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纯爱小说中的恶毒女配》崎红蜜

3、五莲心 朝云峰秘境

　　朝云峰秘境开启，在玄天宗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掌门云无痕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几位长老也各有要务，不会为弟子历练兴师动众。毕竟秘境年年开，弟子年年进，生生死死，早已是寻常事。
　　唯有三长老黄勉之放心不下。
　　他站在山门前，望着即将远行的四人——自家那不省心的闺女，以及三个修为普普通通的徒弟，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不要去摸不认识的花草树木，有毒的居多。”
　　“不要乱吃不知名的野果，会死人的那种。”
　　“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不要犹豫，立马跑，跑得越远越好！”
　　“爹——”黄英不满地拖长了声音，拉着黄勉之的袖子撒娇，“您不要这么小看我们好不好？再说还有大师兄和四师弟呢！”
　　被点到名的李青山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师父，我……尽力。”
　　四师弟王越川则一言不发，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坚定。
　　黄勉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深深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李青山和王越川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们两个，一定要多多照顾英儿和菱歌。宝物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小命。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看他这副郑重其事嘱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四个弟子寄予了多大厚望。
　　然而实际上，他只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们：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放心，”谢菱歌上前一步，朝黄勉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谨遵您的教诲，平安归来。”
　　黄勉之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二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虽资质平平，但胜在沉稳懂事。
　　“好了好了，爹！”黄英终于不耐烦了，“他们都出发了，我们得赶紧走了！等我们回来再听您唠叨！”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谢菱歌就跑。
　　李青山和王越川连忙跟上。
　　山门外，云雾缭绕处，便是朝云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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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云峰——十大秘境之一】
　　此山秀美奇丽，山峰高耸入云，从远处望去，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可只有真正踏入其中的人才知道，这仙境之下，暗藏着怎样的重重杀机。
　　山中妖兽络绎不绝，且一个个实力强悍，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它们的腹中餐。更有众多毒草瘴气遍布各处，让人防不胜防。最重要的是，作为十大秘境之中唯一一个出入口有时间限制的秘境，朝云峰并非时时开放——一旦错过出口开启的时间，便要在其中困守一年，等待来年今日。
　　一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枯骨。
　　“二师姐，我们走这边！”
　　黄英用佩剑青鸾轻轻一抬正在肆意生长的藤蔓，身形灵巧地钻了进去。回头望向一脸紧张的谢菱歌，她轻声提醒：“往左边走，脚下小心。”
　　谢菱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步履轻盈地跟上。
　　那藤蔓足有碗口粗，通体漆黑，生满倒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类。她没有惊动它，屏息凝神，在黄英的指引下顺利通过。
　　穿过藤蔓区，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幽静的林间空地，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洒落，斑驳陆离。
　　黄英却忽然停下脚步，紧紧抓住谢菱歌的手臂，脸上满是自责：“二师姐……你说大师兄和四师弟，他们会没事的吧？”
　　谢菱歌微微一怔。
　　不久之前，他们刚进入秘境没多久，便遇到了几名碧云谷的弟子。
　　其中一人，曾败在黄英手下，一直怀恨在心。双方一见面，便是剑拔弩张。
　　原本谢菱歌这一方胜算很大——李青山已是筑基大圆满，王越川也是筑基八层，对付那几个碧云谷弟子绰绰有余。
　　可谁也没想到，打斗的动静，惊醒了沉睡中的绞杀藤蔓。
　　那些藤蔓铺天盖地涌来，瞬间将他们分割包围。
　　李青山和王越川当机立断，让她们先走。
　　“这是命令！”李青山一剑斩断涌向她们的藤蔓，头也不回地吼道，“走！”
　　王越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剑锋染血，一步不退。
　　那画面，此刻仍在谢菱歌脑海中。
　　她垂下眼，轻轻拍了拍黄英的手：“这不是你的错。玄天宗与碧云谷积怨已久，门下弟子一旦碰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难免的。”
　　“……唉。”黄英叹了口气，头一次因为两大门派关系恶劣而感到烦躁，“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都是修士，明明都是人族……”
　　谢菱歌没有说话。
　　她历经两世，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但其中很多细节，她并不清楚。比如两派结怨的真正缘由，比如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真相。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
　　无论是书中世界，还是现实，人与人之间的仇恨，从来不需要什么正当理由。
