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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阮婉璃被继 ...

  •   第四章白水莲囿藏品枷
      1. 机上忆前事
      专机的舷窗滤过三万英尺高空的日光,阮婉璃裹着米白色羊绒毯,侧躺在宽大的客座上。窗外的日光暖得晃眼,隔着玻璃映着翻涌的云海,像被揉碎的奶白绸缎,可她只觉得胃里泛恶,太阳穴突突地跳,连抬手拢毯子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她和继父独处的第十个小时,从河内起飞,还要横跨太平洋飞五个小时才能到纽约。母亲本想跟着去看C University的哥特式建筑,却被继父一句“宅子的古董字画要人守着”堵了回去。她看着母亲佝偻着背把行李拖回房间,继父却伸手抚过她的发丝,指尖擦过耳垂时柔声说:“婉璃乖,有爸爸就够了。”语气里的温柔裹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机舱里只有引擎的低鸣,继父坐在对面,捏着骨瓷杯里的龙井,热气没氤氲他的目光——那视线从她的发梢、攥毯子的指尖落到泛白的脸颊,像在欣赏易碎的古董。阮婉璃后知后觉地慌:继父的沉默注视,是在确认“藏品”状态,要把她这朵“水莲花”从河内官邸推去纽约名利场。酒会是盛大的苏富比展示,她得在衣香鬓影里任人打量,那些重要人物都是继父准许入场的藏家,舌下压着竞价筹码。心里满是发慌的涩,又飘着丝换种活法的模糊盼头。

      她把脸埋进羊绒毯,恶心感阵阵涌来,头疼得更厉害。继父起身绕到她身后坐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覆在她泛热的额头上,指腹带着凉意轻缓摩挲,像安抚易碎的珍宝。

      机舱里的引擎声似轻了些。阮婉璃眯着眼,看见继父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取水杯,指尖只捏杯壁边缘,喂水时还偏开杯口——他竟记得她的洁癖。“喝点水,会舒服些。”他的声音裹着暖光,轻得像羽毛。

      恍惚间她晃神:若是继父亲生女儿,是不是就不用当待价而沽的藏品?又或者,这家里的女儿,无论是否亲生,都逃不开被算计的命运?温水滑过喉咙,意识渐渐模糊,“藏品”与“利益”的盘算像泡软的糖,在脑海里化开,余一片黏腻的沉。

      (以下皆为阮婉璃在飞机上半梦半醒间的回忆)

      2. 宴前谋包装
      在河内时,继父从不在意阮婉璃的情绪,却格外重视她的生辰——不是庆祝,是“展示藏品”。十六岁生日宴前,梳妆间里香樟木梳划过发尾,阮婉璃垂眸数着母亲手腕玉镯的缠枝纹,余光瞥见烫金请柬上全是东南亚政商圈的名字:地产陈家族长、能源李部长、橡胶园合作方范氏代表。母亲用镊子夹起鸽血红珍珠耳钉往她耳垂送,铂金针穿过皮肉时,镜中母亲突然咬住下唇——耳钉鉴定报告压在请柬下,“18.6克拉无烧鸽血红,估值超两百万美金”,是继父让家族基金从瑞士拍来的“藏品点缀”。

      “领口再往下半寸。”母亲指甲掐进她后颈,见锁骨窝泛红又猛地松手,语气紧张:“给范家端茶要温柔小意,指尖擦过范家少爷手背多留三秒,你讨他欢心,你爸的橡胶园合作才能顺意。”阮婉璃漠然垂眼,摩挲着意大利手工缝制的月光白裙子——领口在蝴蝶骨下方,母亲说“这样显身段又不轻佻”,像定展品的“展示尺度”。

      她盯着镜中凸起的蝴蝶骨,想起前日试穿裙子时继父闯入,母亲让她撒娇,继父握住她手腕问“冷不冷”。当晚母亲拧她后腰留下淡印,在她耳边嘶嘶喘气:“他看你的眼神,比当年看我时还要黏。”隔晚继父对母亲说,是“测试她对陌生人的反应”,怕她宴上“放不开,丢阮家脸面”。没说出口的是,指腹碾过她腕间细腻皮肉时,那阵因触碰泛起的轻颤顺着指尖爬上来,让他眼底浮出算计:这软得没骨的怯意才对,多一分瑟缩,将来面对范家的橡胶园继承人、陈家的地产新贵,或是李家握权的少爷时,就多一分让他们争相抬高价码的筹码。可下一秒,指尖的软嫩竟莫名勾得他心头一荡,那点逾越界限的痒意被他压下,只当是赏玩藏品的片刻晃神——既非怜惜,也不全是功利,倒有几分禁忌甜头的自得。毕竟,阮家富贵永续靠的不是某个特定藏家,是她勾人又易碎的模样——偶尔冒头的、不愿细想的暧昧晃神,倒成了打磨 “藏品” 时,额外的一点隐秘滋味。

