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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有私心吗 因为爱慕我 ...

  •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可能这么简单……”

      云稚想起昨夜赵参跟她说的话,接着说道:“说实话吧,这几日我在王府压根没干过什么事。”

      “虽说做了些桃花饼,但是味道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觉着我呆在这里就是在无所事事,你觉得呢?”

      魏策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实确实如她所说。

      “所以,你是想离开?”

      谈起离开,云稚又犹豫了——她确实是急需这笔银子,不然钱庄的人能把她的铺子给端了。但如此状态,终归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单刀直入:“那我先问你,你请我来王府,有无其他私心?”

      “有,”魏策远回答得十分果断,“你想知道?”

      云稚坚定地点着头,魏策远便接着说了下去:“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欠了银子。”

      对此,云稚见怪不怪——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去了。

      “但当我知道你是因沾了赌瘾才欠了这笔银子时,我……”魏策远几度欲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诉说。

      提及“赌”字,云稚便像是被踩住尾巴了一般,坐立难安,她心虚说道:“这段可以跳过,那时我确实是鬼迷心窍了……”

      “嗯,但是后来,我听人说你曾扶危济困,对吗?”

      这件事像是一缕暖风,轻轻吹走心底层叠的云絮。她的眼底闪着淡淡地光芒,“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京城远不及人们口中所言的那般繁荣,阴暗的街巷间,潮湿的枯叶里,总潜着一群人。他们忙碌终身,只是为了活着,为了体面地活着。

      哪怕那是一件布满补丁的破布,哪怕那是残羹冷炙,只要能穿,只要能果腹,那便是体面。

      如此低至尘埃里,如此恍恍惚惚闯入繁华的京都城里。

      云稚见过他们,从出身至今,从成为他们到脱离他们。同情,自始至终都在心底扎根,壮硕。

      她能做的不多,而大千世界,被人同情的人不计其数。云稚从来不觉着行善有什么好宣扬的,她怕,怕自己口中的得意成为无形中扎进对方心里的一把利剑。

      有时,鄙夷并非致命一击,虚伪的同情才是。

      “无论是什么时候,做过便是做过,值得歌颂,值得钦佩。”魏策远由衷慨叹道。

      云稚微微垂眸,凝聚着复杂的思绪,她好像明白了:“所以,你给我这个机会是为了帮我?”

      魏策远摇着头:“不,请一位胭脂铺的掌柜来,本就是我将行之事,所以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王爷看来是谋划已久,那么请一个胭脂铺的掌柜的目的,定不像先前所说的那样简单了。”

      魏策远闻言,笑着摇头:“云掌柜要知道,有些话是不该问出口的,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倘若在旁人面前,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云稚连忙闭上嘴,真是一上头就口不择言了。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解开这一切,眼前之事也便清晰明了了。“我需要这笔银子。”
      “那王府的其他差事,有你擅长的吗?”

      提及王府之事,云稚便能想到护卫、歌舞、庖厨,似乎都没有自己擅长的,越思虑眉头便蹙得越紧,越觉得无望。

      看来这个问题很是为难啊。魏策远开口提议:“养花如何?云掌柜既然是开胭脂铺,想必对花理也有所研究。”

      别的胭脂铺掌柜或许并不擅长这行,但这确实说到云稚的心坎上了。

      “但王府上好像没有养花啊——”

      这回轮到魏策远惊讶了,他那么大的后花园、各色的珍稀花卉竟然这么不引人注目的吗!

      “魏回——”魏策远大声唤道,魏回蹭地一下便推门而入。

      “云掌柜是不是还没有去过花苑?”

      魏回一拍脑袋,低头惭愧道:“我忘记了……”

      “无妨,你今日带云掌柜看看,”魏策远扭头向云稚说道,“相关事宜,之后我会派人告知你。”

      “还有事要问吗?”

      “有!”云稚眨巴眼睛,忙道:“放心,是那种能问出口的。”
      魏策远收回刚要招呼魏回退下的手,示意她说下去。

      “我能否花苑里的花制胭脂?”