　　“算了，不想了。”黄英摇摇头，打起精神，“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二师姐，注意脚下。”
　　“嗯。”
　　两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越发幽静。古木参天，藤萝垂蔓，偶尔有几声鸟鸣，反而衬得山林愈发寂静。
　　谢菱歌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朝云峰的寂静，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
　　“吼——！！！”
　　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大吼声，骤然在前方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九天之上砸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震得山林簌簌发抖！
　　黄英心神剧震，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是什么声音？”
　　谢菱歌脸色也白了。
　　稽首。
　　有人惊醒了沉睡中的稽首。
　　来不及多想，脚下骤然一空！
　　黄英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谢菱歌踏上青鸾剑，冲天而起！
　　下一秒，她们刚刚站立的地方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二师姐，你看！”
　　谢菱歌顺着黄英的手指看向右前方——
　　一只巨大的怪物正从地底抽出它的枝干，那些枝干粗如巨蟒，通体漆黑，顶端生着狰狞的倒刺，疯狂地挥向空中四散奔逃的修士！
　　那怪物形如枯木，却有百丈之高，每一次挥动枝干，便有修士惨叫着坠落！
　　稽首。
　　元婴期妖兽，沉睡时与枯木无异，一旦被惊醒，便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谢菱歌的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在那漫天乱舞的枝干之间，有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如鬼魅般穿梭，衣袂翻飞间，剑光闪烁，每一次出手，便有数根枝干断裂。明明是险象环生的厮杀，在他身上却看不出半分狼狈，反而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顾璟白。
　　谢菱歌的心猛地一缩。
　　“别管那些了！”她一把抓住黄英的手，“我们赶紧逃！你看其他人都在逃！”
　　“好！”
　　两人调转方向，加速逃离。
　　可逃命的修士太多了，几十道剑光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不知是谁撞了谁，也不知是谁拉了谁，等谢菱歌回过神来时，她和黄英已经被冲散了。
　　“三师妹？三师妹！”
　　没有人回应。
　　谢菱歌悬在半空，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人影，唯独没有黄英的踪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以黄英的修为和机灵，应该不会有事。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慢慢寻人。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参茸。
　　稽首一直守护的宝物，据说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对高阶修士进阶有着莫大助力。
　　第一世，她为了从化神期顺利升到炼虚期，曾多次进入朝云峰探寻稽首，前三次都无功而返，直到第四次才终于得偿所愿，拿到了参茸。
　　这一世，她本没打算这么早就去招惹稽首——毕竟以她现在的修为，无异于送死。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百丈高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灵袋。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稽首既然已经被惊醒，短时间内不会再次沉睡。她不需要与它正面交锋，只需要等它离开后，潜入它的巢穴……
　　谢菱歌咬了咬牙，调转月光剑的方向，朝着秘境最南处飞去。
　　那里，是五莲心的所在。
　　……
　　秘境最南处，是一片花海。
　　无边无际的花海，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层层叠叠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边。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甜得醉人，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但谢菱歌知道，越美丽的地方，就越危险。
　　她没有贸然降落，而是悬在半空，细细打量。
　　花海中央，有一株与众不同的花。
　　那花通体雪白，顶端盛开着干净素雅的白色花朵，每片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五莲心。
　　谢菱歌心中一喜，缓缓降落。
　　她没有直接触碰五莲心，而是先用灵力凝聚成一道细丝，轻轻探向那株花。
　　就在灵力触碰到花瓣的一瞬间——
　　天旋地转。
　　等谢菱歌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在花海中了。
　　眼前，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空中零星飘落着一片片桃花花瓣，粉色的、白色的，纷纷扬扬，美不胜收。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花瓣深处缓缓走出。
　　那人一袭红衣，墨发如瀑，面容妖冶，眉眼含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不知从何处洒落，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美得雌雄莫辨，让人只想与他耳鬓厮磨，共赴极乐。
　　顾璟白。
　　谢菱歌看着那张脸，心中没有半分悸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甚至没有犹豫。
　　月光剑出鞘，一剑刺出！
　　“顾璟白”脸色一变，身形化作花瓣，消散无踪。
　　就这么简单？
　　谢菱歌微微蹙眉。
　　还没等她想完，花瓣再次凝聚，又走出一个人来。
　　这次是一袭白衣，面容俊朗，气质高洁，宛如雪山上盛放的雪莲，清冷而不可亵渎。
　　萧云湛。
　　谢菱歌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幻境，还真是……有趣。
　　听到她的笑声，“萧云湛”原本淡漠的眼眸，忽然有了光彩。他直勾勾地望着她，那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菱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云湛。
