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成长》今天又下雨

1、第一章 陈泠怎么也

　　陈泠怎么也想不到，毕业三年后，会是这样的情况下联系上了何烨炀。
　　“滴滴，最近在干嘛？”陈泠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曾经的大学同学，晓阳发来的消息。
　　陈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选择下班后再回。
　　今天老袁发来新的报表，让陈泠自己独立配置植物，虽然干了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独立干一个小项目。
　　这对陈泠来说有一些挑战，虽然自己大学时学的是风景园林，也包含植物学等课程。
　　但是毕业后考研考公浪费了些时间，这些曾经学过的知识都不知道在仓库的哪个角落了。

　　老袁平时也会带着她，教她，但是很多东西都是需要经验积累的。
　　有些事情老袁和她说一百遍，不如她自己去做来的直白。
　　自己也干了快一年了，所以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出现简单的错误。

　　在完成了初步的工作后，开始接下来对比价格等流程。
　　看着简单的项目，实际上有很多小内容，细细碎碎的一箩筐。
　　陈泠再抬头时，太阳已经溜走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
　　扭了扭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完卡就提着帆布包骑上电驴回家了。

　　回家后吃完昨天剩下的面包，靠着沙发随便换了一个恐怖电影解说，听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消息没回。
　　斟酌了一下，还是回了句“在上班呀，怎么啦？”
　　晓阳马上打了一个电话来，陈泠微微呼出一口气，暂停了解说，点下了接听键。
　　“喂。有什么事吗？晓阳。”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最近在帮何烨炀找工作。”似乎是感觉到对方的沉默，晓阳又接着开口“听说你在森源工作，想看看能不能引荐一下。”
　　“这边我不太清楚最近招不招人，要明天上班后才能回复你。”说完陈泠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对晓阳说话这么官方了。
　　“好的好的，谢谢泠姐了。小烨他和家里彻底闹掰了，最近都住在我这里。”
　　“咱们这小城市干这行真的没什么前途，问了好多人，最后才知道你还在干这一行，读书的时候…”陈泠听着他要和自己回忆从前赶紧打断。
　　“我明天问一下再回答你好吗？我现在还在加班，不好意思。”

　　一听还在加班，对面让她赶紧去忙，别耽搁了。
　　挂了电话后，陈泠点开暂停键，听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太老套了。
　　站起来去接了一杯水，又去扫地、拖地，歇下来已经十点了。

　　其实陈泠不太想帮忙，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而且自己只是一个小喽啰，接触不到这些事情。
　　但是晓阳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是去问一下老袁吧，搞不好他知道一些。

　　晚上，陈泠翻来覆去很久还是睡不着，最后爬起来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现在正是春夏交接的时候，晚上有些冷，但是吹来的风是暖暖的，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含笑香。
　　陈泠没什么烟瘾，很少会抽一只，来到海城后就没抽过烟了，抽烟也是考研的时候学会的。
　　其实抽烟挺没意思的，但是看着烟飘起来，那一刻思绪可以随着烟飘一会。
　　看着飘起来的烟，陈泠想起了和何烨炀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的天气灰蒙蒙的，不是一个拍毕业照的好时候。
　　有些人考研考公上岸，有些人找到了工作，似乎只有陈泠的未来像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拍完毕业照，他们被晓阳拉着三个人用拍立得拍了三张合照和一张双人照。
　　两人在对视后都感到尴尬，皮笑肉不笑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晓阳个粗神经，一点脸色不会看，还让何烨炀的手搭在陈泠肩膀上，嚷嚷着“都是好兄弟，你们两扭捏什么！”

　　可前一天，陈泠刚拒绝何烨炀第三次告白。
　　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依了晓阳，两个人在照片中微笑。
　　在照片刚有一点显影的时候，何烨炀抽走了其中一张，就和他们说了再见。
　　后来，听说他回家帮着家里打理山庄，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回忆完这些，烟灰已经积了一截。
　　陈泠撇了一眼烟灰，在阳台扶手上捻了捻，留下一个印子。
　　回到床边熟练的倒出褪黑素，吃完躺下后慢慢有了睡意。

