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送出的信》率无缘

16、调侃 许晋把

　　许晋把冰啤酒“咚”地一声墩在烧烤摊的塑料桌上，对着对面瘫着的沈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吐槽，连带着夏夜的风都染上了几分调侃的火气：“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被你家那位下了什么粘人符咒，这辈子都解不开了？以前那个说走就走、潇洒自在的沈君去哪了？现在彻底变成了寸步不离的连体婴，恨不得吃饭睡觉上厕所都绑在一起，我看你俩干脆焊死算了，省得还得动手牵着手晃眼。”

　　“以前约你打球、喝酒、开黑，你比谁都积极，消息秒回，电话秒接，就算天塌下来都能先陪我浪一圈。”许晋抓起一串烤筋，咬得嘎嘣响，“现在呢？约你比约明星还难，十次邀约九次拒绝，唯一一次同意，还得把你对象带上，全程我就是个多余的摆设，超大瓦数电灯泡，亮得我自己都刺眼。”

　　他越说越起劲，连珠炮似的吐槽根本停不下来：“走在路上十指紧扣，走慢一步都要回头撒娇，没事就凑耳边说悄悄话，笑得一脸荡漾，完全把我当透明人；吃饭必须挨着坐，你喂我一口我夹你一筷，眼神拉丝就算了，还动不动摸头捏脸，腻歪到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就连坐会儿休息，都要靠在对方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离了对方就活不了。”

　　“发消息半天不回，一问就是在陪他；打电话没说两句就急着挂，理由永远是他等着呢；以前啥事儿都先跟我分享，现在心里眼里全是你男朋友，兄弟早就被你抛到九霄云外。”许晋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带着麦香的嗝，“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这儿，对象是必需品，我顶多算个赠品，还是可有可无的那种。”

　　噼里啪啦的吐槽声在夏夜的烧烤摊里飘远，周围的烟火气都仿佛被这股怨气冲得淡了些。许晋终于歇了嘴，才发现对面的沈君从头到尾都没接话，只是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连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肩膀都垮着，半点没有被吐槽后的反驳或嬉闹。

　　他愣了愣，语气里的调侃瞬间淡了下去，伸手推了推沈君的胳膊：“喂，跟你说话呢？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跟陆逢跟连体婴似的，今天怎么没把他带过来，也没粘在一起？”

　　沈君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失落，眼尾泛红，像是刚哭过一场。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啤酒罐，罐身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陆逢他爸妈不让他陪我去南工大学念书了。”

　　许晋手里的烤串“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他不是跟你一起填了志愿吗？四个志愿全填了南工大，怎么说改就改？”

　　“填完志愿那天，他就跟家里闹崩了。”沈君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陆逢红着眼跟父母对峙的模样，“他爸妈本来就不同意他去南方，说本地的985才是正途，托了多少关系才拿到内部推荐的机会。闹了整整一个星期，他爸妈以死相逼，最后拗不过家里，只能改了志愿，留在本地读那所985了。现在叔叔阿姨把他锁在家里，让他安心复习，准备明年重新考，彻底断了他来南工大的念头。”

　　许晋皱起眉，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就知道会这样。在他们家那种高知家庭，父亲是开律所的律师，母亲是单位高领，陆逢放着本地顶尖985的资源、人脉不用，非要跟你去南方的普通院校，在他们眼里本来就是极不明智的选择。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陆逢喜欢什么，而是陆逢能走一条他们眼里‘正确’的路。”

　　沈君拿起桌上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酸涩。他想起填报志愿那天，陆逢转头对他说“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时眼底的坚定，想起两人对着星空约定要去同一个城市读同一所大学的模样，那些滚烫的青春承诺，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的阻力。

　　烧烤摊的烟火气袅袅升起，远处的蝉鸣聒噪不休，夏夜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却吹不散沈君眼底的失落，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那道被家庭硬生生隔开的、未赴的约定。许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没再吐槽，只是默默递过一串烤茄子，轻声说：“没事，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沈君抬起头，对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却清楚：那个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奔赴的未来，终究还是缺了一块，再也回不到当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