      隔晚母亲拿药膏擦她后腰淡印,语气满是算计:“他看你黏不是喜欢你,是觉得你能稳住范家,你搞砸了,我们娘俩的信托都得打水漂。”

      母亲往她发间插铃兰,花瓣水珠滴在锁骨窝,突然按住她往镜前推,声音极低:“老爷就喜欢你做‘湄南河的水莲花’,要柔、要颤巍巍、要破碎——范家少爷碰你第一下就躲,第二下就红眼眶,这样才金贵,他才会觉得‘阮家女儿值得用合作换’。”转身时碰倒化妆镜,镜片里映出两张脸:一张巧言令色,一张苍白如纸。

      阮婉璃望着母亲取出的衣物发怔——漏肩top、低腰牛仔短裤全缀着名贵珍珠。母亲指尖冰凉抚过她脸颊:“这是和范家少爷私下出去穿的,领口有暗扣,别让他碰扣子以下,太容易得到的,他们不会花大价钱换。”见她没应声,又凑过来:“他看你时,眼睛要含水,颤动的唇要带羞涩的期待。”

      阮婉璃攥着珍珠纽扣发紧,想起露台的茉莉香,往窗边退了半步:“我不想穿这个。”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露台,脸色沉了沉却仍劝:“这是你继父亲选的,范老爷子喜欢雅致,范少爷偏爱潮流,你穿这身再佩‘安轩园’玉扇,准能讨他们喜欢。”

      “讨他们喜欢,然后呢?”阮婉璃转身看向露台藤编椅——方才母亲在那掐着她后腰旧伤质问“你以为能例外”。母亲脸色骤冷,拽着她往衣帽间里拖:“没有然后!阮家能不能靠范家站稳脚跟,全看你这次表现!”丝绸裙摆扫过绿植,切断了露台与衣帽间的牵连,只留满室压抑。

      继父推门进来时,阮婉璃手指还僵在珍珠纽扣上。继父目光扫过她半露的肩头,有看少女的黏腻,也有看展品的审视,压得她呼吸发紧。母亲笑着把她往继父怀里推:“让婉璃给您系领带吧,练了三天温莎结,准能让范家少爷觉得阮家女儿‘贴心’。”

      丝绸领带摩擦指尖时,阮婉璃故意打了死结,触到继父颈间皮肤心跳骤快。母亲手攥成拳,指节泛白,怕她搞砸“展示”。可继父不生气,耐心解开死结重新递她。母亲趁机端来威士忌,手指发颤,水晶杯水珠滴在地毯上,瞟着范家代表对继父说:“老爷您得多教她规矩,别太惯着了。”

      阮婉璃垂眼盯着地毯水痕,鼻尖漫进茉莉香。她想起上周母亲生日,继父只送了套lamer,却在她考试后空运一整箱北海道草莓;她随口提“喜欢顺化皇城”,第二天就有“安轩园”古董玉扇送来——她清楚,继父这是借她的“喜好”附和风雅的范家老爷子。

      “婉璃,挽着我。”继父开口。她麻木地搭上手,随他步下官邸楼梯。转角时她故意脚下一绊,继父眼疾手快揽住她,眉头微蹙,像心疼易碎藏品,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让楼下宾客看清“他多重视这个女儿”。手臂环腰的力度经过算计——既不束缚,又稳稳托住她。

      “没事吧?”继父再次确认,掌心温度透过真丝裙摆灼在腰侧,语气满是刻意的宠溺。他扶她站稳,重新挽好她的手,动作像调整展柜里的展品,生怕影响“品相”。这一幕让她想起管家的话:“范家最看重‘家族和睦’,老爷吩咐不许佣人拌嘴。”原来从佣人言行到她的举动,都是为了在范家面前演好“阮家和睦”的戏码。

