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周邺

39、光明永在 一个月

　　一个月后。
　　林槐坐在咖啡厅里，等着一个人。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街道上，照在来往的人群身上。
　　门开了。
　　宋雨阳走进来。
　　她胖了一些，脸色红润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看起来很精神。
　　她走过来，坐在林槐对面。
　　“等很久了？”她问。
　　林槐愣住了。
　　“你——”
　　宋雨阳笑了一下。
　　“会说话了。医生说，声带没问题，只是太久没用。练了一个月，能说一点了。”
　　林槐的眼眶发热。
　　“太好了。”
　　宋雨阳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
　　林槐摇头。
　　“不是我。是你自己。”
　　宋雨阳看着她。
　　“是你来找我的。如果你没来，我还在那间屋子里。”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你恨吗？”
　　宋雨阳愣了一下。
　　“恨什么？”
　　“那些年。”
　　宋雨阳低下头。
　　然后她抬起头。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宋雨阳看着她。
　　“因为我还活着。”
　　林槐的眼泪掉下来。
　　宋雨阳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她说，“以后还有好多日子呢。”
　　林槐擦掉眼泪，笑了。
　　“对。”
　　她们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像高中时候一样。
　　只是中间隔了十年。
　　但那十年，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们还在一起。
　　下午，林槐去了另一个地方。
　　苏晨住的地方。
　　那个老小区，那间小屋。
　　敲门。
　　没人应。
　　她等了很久。
　　还是没人。
　　她拿出手机，给苏晨发消息。
　　“你在哪？”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看到回我。”
　　还是没有。
　　林槐站在门口，心里有一点慌。
　　苏晨去哪了？
　　她等了两个小时。天快黑了，还是没人。
　　她只好回去。
　　晚上，她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苏晨。是宋天阳。
　　“你来一下。”
　　她去了。
　　宋天阳在办公室，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苏晨走了。”
　　林槐愣住了。
　　“什么？”
　　宋天阳把文件递给她。
　　那是一封信。手写的。
　　“姐姐：
　　我走了。别找我。
　　那些人还需要我。还有很多被拐的女人没救出来。还有很多孩子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放不下她们。
　　你不用担心我。我从小一个人，习惯了。
　　你好好活着。替我活，也替苏晓活。
　　我们会再见的。
　　苏晨”
　　林槐看着这封信，眼泪流下来。
　　她走了。
　　又走了。
　　苏晓走了。苏晨也走了。
　　但她知道，苏晨还会回来。
　　等那些人都救出来，她就会回来。
　　林槐把信收好。
　　“她还会回来的。”她说。
　　宋天阳点点头。
　　“我知道。”
　　林槐看着他。
　　“你父亲的事，怎么样了？”
　　宋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判了。十五年。”
　　林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看过他吗？”
　　宋天阳摇头。
　　“没有。”
　　“为什么？”
　　他看着她。
　　“不知道说什么。”
　　林槐点点头。
　　她理解。
　　那是他父亲。
　　也是他亲手送进去的人。
　　“你没事吧？”她问。
　　宋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会没事的。”
　　林槐看着他。
　　这个男人，查了十年，亲手把他父亲送进监狱。
　　他失去的，比谁都多。
　　但他还在。
　　还在查案。还在救人。还在活着。
　　“谢谢你。”她说。
　　宋天阳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一直没放弃。”
　　宋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也谢谢你。”他说。
　　那天晚上，林槐回到家。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那些游戏。
　　想起那些案子。那些人。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人。
　　想起李雨霏。想起陈晓阳。想起秦小月。想起赵小天。
　　想起苏晓。想起苏晨。想起宋雨阳。想起宋天阳。
　　想起那个叫张明的男人。
　　他们都来过她的生命。
　　有的走了。有的还在。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高楼还有几盏灯亮着。不知道是谁在加班，谁在失眠，谁在等着某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再害怕了。
　　那个站在窗边的黑影，已经走了。
　　那些半夜响起的脚步声，已经停了。
　　那些让她害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像小时候看过的那样。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消息。
　　发信人：苏晨
　　内容只有四个字：
　　“我很好。别担心。”
　　林槐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她回复：
　　“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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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光之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