      魏回一听,大惊失色,连忙道:“云掌柜,可别——”

      魏策远一挥手,打断了魏回的话,说道:“无妨,你想做便做。”

      得到他的应允后,云稚心花怒放:“那我就先告辞了。”

      一旁的魏回还是为她刚才说出口的话而焦虑,顿在远处一动不动。云稚一把拖住他的手肘,将他往外拉。

      “魏回,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魏回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真是在暗中操碎了心呐。“云掌柜,我只是怕你口出狂言。”

      云稚瞥了他一眼,颇不认同这句话:“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此类话了?”随后,她细想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十分肯定地说:“从未有过。”

      等走远了,魏回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着,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跟她说道:“花苑里的花都是十分珍贵的,你跟王爷说要拿来制胭脂,我可是替你提心吊胆呢!”

      “他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可以把心放下啦。”云稚拍了拍他的臂膀。

      “这是后话了,万一王爷要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呢?”

      “那就是他滥用职权,”云稚知道魏回的一番好心,跟他开玩笑,“放心,我还没活够呢——其实我是觉得他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你不是在他身边做事吗,应该很了解……”

      云稚没有在说话,而魏回亦缄默不言。她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他还是年纪尚小,压根藏不住事。

      “看来,应当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她暗中想。

      魏回心绪乱成一团,他知道魏策远确实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情治她的罪,但倘若是为了另一件事,那可就说不准了。云稚毕竟是真心待她,看在桃花饼的份上,他也理应多多照料她。但眼下情形,该如何是好——

      “遇到这种难回答的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是逃。”

      魏回抬眸看向她,她的眼底洋溢着灿烂的笑,他不禁脱口而出:“所以别人追债的时候你也是用逃的?”

      那抹纯粹的笑容在一刹那就变成了欲夺人性命的邪笑。魏回深吸一口气,立马作揖,火速道歉。

      “所谓逃呢,就是转移话题。就像刚刚,你若是答不出我的问题,大可以跟我说‘云掌柜,还是赏花要紧’诸如此类的话。”

      “哦——”魏回茅塞顿开。

      “那别人就不会再追问了吗?”

      “会,”云稚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不是也没逃掉嘛。”

      魏回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就这啊。”
      “不过今天是好用的,走吧,我们去赏花——”

      ——
      赵参在一面竖地的铜镜前晃来晃去,托着下巴仔细端详。
      “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他对一旁侯着的下人说。

      “比方才那几套都好。”

      赵参又转悠了一圈,满意地点着头:“行,那出发吧。”

      “你这是——”
      白聆看着眼前人的衣着打扮,蛾眉微聚——大绿色的衣袍上绣满了暗红色的花样,还别着一根黑棕色的腰带,手上提着一篮缤纷的花卉。

      赵参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并且停顿了许久,顿时庆幸自己选的是这套衣服。

      他竟有些羞涩地说道:“这是在李记衣坊买的……还不错吧。”
      白聆的睫毛轻颤,快速开开合合,深吸一口凉气道:“你喜欢就好。”
      “来找我有事?”
      “哦,”赵参缓过神来,将手上的篮子递给她,“你不是喜欢花嘛,送给你。”
      白聆扫了一眼,道:“那是以前了,现在不喜欢。”

      赵参有些窘迫地应了一声:“这样啊……”就在他就要收回时,白聆果断地将它接了过来。
      “多谢了。”

      赵参知道她喜欢,自己也便更加欢喜。

      “那个……那个我今日来是想问你,听闻你是要去薛府,此事是不是真的?”

      “你和云稚是认识的,是真是假问她便知了,何必多跑这一趟。”

      “不是的,”赵参连忙摆手,“我要问的不是这件事。”

      赵参着实是有些紧张,双手背过身去攥紧了身上的衣袍,随后稍稍松下一口劲:“我是想说,这其中没有人逼迫你吧?”
      “没有。”
      “哦,那就行。”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赵参老实说道:“只有这些,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白聆拦住了他的去路,单刀直入:“为何今日一见,你不敢看我?”

      白聆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她觉得此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先是自作主张地让云稚拉近她与魏策远的关系,又是今日闹着一出与自己相见,却说了不过几句话,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不傻,有些东西,她看得出,也感受得到。

      “你做这一切,是因为爱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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