      她靠在继父怀中,余光瞥见母亲站在二楼栏杆后,指甲几乎掐进扶手——眼底翻涌着酸涩的妒忌。就像去年生日,继父送她的水莲花被母亲半夜剪碎冲进下水道,她躲在楼梯口,听见瓷器碎裂声混着母亲的嘶吼:“凭什么她十五岁就能珠环翠绕,我却只是陪衬?”此刻母亲大概又在嫉妒继父对她的“上心”——可这份“宠”,不过是为了把她包装得更“值钱”。

      阮婉璃撞在楼梯栏杆上,恍惚看见泳池里的水莲花。她牙齿打颤却发不出声——母亲说得对,这官邸里的女人哪有例外?陈部长的女儿嫁去绑定地产,武主席的女儿联姻换能源审批,而她,不过是下一个待价而沽的“藏品”。

      3. 范郎稳茶遇璃
      范砚之(Ph?m Nghiên Chi)踏入阮氏官邸,四周嘈杂声似被压制。他留意到阮婉璃站在那里,清冷安静,像含苞的水莲花,发间插着铃兰,花瓣水珠滴在锁骨窝,添了几分清冷。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裙摆缝线,母亲低声叮嘱:“递茶时得透着易碎的软,抬手让他看清你指尖的‘矜贵’。”阮婉璃漠然不做声。继父轻轻推她:“去吧,给范少爷端杯茶。”她脚步顿了顿,指尖蹭了蹭裙摆——继父掌心的触感还没散,像沾了细尘般发紧。咬着下唇缓了缓,她提着裙摆走向范砚之,指腹只捏着茶盏青花纹外侧,指节泛浅粉,呼吸放得极轻。

      她脚步忽然晃了晃,肩头要擦到范砚之胳膊时,像被烫到般往后缩,身体僵硬得让茶盏倾斜,琥珀色茶水顺着杯沿淌。眼底闪过慌乱,睫毛急促颤动,另一只手去扶杯壁却微微打滑。范砚之及时托住茶盏底部,指腹蹭到她手背时,她又往回收手,鼻尖泛薄红,无措混着克制的抗拒,像被风吹斜的铃兰,脆弱得让人不忍碰。

      4. 卸耳钉赠家糕
      晚宴散去,衣帽间灯光冷得像冰。阮婉璃对着镜子解开第三颗纽扣,镜中少女的锁骨泛着珍珠光泽,却像被打上“待售”标签。她突然扯下鸽血红耳钉,耳垂渗出血珠滴在白裙上,像雪地里的红梅——明天她要穿最旧的校服见继父,想看看自己不再是“光鲜展品”时,是否还被当作“值得保留的东西”。

      走廊传来母亲哼的旧广告曲,调子欢快却没笑意。阮婉璃把耳钉塞进梳妆台抽屉深处,楼下车库传来汽车发动声。佣人对司机的交代飘上来:“主任吩咐,把厨房刚蒸的绿豆糕送范家,记得说按阮小姐偏爱的低糖款做的。”她才明了,继父是记着范砚之提过的“阮家厨下滋味”,想借这口甜,养着范家对阮家的念想。

      5. 晨间着装对弈
      校服领口的蓝白条纹蹭过锁骨,阮婉璃数着衬衫第三颗纽扣的线头。昨夜藏在床底的旧帆布鞋还带橡胶味,她故意没穿母亲备好的真丝袜,赤脚踩地毯的凉意让指尖发颤。

      继父下楼时整理着中山装,目光扫过她胸前的校徽,动作骤然停住。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藏蓝色中山装下的真丝白衬衫泛着柔光。往常这时,母亲会让她按在继父领口用熟稔的手法留温,而继父只会笑着看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纵容。

      “怎么穿这个?”继父停在她面前,距离比往常近,弯腰趿鞋时,雪松混着乌木沉香的气息笼罩下来。婉璃蹲着系鞋带,他伸手拂过她额前碎发,指尖带着龙井温度:“是不是校服不合身?上周让裁缝做的没在衣帽间吗?”阮婉璃盯着校服袖口露出的古董手表——上周他带她去拍卖会拍下的,当时母亲说“小孩子戴什么古董”,被他笑着打断:“培养艺术鉴赏力,早些好。”表背刻着“婉”。

