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探路凌霄宗,蝶梦水云乡 三人行至半 ...
-
三人行至半山腰,寒雪的目光掠过脚下那片翻涌的金色花海,眼中满是震撼,感叹道:“平原真美,像是画一样。南蛮就没有这样的地方。”
如此美景,一向冷漠的冷观雨也夸赞了一句:“的确。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落尽菜花开。”
宋遇指着山脚下的两个小人,附了句:“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寒雪:“……”
沿着山路行走,玉牌闪烁的光芒越来越急促,直到走到一棵玉兰树下,三枚玉牌飞向空中,聚在一起:
一所别院突然显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寒雪说完,玉牌纷纷重回三人手中。
冷观雨见宋遇在愣神,才说:“是阵法。”
寒雪:“可天一门不是早就没了吗?”
冷观雨:“天一门虽然没了,但大量手稿流传于世。天机阁遍寻遗稿,广聚天下英才潜心钻研,眼前所见,想来正是他们苦心孤诣的成果。”
二人开门走进别院,见宋遇还站在原地。寒雪问:“小宋哥哥,你不进来吗?”
“等会就来。”宋遇看着眼前的别院。
玉兰为眼,别院藏;玉牌为引,别院现。能融合三个阵法,也算是合格。
他走到玉兰树下,抬头仰望,花枝交错,碎影洒金。
师傅,你见着了吗?阵法没有失传,天一门在你的手里真的发扬光大了……
“小宋哥哥,你怎么哭了。”
“太阳太晃眼。”
“那你别再仰着头看了。”
宋遇将她拉到树干下,“抬头,你看看,和刚才的视角有什么不同?”
寒雪欢呼着说:“确实完全不一样了诶,玉兰的花苞都是朝天生长的诶。我感觉,我感觉这棵树在拥抱天空。”
……
傍晚,三人吃过晚饭,冷观雨回房间打坐去了。宋遇见寒雪将脸撑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样子,问:“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寒雪:“一点也不好玩,我还想着去其他四宗串门呢?有这个阵法在根本不知道他们住哪?不是说仙盟大会是为了促进小辈交流吗?这样还怎么交流?也不知道今年凌霄宗的楚天舒来了没?听说他可是凌霄剑宗的首席,傅玄道人唯一亲传弟子!那可是傅玄道人诶!”
宋遇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贪婪的汲取着它的热气:“其他门派自然可以随意交流,五宗可不行。”
“为什么?”
“如果让你和东青昆吾仙宗的住在一块,你会答应吗?”
寒雪的脸色变得认真且严肃,看向自己的右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只恨不能杀了他们。”
听见寒雪的这个回答,宋遇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姑娘和她娘确实不一样。或者说,等当今圣上痭天后,苗宗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既然如此,做回恶人,给这小姑娘上一课也无妨。
“那你觉得,陛下愿意让你们和西棠重黎仙宗多加交流吗?恐怕是不愿意吧。西南西北再次联合,天下谁人不会多想?仙门百家是否又企图将皇权压制在神权之下?”
