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的人类和△△们》泠川青睐

7、名字 很好，幽灵

　　“你……你是谁？”于免试着问幽灵。
　　她都见到一艘遇难船，那船上有幽灵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很快接受了。

　　“……”幽灵漂浮着。不言语。也不离开。

　　对话无法进行，于免继续加固木筏。
　　这个幽灵就这么漂浮在木筏上空，或者说，漂浮在于免头上。
　　她被附身……了吗？
　　小鱼能看见幽灵。它漆黑的眼睛一直向于免脑袋上方转动，但于免本人感觉良好。
　　木筏加固完毕。

　　实在没事做，于免（头上顶着幽灵），前方有小鱼开路，潜入海底，去沉船中搜寻物资。

　　破破烂烂的船。哪里都没有尸体。从规模上看，这可能是……科考船。
　　是的，不是游轮。
　　船上根本没有休闲区，只有意义不明的研究室一样的房间，然后是宿舍。
　　宿舍里没有私人物品，空空荡荡。
　　也没有食品室。
　　厨房……找到了。
　　被幽灵包裹住的于免不需要呼吸，但是很冷。因为还没被幽灵同化，她有活着生命的感官。也许这种状态太久她会被幽灵同化。

　　于免以最快速度在船上搜刮，然后返回木筏。
　　一回到木筏，幽灵重新漂浮到空气中，于免活动身体，感受血液流淌遍全身。
　　来看看她的战利品。

　　一个点火器。一些搭建棚子的材料。
　　一个火盆，附带烤架。
　　一袋黑色的，有光泽的小颗粒。可能是种子。
　　一本防水的书。

　　时间来到晚上。
　　于免在火盆中放上燃烧物，点火。
　　咻！
　　于是，木筏上有了火光。
　　黑沉沉的海上，孤舟。
　　一簇火光。光是听文字描述就能想象出画面。
　　她借着火光阅读，把书上内容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小鱼和幽灵听。

　　扉页，是一片透着光的粉色。

　　“很久，很久以后……有个外星人。她诞生于世。在外星人社会中成长。”
　　这是个绘本，扉页翻过来有插图。一个小小的，色彩鲜艳的粉色团子，睁开眼睛。
　　原来扉页上是她闭着眼的视角。
　　整体笔触有些幼稚，看不出太多东西，也因此是很可爱的画面，完全不恐怖。

　　“她有很好的亲人，陪伴她长大。她找到了好工作，成为合格的，对外星人社会有贡献的外星人。”
　　穿着低年级校服的外星人，穿着高年级校服的外星人。穿着毕业服的外星人。
　　外星人穿上职业装，入职啦。
　　照片是入职新人的合照，旁边有不同颜色的外星人们，都是色彩鲜艳的团子。
　　唔。小鱼睡着了。鱼静止不动，随着水流摇晃。不耐听故事的鱼……好像人哦。

　　“她的亲人到了退休年纪，可以退休养老。她们决定去旅行。她的工作很忙，没办法抽空一起去。于是和亲人保持联系，祝她们旅途愉快。”
　　几个颜色不再鲜艳的外星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占据整个画面，像是罐子一样的透明容器前。
　　鲜艳的粉色团子目送亲人们远去。
　　她的颜色真的很漂亮，她的亲人们则是加了灰色调的团子，即便都是大小差不多的团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亲人们上了年纪。

　　于免，发现问题。
　　外星人……去旅行，不带行李？
　　整个画面都没有行李出现，也可能……太简洁了没有画？
　　对了，这个绘本没有出版社。也没有作者信息。就像是某个人为了打发时间，自己制作的睡前故事。

　　“外星人很努力地工作。虽然没什么假期，但这是很好的工作，很有社会意义。也一直和家人保持联系，听家人们和她讲述旅途经历……可是因为工作很忙，她没办法和家人进行实时通讯，于是每天在工作结束后观看家人为她录制的视频，听她们在视频中为她讲述风土人情。”
　　外星人背对画面坐在沙发上，投影闪烁，外星人在黑暗中，面对发光的墙壁，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看着。
　　画面非常简洁，除了沙发再没有家具。

　　“日子一成不变进行着。”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些。外星人的粉色不再非常鲜艳，但还是很漂亮很亮眼的颜色。
　　绘本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是外星世界的风景画，好像是外星人坐在工作间望向窗外视角。窗外鸟语花香，行人漫步，是安静祥和的和平世界。
　　上面，有个问题。
　　“你会不会想问外星人有没有伴侣？”
　　“哦。还没有。她还没到分配伴侣的年纪呢。工作出色的话，能分配到基因优秀的伴侣，她正为此努力。”
　　“欸，这个故事就到这里啦。这是上册。没说过吗？只是在讲一个外星人的一生。平平无奇。所以不用那么急着找下册。也许下册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我知道你会在晚上阅读故事，因为这是个绘本。夜深了，睡觉吧。”

　　最后一张图，画面一片漆黑。
　　于免不禁联想到，是外星人闭上了眼睛。

　　抬头，满目星河。
　　异世界的夜晚静得可怕，星河被一层半透明的物质包裹。
　　幽灵还在，而且离于免很近，好像它也很好奇绘本内容，凑近了看书。

　　星星的……集合。

　　“叫你星集怎么样？”
　　于免决定给幽灵取个名字。战胜恐惧的办法之一，定义它。当恐惧浓缩成一个明确的，可以形容得出的东西。
　　就不怕了。
　　她当然害怕幽灵啊。幽灵是鬼。她是活着的人。被幽灵附身，毫无办法。
　　因为毫无办法，只好接受。

　　幽灵漂浮着。没有回答。
　　于免当它答应。

　　于是这天，幽灵，有了名字。
　　它的名字，是于免透过它看见的，朦胧的，半透明星空。
　　星星的集合，加上半透明颜色，等于星集。
　　这是她给幽灵的定义。
　　原本平静的幽灵，在等着于免继续讲故事的幽灵，发现故事没有下文后生气起来。于免此前没见过幽灵，不知道这是不是幽灵生气的样子。幽灵变得粉红，然后，艳丽的粉红色像果冻一样从体内爆发，化作粉红方块糖果，整齐码放在木筏上。

　　于免戳了戳。质感像土。
　　她把不知是不是种子的黑色小颗粒倒进土壤中。
　　开始期盼。

　　能……长出种子就好了。
　　幽灵没有继续发脾气，啊。所以，它的名字叫星集了！
　　星集变得平和，躺在于免旁边，闭上眼睛。
　　U.U

　　一个小（不算小的）鱼，一个（大概是）人类，一个（怪脾气）幽灵。
　　都是正体不明确的生命。
　　都会听绘本，然后睡觉。

　　如果绘本有最后一页。于免会在上面画出一望无际的海，海上小小的木筏，小人躺在上面，旁边是半透明的影子。木筏下面停着一条白色大鱼，随着整片海。静静地呼吸。

　　于免，小鱼，星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