      楼梯转角传来碎裂声。阮小娘穿着藕荷色真丝晨袍站在二楼栏杆边,骨瓷杯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水渍漫过她赤着的脚踝,脚踝上还戴着继父前年送的足金脚链。“老爷,”她娇嗔着往下走,晨袍开衩扫过栏杆,“您看婉璃,我特意准备的top和牛仔裤,她偏要穿这个,许是午后范家那位会接她下学……”说着要挽继父胳膊,却被不着痕迹避开。

      阮婉璃攥紧软牛皮袋,皮带边缘勒得掌心发白。她想起昨夜把漏肩top和低腰牛仔短裤藏进衣柜时,落地镜映着的自己像被困在玻璃匣子里。此刻继父弯腰替她把鞋带蝴蝶结再紧了紧,指腹擦过她脚背时,她猛地缩身——后腰的拧伤越发烫。

      “这样很好。”继父直起身,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丝绒盒子,是Van Cleef & Arpels素金四叶草手链,“配这个正好。”他为她戴上,手指不经意滑过她的腕子。转头对阮小娘,语气没了温和,带着命令:“今天吩咐厨房做婉璃想吃的蟹粉炖翅,她念叨好几天了。”

      阮小娘的晨袍扫过碎瓷片,发出刺耳声响。她冲到阮婉璃面前,却在看见继父冷下来的眼神时收住火气,转而露出委屈:“老爷,您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特意订了法餐厅……”

      “妈。”阮婉璃抬头,撞进母亲猩红的眼底。这是她第一次打断母亲,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今天要考试,怕迟到。”继父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他对母亲扬下巴:“纪念日另择日吧。”母亲还想说什么,在继父冷冽的目光下闭了嘴。

      “走吧。”继父替婉璃拉开门。晨光涌进来时,阮婉璃看见母亲站在阴影里,嘴角像淬了毒的刀,又在下一秒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对着继父背影说:“老爷,晚上早点回来,我吩咐厨房给您炖汤。”

      阮婉璃低头钻进车门,继父从副驾驶储物格拿出保温桶,打开飘出绿豆糕的甜香:“知道你早上没胃口,特意做的,还温着,垫垫肚子。”她咬了口,豆沙馅的甜混着舌尖的涩。车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她数着掠过的公交站牌……

      6. 途发头痛失控
      车子驶过第三个路口,阮婉璃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绿豆糕的甜腻还黏在舌尖,后脑勺像塞进滚烫棉絮,她攥书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青白。

      “怎么了?”继父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惯有的暧昧。他从几乎不让司机晨送她,除非离河内视察,否则必亲力亲为。

      阮婉璃刚想摇头,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小心。”继父手臂往后座一伸,及时捞住她。他停稳车挪到后座,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舒服躺开,雪松味瞬间包裹她。继父脱掉中山装,解开真丝衬衫扣子,喉结滚动。

      “头很痛?”他手掌覆上她额头,指腹带着微凉揉按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后颈汗毛竖起。校服领口被揉皱,露出的锁骨随急促呼吸起伏,像搁浅的鱼。继父柔声问:“疼得厉害,还能去学校吗?”阮婉璃模糊道:“我不知道”。他当机立断拨通秘书电话:通知学校安排补考,确保学分绩不受影响;唤保健医生来官邸。他犹疑片刻,否决了唤司机的念头。

      她疼得往继父怀里缩,他下意识抱得更紧。她脸颊贴着他的真丝衬衫,清晰听见他略紊乱的心跳。他解开她校服扣子,露出一片雪白,动作微微一顿——秘书今早递的字条写着:范砚之明午后去顺化古城,后天正午从河内启程。上周与范家谈妥的橡胶园合作初稿未最终落定,若阮婉璃今日垮掉,无法在范砚之离河内前有二次接触,合作可能搁置,阮家计划或陷入被动。他掌心热度混着焦躁:这具身子不能出事,她是攥住范家的筹码,是得精心护着的“活藏品”。可颈间的软嫩触感、少女因疼痛的轻颤,又像藤蔓缠上心头——那点逾越界限的欲念在“保她完好赴约”的急火里烧得更旺。他指尖捏了捏她的肩头,既想确认她的状态,又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温热,心里反复盘算:先让她好起来,等送完范砚之,再慢慢“赏玩”这朵带露的水莲也不迟——温热的掌心在她胸口力道适宜地揉搓。

