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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选婿(二) 她在拒婚 ...
振聋发聩。
晴天霹雳。
江行鲤像是被人兜头闷了一棍子,脑袋晕乎乎的,半晌没反应过来。
楼峤还在说:“我早有此意,却怕唐突了阿鱼,总想再等一等,如今……如今却一日都等不下去。”
他语气好平静,就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江行鲤张口结舌,语无伦次:“我,我……我其实……我还没……”
楼峤倒了杯茶递给她,“不急,慢慢说。”
江行鲤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一句:“我……我不想。”
楼峤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明白了,阿鱼不愿,我不提便是。”
江行鲤急道:“我是说……”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我……郎君对我极好,帮过我许多,我都记着的,可是我对郎君并没有那样的情意。所以……”
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敢看楼峤,顿了顿,咬了咬牙,“所以……”
“所以,阿鱼想与我了断?”楼峤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江行鲤浑身一僵,慢慢地点了点头。
车厢内昏昏暗暗,烛火在车壁上投下晃动的影,一时间无人说话,只余车轮碾过的细碎声响。
他是不是生气了?
江行鲤已经决定,如果楼峤要骂她,她绝不还嘴。若是气急了动手,她……只要不是太重,她受着便是。
可楼峤只静静望着她,片刻后开口道:“我明白了。”摸了摸她的头,“感情一事最难强求,阿鱼心里没有我罢了,不必觉得内疚。”
江行鲤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眸,如碧绿柔软的青水,温和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更内疚了。
连着劝了楼峤好些话,什么“郎君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你”“往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她说得口干舌燥,楼峤皆温声应了,末了说一句:“阿鱼,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江行鲤戛然收声。
马车在此时停了下来。
“三娘子,到了。”
侯府后门白日里是闹市,此刻夜深人静,两旁的铺面都关了门,冷冷清清的,倒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行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鬓发纷乱。
楼峤伸手替将她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点凉意。
“回去吧。”他收回手,声音温和,“莫要多想,早些歇息。”
江行鲤点了点头,转身往门里走。
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进了门。
-
马车驶离侯府。
骆宁将赶车的鞭子交给车夫,钻进了车厢。
“这三娘子是什么意思?”
楼峤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小的耳坠。
金制的托子上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暗夜里泛着莹润的光。
他把玩着那枚耳坠,声音淡淡的:“玩腻了我,打算换人了。”
骆宁一愣:“啊?”
楼峤将耳坠收进袖中,嘴角微微勾起。
想都别想。
-
回到芷兰堂时,玄香正在训罗珠。
“往日里我如何与你说的?娘子留宿教坊司,你不劝着些也就罢了,还直挺挺地跟着去!如今出了事你倒晓得回来?
“我现在就去找二爷,你留在这里祈祷娘子平安归来,否则不用二爷和老太太,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玄香说着撩开帘子,与江行鲤打了个照面,又惊又喜道:“娘子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罗珠!别傻站着了,快去打盆热水来!”
江行鲤被她们簇拥着进了内室,玄香一边替她解外裳一边絮絮道:“可算回来了,今儿是怎么回事,还闹到金吾卫那边去了?教坊司那地方到底是是非之地,娘子往后还是少去为妙。”
江行鲤敷衍应着。
玄香又道:“罗珠那丫头也是,脑袋不转弯的。当时就该拦着官兵,好歹是侯府的人,岂能由着金吾卫说拿就拿?”
“她一个小丫头,哪拦得住。”江行鲤坐到妆台前,任由玄香替她拆发髻。
玄香又问:“娘子今儿是怎么回来的?”
江行鲤含糊道:“遇见了楼少卿,他送我回来的。”
玄香从镜子里看她:“楼少卿?”
“嗯。”江行鲤打了个哈哈:“他正好在那边有事,把我接了出来。”
玄香手上不紧不慢地替江行鲤通着头发,心里却已转了好几个弯。
她伺候江行鲤许多年,哪会信这等敷衍话,略一细想,便明白了七八分。
“楼少卿人倒是不错的。”
江行鲤正对着铜镜发呆,闻言一愣:“什么?”
“奴婢说,楼少卿人不错……哎,怎么少了只耳坠子?”
江行鲤浑不在意,“兴许不小心弄丢了。”
玄香想着,二殿下已然没了音信,总不好让娘子一直等下去,楼少卿若真有心,倒不失为良配。
她语气轻快了些:“楼少卿虽说出身寒门,但性情极好,最难得的是知根知底。”
江行鲤觉不出不对劲来,忙道:“你说这些做什么呢?”
