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褪去的绒毛与回归的少年 变回人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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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回人形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连续几日的阴雨终于停歇，阳光透过落地窗，毫不吝啬地泼洒进来，将客厅照得一片明亮。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苏狸已经维持着成年狐妖的形态在沙发上趴了三天。那身华丽的白毛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梳理着有些凌乱的毛发，或者仅仅是单纯地享受着R偶尔投喂过来的薯片。
R坐在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赶作业，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她偶尔会停下来，伸手揉一揉苏狸毛茸茸的脑袋，或者把脸埋进他颈侧的厚毛里蹭一蹭，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继续奋战。
对于这种“人形靠垫”的生活，苏狸从最初的别扭，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近几天，竟隐隐品出了一丝……惬意。
但就在刚才，他体内的灵力，在经过几日与这个空间法则的反复拉锯和适应后，终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他正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丹田处那股沉寂已久的暖流，像被春水唤醒的溪流，开始缓缓地、坚定地流动起来。
“嗯……”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吟，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毛发的阻隔，而是清冽的、属于人类少年的嗓音。
R的手指正停留在他耳后的软毛上，闻声，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侧过头看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狸没有回答。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在毛簇中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正从四肢百骸，向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奔涌而去。
“R……”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的期待。
“嗯？”R合上电脑，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准备看她的“大号抱枕”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苏狸深吸一口气，盘膝坐起。他闭上眼，不再去压制那股力量，而是引导着它，去冲击那道阻碍他变回人形的无形屏障。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R撇了撇嘴，刚想吐槽一句“又在发什么呆”，却忽然看到，苏狸身上那层厚实蓬松的白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就像一场倒放的魔术。
先是那条巨大的狐尾，从末端开始，化作点点白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体。紧接着，是他手臂上、后背上、颈侧的毛发，层层褪去，露出了底下久违的、属于人类的白皙肌肤。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松木香气。
R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嘴巴微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她看着那只巨大的、雪白的狐狸，在短短十几秒内，身形不断缩小、拉长、重塑。蓬松的尾巴不见了，华丽的皮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裸着上身、修长匀称、肌肤胜雪的少年。
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精瘦的腰腹，那对曾经支棱在头顶的狐狸耳朵，此刻已不见踪影，只在额角两侧留下两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印记。
苏狸缓缓睁开眼。那双熟悉的、清亮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眸子，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
他变回来了。
他真的变回来了。
苏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整整四天的憋屈、无奈，和此刻如释重负的狂喜。他抬起头，看向R，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R，你看。”
他的声音清亮悦耳，一如初见时那般，带着山涧清泉的质感。
R还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赤裸着上身的俊俏少年。几天来习惯了抚摸毛茸茸的手感，此刻乍一见这光洁的皮肤和清晰的肌肉线条，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哇哦。”她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眨了眨眼，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恭喜啊，上仙大人。您的‘返祖现象’，终于治好了。”
苏狸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惊讶，却还在强装镇定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着血液重新在血管里流淌的畅快感。
“是啊，治好了。”他笑着说，然后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黑T恤套上，“这几日，叨扰你了。”
“客气什么，”R摆摆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怎么说你也算……呃，家里的固定资产。固定资产恢复原状，我应该高兴才对。”
苏狸穿上裤子，系好鞋带，走到R面前，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
“R，”他认真地问，“我现在是人形了。你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R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触手是温热的、光滑的皮肤，没有了那层柔软的绒毛阻隔，感觉截然不同。
“是有点。”她实话实说，然后坏笑着凑近他，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毕竟，少了个超大号的、自带恒温系统的天然抱枕。冬天还得花钱买羽绒服，亏大了。”
苏狸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捉住R作乱的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贪得无厌。”
“彼此彼此。”R抽出手指，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了，别感慨了。既然变回人了，那今天的家务活，是不是该你全包了？上仙大人？”
苏狸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模样。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无论是毛茸茸的狐狸，还是清俊的少年，只要是和她在一起，似乎都不错。
“好。”他笑着应承下来，拿起一旁的扫帚，“我去做饭，然后……拖地。”
“嗯，加油哦，苏狸同学。”R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去换她出门的衣服。
苏狸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