      “忍忍。”他把她倒覆在自己身上,气息交缠,湿热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他揉搓她的后颈,指腹碾过,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蜜意。

      他的手顺着脊椎往下滑,停在她胸廓时轻轻用力,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阮婉璃的校服被汗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秾的曲线。继父的手停在她的后背部,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她的滚烫,眼神暗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突然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再忍会儿,乖。”

      阮婉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她想推开他,手臂却软得没有力气。她的呼吸越来越不安,喉咙里的呻吟也变得混沌,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他还是狠心地等她疼过这一阵,才开车返回官邸。保健医生已候多时。

      7. 病榻施控用药
      阮主任从主席府出来时,夜雾裹着河内的湿冷。他刚签署完当天的“特急件”和“急件”,指尖还沾着印泥的朱砂色,便径直驱车赶回官邸——既急着探望病中的阮婉璃,更怕“藏品出了差池”。晨间秘书传来消息:范家少爷虽未明说想见之人,却特意提及“走前想再看看河内的秋景”,明眼人皆知是希望离境前再见阮婉璃。对阮家而言,此次会面至关重要:范家掌握的东南亚古董流转通路,是阮家下一步觊觎的核心资源,范砚之的态度直接决定合作走向。若阮婉璃因病无法露面,不仅会错失“二次展示水莲花”的契机,更可能让范砚之觉得“阮家未将其放在眼里”,切断两家交情。

      推开门时,保健医生团队正围着阮婉璃的床忙碌,继父挥手让其他人退到门外,只留下首席,语气带着权力者的不容置疑:“用德国的免疫制剂,明天必须退烧。周日上午她有要紧事,脸面得撑住,得让她瞧着有气色——要是她这副蔫蔫的模样露出去,你这个首席,往后也不用再来了。”医生刚点头,母亲就端着燕窝粥进来,眼眶通红,倒也不是担心婉璃——她在走廊听见管家说,这一支免疫制剂的价格够买三套lamer护肤品,而她去年想换进口控糖药,却被继父以“没必要”驳回。

      继父守在阮婉璃床榻边亲自照顾,把其他人都支出去。阮婉璃昏昏沉沉间,见继父从衬衣内袋掏出张照片——是昨日生辰宴上,她和范砚之端扶茶盏的侧影,范砚之望着她的眼神亮得似盛了星子——照片边缘写着行小字:“范少对阮小姐印象深刻,可再接触。”原来继父命人偷摄,把这“细节”当成了“拿捏的信号”。

      8. 水莲花困枷锁
      这就是阮婉璃畸形、变态却锦衣玉食的家。

      家里的“好”像裹着寒霜的糖——四岁起就被母亲按在红木地板上学越南民族民间舞,膝盖磕得青紫也不能停,严苛的老师握着她的腰往低压,母亲在旁说“身子软才好看”,她疼得眼泪打转,却只能咬着唇数地板缝的木纹。比学舞蹈更费心神的,是继父请来的改良戏(C?i l??ng)名家——不教唱段,只盯着她练日常腔调与姿态:教她对着铜镜练吐字,强调“句尾要带软颤,像羽毛扫过耳尖”;教她垂眼回应时声音比温水还柔,连“是”字都要拖半拍尾音;手把手教她眼神要柔得缠人,抬手拨弄衣袂的弧度要“刚能勾人、又不显得轻浮”,反复念叨“改良戏的风流在眼角眉梢那点子欲露还藏”。

      阮婉璃那时只觉得枯燥,记不住分寸是常事。有次回答“知道了”说得太脆,当场被继父叫到跟前。他指尖轻轻碰过她的耳垂,扫过她紧绷的肩线,漫不经心地跟母亲说:“就得这么教,一点都不能松。将来公子少爷跟她说话,凑近些能闻见她呼吸里的软,听着这调子骨头都得酥——这样才像件比明清字画还贵的藏品,得让人捧着、惦着。”顿了顿,他又捏了捏母亲的下巴,语气笃定:“你得盯紧点,别让她把腔调练偏了。她这张嘴、这眼神,将来都是有大用场的。”阮婉璃只觉得继父指尖的温度和老师的严苛一样沉重,却不懂这些“腔调”里的算计,只知道不照做,就会像上次跳错舞步那样,被母亲拽着头发按回红木地板。

