁,这是她第一次见公主对人如此有礼,对方还是个小门丁。
没过一会儿,那进去通禀的门丁便小跑出来,“郎君里边请。”
阿绿小声念了声:“对”,她今日需得称公主为郎君。
“阿绿,我与闻人山长有事相商,你到一旁的凉亭下坐坐,听听这些书生的读书声,我完事了便来寻你。”
这是阿绿第一次走进书院,还是晋盛最好的书院,她在凉亭上坐不住,便四处逛了起来。
她逛着逛着,耳边的读书声渐小,她望着两边一排排的房子,又看到园中晾晒着的男子衣裳,“莫不是逛到人家校舍里了?”,想到此处都是男子,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好了,她抬脚便要走。
“今夜,浮香汤泉泡澡,我请客!记得把北郡来的那小子叫上,让他为我们搓澡。”
屋内顿时哄笑四起。
阿绿停下脚步,倒不是因为想偷听一群小伙子聊搓澡,而是因为他们提到了北郡。
“梁玉堂那小子还不向陆兄低头?倒也是个硬骨头,不过是小小北郡郡守之子,也不知她如何入的这书院,能与你我一同读书。”
“他能得闻人山长赏识不也就因着那副皮肉生得好?”
“总不能是因他琴弹得好。”
屋内又是一片讪笑。
阿绿一听到梁玉堂的名字便将耳朵贴的更近了些,她此前只听说梁公子来了玄都的书院求学,原来就是这摘星书院。
不过听起来起来梁公子似乎过得并不好,这些人好像经常难为他。
“若不是他那副皮肉生的美,我又何必给一个郡守之子投去目光,可惜他就是不识趣,屡屡拂了我的好意。”
阿绿在外头听得心一惊,这个被众人捧着陆某,是看上了梁公子?
“陆兄与昭王殿下算来可是表亲,再往上算算那与当今天子也沾几分亲故,玄都谁人不知?也就那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没眼色,我看陆兄就是太给梁玉堂那小子脸了,何不直接打晕?那时还不是陆兄想如何便如何。”
“野蛮。”
“若是如此,他一进书院我便将他办了,还用逗他到今日?”
阿绿越听越气,玄都竟有这么一群仗势欺人的官宦子弟,“哐”,她不小心弄响了窗户。
“谁?”,屋内之人被惊动。
阿绿拔腿便跑,她要赶紧去告诉公主,梁公子即将清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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