宋遇盯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寒雪,你生来就是南蛮苗裔的圣女,既然享受了这份荣光,也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宋遇的眼神语气全然不同于之前,寒雪有些怕了,“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想……。”
宋遇见她变得手足无措。也是,按照各族长老以前的设想,苗裔退守南蛮,不理中原之事,安守一方,让她做个闲散圣女也好。
只是有时候你想体面退出,可别人不肯松嘴啊。
宋遇给寒雪递去一杯茶:“小妹妹,你要是乐知天命,和你母亲一样选择安守一方,万事不管,我想各族长老护你一辈子不是问题。只是你选择出山,选择出来闯荡,那你就要清楚,什么都好,切不可做半罐子。”
有些话太重,宋遇想着还是以后再告诉她吧。
寒雪立马坐直身子说:“好。”
宋遇:“那你怎么还不去修炼。”
寒雪:“我马上去。”
……
圆月高悬,清辉遍地。宋遇站在院墙内望向那株玉兰。
冷观雨走了过来,站在身侧:“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
宋遇:“刚才你都听到了吧。”
冷观雨:“嗯,我想了很久,还是猜不到你是谁。”
宋遇:“故人,旧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
冷观雨:“不管怎样,谢谢你。有些话,要外人说给她听,她才能引起重视。”
宋遇点了点头:“太过亲密自会产生轻蔑。我要出去一趟,你看好她。”
冷观雨:“好。”
见冷观雨并不问,宋遇笑了笑。
姑姑,你的族人,也很喜欢我呢,我会帮你守护好他们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宋遇飞身跃起离开院子,戴上面罩,脚下踏阵,轻松地就摸到了凌霄宗的院门。刚翻过院墙,一把利剑,擦过衣角,破风飞了过来,宋遇抬眼看向那人:
身着月白单衣,身姿挺拔,眉目疏朗,眼神温润,刚中带柔。夜风吹动发丝,看着颇有几分隐逸名士的仙气。
不愧是凌霄宗的弟子,当真个个面如冠玉。身手竟也十分了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横竖已经被发现了,宋遇行礼:“深夜叨扰,我找傅玄的弟子,楚天舒。”
利剑回鞘,楚天舒拱手回礼:“我就是。敢问公子是否姓宋?”
他怎么知道的。
不等宋遇见多想,房屋内传来动静,人都被惊醒了。
“宋公子,稍等。”楚天舒转身对房内弟子道:“无碍,有一故人来访,你们不必出来。”
众弟子:“是,小师叔。”
宋遇今晚调用太多灵力,又不想在那人的弟子前漏切,双手抱胸,倚在院墙上。
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楚天舒后,宋遇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刚才,懒散随意,几乎与挑衅无异:“楚公子怎知道我姓宋?”
楚天舒温声道:“家师两年前曾向我提及过,定会有一位宋姓公子来找我。他托我给你带三句话:”
“对不起!”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都会替你兜底。”
“我在凌霄剑宗等你,来与不来都随你……”
宋遇嗤笑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他可曾做到一件事!怎么不把这话烧给我师傅坟前的草听。毕竟,我师傅连坟都没有了。”
楚天舒愣了愣神,借着月色,低头看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他的眼眶发红,那里面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恨意占了上风,又有言辞不当的悔意,还有忽隐忽灭无名的感伤。它们纠缠着,撕扯着,在他眼底汇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只需看一眼,就深深地陷进去了。
楚天舒语气素来温和,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此刻这温和里,又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那宋公子找在下何事?”
宋遇现在的思绪太过混乱,可确实是傅玄叔叔,是他没有保护好师傅;是他、是他……打开的师傅的棺椁;是他,让师傅魂飞魄散……
“不必了,”说罢,他推开院门,直直地走了,“不要跟过来!”
“好。”
五日后的上午,报名那日的主管前来敲响院门,将战帖递予寒雪。“寒仙子,散修的比试已经结束了。按照旧例,各大门派的开赛之前,先有一场表演赛,既为活跃气氛,也为推广宣传。由现任十派的弟子给五宗的递帖子,承办方再从双方都同意的组合里选出一个。”话越往后说,底气越来越虚。“只是今年出了些意外。”
冷观雨和宋遇也走到了门前,寒雪问:“有什么意外?”
主管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今年,十派里有八派,都将战帖下给了贵宗。”
寒雪:“什么?!以为我们苗宗是软……”
冷观雨快步上前捂住寒雪的嘴,宋遇问:“主管大人,除了贵派,还有哪个门派没有递帖子呢?”
“北陬,风霆堂。”
“多谢主管大人。”说完,宋遇便准备送客。
“宋公子,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你们选哪个门派呢?”
冷观雨放开寒雪,三人并肩而立,气势浑然一体,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冷观雨的语气最是不屑:“还会有别的选择吗?”
第二日清晨,蝉蜕山顶人满为患。
说是山顶,却异常平坦,像被利剑生生削平的一样。联系蝉蜕山的故事,有此等本事的人,非傅玄道人莫属。
赛台设在中心,高台周围,先是五宗,再是十派,随后便是能在仙门中叫得出名字的门派,散修只能远远地站在后方,历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