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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日蛋糕的烛火
季璃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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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璃初的生日在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她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妈妈在烤蛋糕,黄油融化的香气混着鸡蛋的甜,从门缝里钻进来,挠得人心头发痒。
“醒啦?”妈妈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长寿面走进来,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快吃,加了两个荷包蛋,祝你考个双百。”
季璃初坐在床上,看着碗里卧着的荷包蛋,忽然想起苏慕烟煮的半流心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妈,苏慕烟什么时候来啊?”
“急什么,”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人家说十点到,现在才八点。对了,她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我多准备点她爱吃的。”
“都喜欢,她不挑的。”季璃初扒拉着面条,忽然想起苏慕烟昨天说“一定准时到”时,眼里亮晶晶的光,心里像揣了颗糖。
吃完面,她开始翻衣柜。妈妈给她买了件新裙子,浅杏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说是生日要穿得喜庆点。可季璃初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还是换了件浅灰色的毛衣——是苏慕烟织的那条围巾同色系的,她总觉得这样更亲近些。
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季璃初几乎是蹦着去开的门,门口却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她时愣了一下:“请问,这是季璃初家吗?”
“我是,您是?”季璃初往后退了半步,有点警惕。
“我是苏慕烟的爸爸。”男人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点疏离,“慕烟说今天是你生日,让我把礼物送过来,她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
季璃初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沉了下去。“她……她有什么事?”
“好像是她妈妈身体不舒服,得去医院。”男人把礼盒递过来,“这是她特意给你挑的,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季璃初接过礼盒,指尖冰凉。礼盒很轻,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她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苏慕烟昨天在巷口说的“一定准时到”,想起她眼里的光,心里像被塞进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谁啊?”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问,“是慕烟吗?”
“不是,是她爸爸,说慕烟阿姨不舒服,来不了了。”季璃初把礼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声音有点哑。
妈妈的眉头皱了皱:“她爸爸?我好像听邻居说过,她们父女俩不怎么来往……”
季璃初没说话,转身往房间走。她坐在书桌前,看着苏慕烟送的那本画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封面上的《睡莲》。湖蓝色的水面像块冰,把所有的光都冻住了。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厨房飘来蛋糕的甜香,可季璃初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拿起手机,想给苏慕烟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阿姨没事吧?”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下午两点,妈妈把切好的蛋糕端进房间,放在书桌上。奶油上插着根数字“17”的蜡烛,旁边摆着颗用糖霜做的小银杏,是妈妈特意照着季璃初画的样子做的。“尝尝?妈妈第一次做这个形状,可能不太像。”
季璃初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颗小银杏,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妈,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冷,别走远了。”妈妈看着她的样子,没多问,只是往她口袋里塞了个暖手宝。
季璃初走出家门,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雪后的阳光很亮,照在冰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她路过那家文具店,橱窗里的水晶球还在转,金色的“叶子”簌簌落下,像在嘲笑她的傻。
走到苏慕烟家楼下时,季璃初忽然停住了脚步。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她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了很久,脚都冻麻了,也没看到有人出来。
也许……她真的是因为妈妈不舒服才来不了的。季璃初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的失落像潮水,怎么都退不去。
她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跑出来——是苏慕烟,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毛衣沾着点灰尘,显然是跑了很久。
“初初!”苏慕烟看到她,眼睛亮得惊人,像在黑夜里找到了光,“你怎么在这里?”
季璃初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看着她眼里的慌和急,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你不是说……一定准时到吗?”
苏慕烟跑到她面前,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爸……他早上突然来家里,把我锁在房间里了。我好不容易才翻窗户跑出来的。”
季璃初愣住了。
“他说……不让我再跟你来往,说我们这样不正常。”苏慕烟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我跟他吵了一架,他就把我锁起来了。初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我……”
季璃初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苏慕烟的身体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却在被抱住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知道。”季璃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雪松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季璃初抱着她,感觉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毛衣,滚烫的,像要把冰都融化。
“礼物……”苏慕烟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本来想亲手交给你的,被我爸扔在地上了,可能有点坏了。”
是个小小的音乐盒,形状像棵银杏树,叶子是用碎钻粘的,大概是被摔过,有片叶子歪了。季璃初拧上发条,音乐盒里传出《致爱丽丝》的旋律,有点卡顿,却温柔得像苏慕烟在钢琴前的样子。
“我很喜欢。”季璃初把音乐盒紧紧攥在手里,“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苏慕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掉:“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不生气了。”季璃初替她擦掉脸颊的眼泪,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我们回家吃蛋糕吧,我妈做了银杏形状的糖霜。”
“嗯。”
两人并肩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苏慕烟的手很冷,季璃初就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用暖手宝捂着。
“我爸说,他要带我去国外读高中。”快到家门口时,苏慕烟忽然说,声音很轻,“他说……离开这里,我就会‘正常’了。”
季璃初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你想去吗?”
“不想。”苏慕烟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宣誓,“我说,我要考国内的大学,要和你考同一所。他骂我不懂事,说我被你带坏了。”
季璃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第二卷的考验,比她想象的要难太多。可她握着苏慕烟的手,感觉着掌心慢慢传来的温度,忽然又不怕了。
“那就不跟他走。”季璃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一起考大学,一起去南方,谁都别想分开我们。”
苏慕烟看着她,忽然笑了,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好。”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给蛋糕插蜡烛。看到她们进来,笑着说:“回来啦?快来,刚把蜡烛插上。”
季璃初和苏慕烟坐在桌前,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在彼此的眼睛里映出小小的火苗。
“许个愿吧。”妈妈笑着说。
季璃初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愿我们能一起走到春天,走到更远的地方。
她睁开眼时,正对上苏慕烟的目光。对方的眼里也有烛火在跳,像藏着整个冬天的光。
两人一起吹灭蜡烛,奶油的甜香混着彼此的呼吸,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散开。季璃初忽然觉得,这个生日,虽然有眼泪,有波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真正的开始——一个她们需要并肩作战,对抗所有风雨的开始。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季璃初看着手里的音乐盒,看着苏慕烟嘴角沾着的奶油,忽然明白:第二卷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关于退缩,而是关于勇敢。勇敢地握住彼此的手,勇敢地对抗所有阻碍,勇敢地相信,只要心里的烛火不灭,再冷的冬天,也会有天亮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