      阮婉璃总想起去年生日那束漂在泳池里的白水莲,花瓣被水泡得发蔫,却还强撑着雪白模样——就像她穿着薄衬裙冻得发抖时,明明牙齿打颤,却要逼着自己露怯生生的笑,连冷意都要藏好,因为母亲说“畏寒发抖才惹人疼”,继父说“这样才对”。原来她和白水莲一样,连“脆弱”都是被安排的姿态,是用来换“疼惜”“安稳”的展品。

      饭桌上永远只有小半碗米饭和几片青菜,母亲说“姑娘家纤瘦才娇怯”,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不敢再要,只能眼巴巴看着继父和母亲吃荤菜。

      进口药的苦味还没散,继父那句“你的健康不只是你自己的”就扎进心里,让她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衣橱里挂得整齐的白色奥黛,母亲捏着她下巴教“笑要露三分羞涩”时,指尖力道轻得像碰瓷器,却沉得让她胸口发闷。

      她的日子像装在透明笼子里,起夜想喝口水都发现卧室门被反锁,佣人说“主任怕你着凉耽误事”,可她靠在冰凉门板上,只觉得连口渴都做不了主,喉咙干得发疼,却不敢敲门——她记得上次感冒说“普通药就够了”,继父命佣人按住她肩膀灌药时,那股推不开的力气,至今想起来还会发抖。

      母亲的温柔更让她混乱。深夜偷偷塞绿豆糕时,她会短暂忘却算计;可转天清晨,母亲就拿着梳子教她“指尖力道像捏易碎瓷器”;摸着她输液的手背叹“不想你沾这些”,转头又把艺术史笔记塞进她书包:“累世勋贵以艺术品传家,背熟了才好与他们子弟有灵魂共鸣。”每每此时,她总会想起泳池里被剪碎的水莲花——母亲当年剪碎的不是花,是自己没得到的“珠环翠绕”,是看着女儿变成“白水莲花”时藏在温柔里的不甘。而她自己,一边贪恋阮家厨制绿豆糕的甜,一边怕变成下一朵被剪碎的水莲,连呼吸都要掂量“该不该要”。

      她试着躲过硬要她做的事:想躲着不送机,母亲就哭着抓她的手说“你不去,范家少爷走了不回来了,我们娘俩会被赶出去”;不想穿领口发紧的奥黛,继父就柔声冷意地说“这是为你好,别不懂事”。那些话像小石头砸在她心上,让她觉得自己反抗,娘俩的日子就会碎掉。后来她慢慢学会顺从,对着镜子练母亲教的笑,把笔记背到眼睛发疼,哪怕嘴角酸麻也不敢停——她不知道“为你好”是什么,只知道这样继父才不生气,母亲才不哭,她才能有热饭吃、有安稳床睡。

      去年雨季,帮厨的阿婆因为打碎继父最爱的青瓷碗,被连夜赶出门——她趴在二楼窗帘后,看见阿婆抱着破旧布包站在雨里,发梢滴水,反复念叨“我还有孙子要养”,却没人递伞。那天深夜,她捧着母亲塞的绿豆糕,突然不敢再想“反抗”——阿婆只是打碎一只碗就没了生计,她要是违逆继父,自己和母亲会不会也像阿婆一样,在雨里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她怕,怕一旦做错就没了容身之处,怕那些短暂的温柔和安稳像沙子一样漏走。

      有时她会抱着枕头坐在地上,盯着墙上的身高线发呆,那些从三岁到十七岁的铅笔印,像极了泳池里白水莲的茎——看似在“生长”,却始终困在水里,连凋零都由不得自己。她怕反抗后像莲花一样被冲进下水道,怕没了“洁白水莲花”的身份,就再也没资格留在这官邸里,哪怕这里的日子像霜裹着糖,也比在雨里捡烂菜叶、像阿婆一样无家可归好。

      她摸着自己的手腕,想起继父说“你的事要听我的”,想起母亲说“别错过机会”,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日子要围着“别人”转,为什么连笑的样子、吃的药、学舞蹈的疼、饿肚子的慌、衣衫的薄厚都要被安排,可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按他们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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