“娘子别恼,您满打满算已经十八了,无论如何也该定下来了。”
江行鲤小声嘟囔道:“我知道啊,所以今晚才去教坊司的嘛。”
她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玄香听完,气得直戳她脑门:“娘子疯了不成!那种地方出来的,再清白也不清白了!娘子莫要拿自个儿的终身大事玩笑,将军和侯爷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
爹娘……她脑海里出现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十岁归京,此后八年间只见了爹娘兄长两次。
一次是她及笄那会儿,匆匆忙忙地见了一面。
还有一次就是下个月。
江行鲤记得,他们这次回京会给她带个义妹回来。
义妹名为江玉音,比她小一岁,温婉□□,才艺出众,总之一切照着她的反义词来就是了。
爹娘兄长对她是万分宠千分爱,好的不得了,好到她忍不住怀疑——当真是收养的,不是在外面偷偷生的?
江行鲤道:“他们日理万机,恐怕没有精力管我。”
玄香不赞同,道:“娘子这话说得可没良心,侯爷和将军虽说没在京城,但书信可没断过,上月还专程托人捎来两匣子西域胭脂。
“还有那盏琉璃灯,二郎君特意寻来,千里迢迢托人给您送回来的。人虽然没在,但心里可都念着您呢。”
江行鲤不想再聊,“我困了。”
她径直爬上床榻,掀开被子将自己裹进去,声音闷闷的,“要睡了。”
见状,玄香只得将未说完的话咽回去,轻手轻脚地熄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色。
玄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团,安静地蜷在榻上,像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她叹了口气,带上了门。
-
陆学正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江行鲤,但迟迟不见她人影,只等来楼峤的一句话,说是她身子不适,学业一事暂且作罢。
老先生捻须冷笑:“身子不适?我看她是故意不来!罢了,随她去罢!”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私下忍不住琢磨,那日是不是过分了些?圣人言“教亦多术”,她毕竟年少贪玩,不能用对付其他学生的法子对付她,循循善诱才是正道。
想来想去,一连几日,江行鲤仍旧不来听课,陆学正终于按捺不住,拐了十八道弯儿地去问楼峤。
楼峤道:“阿鱼是个极要强的女郎,不喜欢别人拿她当玩笑。”
陆学正“呵”了一声,“要强?她那里要强?若是要强,能门门功课落在最后,能文不成武不就?”
嘴上这样说着,老人家犹犹豫豫,还是趁着休沐,捏着鼻子,登门叩户。
见到了江行鲤又不肯好好说话。
劈头盖脸便是一句“才进了一日学便旷课,哪有你这样一曝十寒的学法!”
江行鲤很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是一曝十寒,是决定永远寒下去。
陆学正很直白地否决:“哪有说不学就不学的道理?其他人想读书尚不可得,你倒想撂挑子?告诉你,我今儿竟然来了,便没打算空手回去!”
江行鲤见说他不通,干脆一把将罗珠扯了过来。
“总之我是不可能去的,您非得带一个走,不如问问罗珠愿不愿意,反正以往的功课都是她在做。”
罗珠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呆着一张脸看着陆学正。
陆学正大怒:“荒唐!”又狠狠将江行鲤骂了一顿。
骂完,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罗珠。
罗珠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学正道:“你以往上过我的课,也是我的学生。既是我的学生,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明日卯时,你们两个一块儿来!”
罗珠愣了愣,在玄香“发什么呆,还不谢谢学正”的催促下,忙低头行礼,声音轻如蚊蚋:“谢……谢学正。”
陆学正厉声训了许久,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江行鲤终究还是没去,陆学正连发了许多天的火,最后发觉罗珠竟然是个可造之才,一肚子愤懑渐渐化作了拳拳爱护之心。
江行鲤很开心,终于过上了吃吃睡睡的悠闲日子,除了罗珠下学时,偶尔说起“楼少卿今日问娘子近况”,她心头会微微一跳。
跳完了,继续吃她的各色点心,翻她的闲书,快快活活地迎来了夏日。
树荫渐浓,蝉声初起,一场骤雨打落满院石榴花,青砖地上洇开深红淡粉,宛若女郎未曾抹匀的胭脂。
江行鲤换了轻薄的窄袖襦裙,正倚在树下打盹,忽闻玄香匆匆奔来,兴奋道:
“将军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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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七点半更新嗷,因为现生很i,所以暂时先不看评论区啦~ 新文预收,求收藏~《反派夫君为何不高兴o.O?》 女配求生,肘击高岭之花。《始乱终弃了疯批后》邪恶嬷嬷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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