　　她一时觉得新鲜，便静静地打量着，没有急着动手。
　　见她没有动作，“萧云湛”似乎受到了鼓励，竟然微微红了脸，朝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谢菱歌：“…………”
　　她一剑挥出，“萧云湛”应声而散。
　　接下来，又接连出现了两三个长相不凡的男子——有温润如玉的，有冷峻孤高的，有阳光明媚的——无一例外，都在她剑下化为花瓣。
　　谢菱歌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花瓣再次凝聚。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容貌极盛的女人，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肌肤如凝脂，唇若点樱。她穿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谢菱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够了。
　　真的够了。
　　她看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的，是第二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时她想趁顾璟白修为尚浅时杀了他，于是假意对他一见钟情，为他叛逃师门，投身妖域。
　　她在他面前撒娇、讨好、献殷勤，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她夸他的尾巴好看，说对他念念不忘，甚至……
　　她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愤怒。
　　怒火如岩浆般翻涌，手中的月光剑也随之发出阵阵嘶鸣！
　　“够了！”
　　谢菱歌厉喝一声，将全身灵力灌入剑中，朝着那美人狠狠一劈！
　　“咔嚓——”
　　整个幻境，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
　　等谢菱歌回过神来时，她正站在悬崖边。
　　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她连忙后退几步，远离悬崖边缘，心脏砰砰直跳。
　　五莲心的幻境，竟如此凶险——不仅能勾出心底最深的执念，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人的身体，让人走向死路。
　　若不是她最后关头清醒过来……
　　谢菱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沿着原路返回，她再次来到五莲心面前。
　　这次她没有再犹豫，直接将它连根拔起，收入灵袋。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还早。
　　她咬了咬牙，调转方向，朝着稽首作乱的地方飞去。
　　……
　　等她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已是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断折的树木、崩塌的山石，还有修士的尸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多出的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从外面望进去，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之下。
　　谢菱歌小心翼翼钻了进去。
　　洞中一片漆黑，她燃起一道灵火，照亮前路。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从洞深处飘来。
　　她顺着药香往前走，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越来越多。
　　都是修士的尸身，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死不瞑目，有的甚至尸骨无存。
　　谢菱歌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第一世时，她见惯了生死。这些人的死，与她无关，她不会为此动容。
　　继续往深处走，终于——
　　一个黑色高台出现在眼前。
　　高台之上，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散发着暖黄光芒的奇物。它的外形与人参极为相似，却又比人参大上数倍，顶端开着一朵奇异的小白花，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参茸。
　　谢菱歌心中一喜，正要上前，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高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
　　比前面看到的，多了三倍不止。
　　她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第一世，她来取参茸时，已经是化神期修为，对付这些守护阵法轻而易举。可这一世，她不过筑基九层……
　　别到时候宝物没取到，反倒把命送了。
　　她沉吟片刻，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转身走向那些尸体。
　　先看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防身法器。
　　除了那些修为比她高太多的修士，无法强行破开他们的灵戒，其余的，她都仔仔细细翻了个遍。
　　最后所得——
　　一千灵石。
　　谢菱歌看着手中那可怜巴巴的一千灵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的修士，都这么穷的吗？
　　她不知道的是，家世显赫的修士大多格外惜命，一般不会亲自进入秘境冒险——不是请人代寻，就是依靠自家长辈相助。肯亲自来的，多半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或是像她这样不受重视的小门派弟子。
　　而稽首可是元婴期妖兽，普通修士哪敢贸然上前？
　　敢来的，要么是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要么就是不知死活、妄图捡便宜的愣头青。
　　显然，这些尸体，都属于后者。
　　谢菱歌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她走到高台前，深吸一口气。
　　月光剑出鞘，瞬间分出几十柄分身，将四周牢牢看住。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那株参茸。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指尖冲入经脉，气血瞬间逆行！
　　“噗——”
　　谢菱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再次伸手。
　　又是一股反噬！
　　鲜血再次涌出，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谢菱歌死死盯着那株参茸，眼中满是执念。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就像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杀死顾璟白一样。
　　就像她重活两世，依然要被他踩在脚下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
　　她青筋暴起，鲜血已经将上衣彻底染红，可她的手，依然固执地伸向那株参茸。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参茸忽然从高台上滚落。
　　谢菱歌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
　　……
　　暗处，一道红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顾璟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倔脾气。
　　他弯下腰，将她轻揽入怀。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都是血，脸色惨白如纸。
　　顾璟白垂眸看着她，目光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将掉落的参茸拾起，放入她的灵袋。
　　灵袋里，一株雪白的花映入眼帘。
　　顾璟白的动作，骤然僵住。
　　五莲心。
　　他盯着那株花，瞳孔剧烈收缩。
　　上一世，他被顾域哄骗，服下了这东西，才会在神志不清时，亲手将剑刺入她的心口。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那一幕——她躺在他怀里，胸口插着他的剑，用最后的力气问他：“为什么……”
　　他回答不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是五莲心。
　　是这东西，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顾璟白抱着谢菱歌的手，微微发颤。
　　菱歌这次来秘境，采了它，难不成……
　　他想起了界碑前，她那张因恐惧而惨白的脸。
　　想起了她看见他时，那双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惊惧与恨意。
　　原来如此。
　　原来她记得。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害怕他，恨他，是因为上一世，他亲手杀了她。
　　而她采这五莲心……
　　是打算给她自己用？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不是伤，是疼。
　　他看着怀中的女子，看着她沾满鲜血的唇角，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的眉头。
　　沉默良久。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被鲜血染红的唇。
　　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眷恋与歉疚。
　　“菱歌，”他贴着她的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我绝不会伤你。信我。”
　　话音落下，他手掌一握。
　　那株五莲心，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飘散在黑暗的洞中，再寻不见。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将仅剩的一点妖力渡入她体内，轻轻一送。
　　谢菱歌的身体便轻飘飘地飞出洞外，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做完这些，顾璟白再也支撑不住。
　　他踉跄着走进洞中最深处，背靠石壁，缓缓滑坐下来。
　　气息一松，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显出了原形——
　　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妖狐，此刻只剩下八条尾巴，蜷缩在黑暗中，闭目调息。
　　原本他来秘境，只是为了取幻果，隐藏身份。
　　没想到惊动了稽首。
　　与那畜生的一战，他受伤极重——那东西毕竟是元婴期妖兽，他虽已进阶元婴，却也险些命丧当场。
　　最后关头，他断了一尾，才得以逃生。
　　杀死稽首后，本想在洞中借助参茸疗伤，却进来一批又一批不知死活的修士。
　　为了避免他们之中真有人能将参茸带走，他便隐在暗处，等他们自相残杀，等最后的胜者取宝时，再出手夺回。
　　这法子很有效，却也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他本想先恢复片刻，再去取参茸。
　　可谢菱歌闯了进来。
　　他看着她翻尸体，看着她犹豫，看着她最终还是伸出手。
　　看着她一口一口吐血，却死不放手。
　　他在暗处看着，心口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他中断了调息，将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妖力渡入她体内，帮她取下了参茸。
　　此刻，他蜷缩在黑暗中，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妖力，却忽然笑了一下。
　　她恨他，想杀他，可他还是放不下她。
　　顾璟白闭上眼，雪白的狐尾轻轻蜷起，将自己裹住。
　　洞外，阳光正好。
　　她躺在草地上，呼吸平稳，身上还残留着他渡入的那一丝妖力。
　　……
　　谢菱歌醒来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四周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参茸？
　　她猛地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灵袋。
　　参茸，好好地躺在里面。
　　五莲心，也在……等等。
　　五莲心呢？
　　她将灵袋翻了个底朝天，那株花，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谢菱歌怔怔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五莲心，怎么不见了？
　　她抬头望向那个黑洞的方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她昏迷的时候，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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