　　第二天起来已经7点半了，陈泠抓了抓头发洗漱完，赶紧涂上防晒和一点口红，就拎着包和钥匙出门了。
　　还好，卡在八点险险到了办公室，放下包后开启了每日巡查。
　　因着老袁今天早上要回公司开例会，陈泠要把他的部分一起巡查。
　　等巡查完已经是十点了，没吃早饭的结果就是现在很饿很饿。

　　回到办公室后，在工位上找出了前天还是某天带来的面包，先才吃了再说。
　　啃完后又去后面小山坡溜达了一下，看到老袁的车开来，陈泠赶紧跑下来。
　　其实陈泠愿意干这一行，就是因为可以不用坐在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
　　很多人都觉得只有在办公室里工作才是有前途，也包括陈爸陈妈，可是陈泠讨厌办公室，也讨厌爸妈安排的每一件事情。

　　在知道陈泠干的是什么工作后，陈建雄沉默了一会，对着陈泠“还是回来吧，我托人给你找个工作。”
　　“又来了，又来了，我说了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对我自己负责！”陈泠用言语顶撞着视频对面黑脸的父亲。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自己负责，你这个工作哪里不可以干，就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看你奶奶说的没错，就应该让你早点嫁人，明天就给我回来。”陈建雄一锤定音。

　　“我绝对不会回去的！”陈泠撂下这句话直接挂断电话。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这样，自己一再妥协，爸妈想让她考研考公，自己都去考了，可这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自认读书非常一般的陈泠，读的也是末流的大学，学的也不是主流的专业，可对爸妈来说考研考公是鲤鱼跃龙门唯一的机会。

　　对没有梦想的陈泠来说，考研考公似乎是不错的道路，就这样半推半就的加入了考研大军，当然结果是失败。
　　随后陈泠又听陈爸的话，抓住应届生的身份，报考海城的公务员，陈泠又一头扎了进去。
　　第一次理所应当的失败了，陈爸说：“再接再厉”。
　　第二次笔试分数上去了，面试还是拖后腿，陈爸说：“有进步，接着考。”
　　第三次，陈泠瞒着家里把考研考公的书全部都卖掉了，问邱园借了一万块钱，什么都没有带，只身一人来到了海城。

　　回到工位，老袁开始和她讨论例会上老总说的事情。
　　下半年，总部有计划在隔壁飞机场附近开拓新苗圃，老板的意思是离老袁近，先让老袁代管。
　　资本家就是这样，但凡可以少出一份工资都是赚到了。
　　可是这样一来，老袁就没有这么多精力在这边了，很多事情都要陈泠来盯着。
　　说完这些刚好饭点了，老袁说他车上有打包回来的午饭。
　　陈泠高呼老大万岁，就拿着车钥匙去提午饭了，回来桌子上已经清理出一小片空位置。

　　趁着拆包装的功夫，陈泠问了老袁招人的事情。
　　老袁在整个公司都吃的开，老袁想了想说，咱公司没有了，但是总经理弟弟在附近的公司里最近缺人。
　　陈泠拜托老袁去问问，老袁也乐呵呵的答应了。

　　老袁其实算陈泠师傅，但是老袁不爱别人叫师傅，显老。
　　扯来扯去最后选择了叫老袁，陈泠上班的公司很大，老袁是城西场地的主管，陈泠也是老袁带的第一个女孩子。
　　一开始老袁一直对着自己叹气，陈泠以为是自己干的不好。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星期，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老袁“老大，我是有什么干的不好吗？您说，我一定改！”
　　已经四十多岁还当过兵的老袁，被这一记直球打的措不及防。

　　老袁表示这是自己第一次带女同志，这里条件比较艰苦，不知道怎么安排。
　　听完后陈泠心里松开一口气，不是丢饭碗就好。转头对着老袁表忠心“老大，我除了不能砍树，其他您该怎么样怎么样。”
　　这份工作对当时的陈泠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愿意失去这份工作。
　　或许，在父母心里这个工作属于没有出息的工作，可是对陈泠来说，这份工作，可以让她不再到处逃窜，她并不讨厌。

　　老袁还是很照顾陈泠的，老袁有两个女儿，每每说起女儿都是满面笑容，陈泠看着这个笑容，心里很羡慕。
　　老袁说，现在想要混的好越来越难了，我就希望我家那两妮子，可以找一个简单的工作，安安稳稳的就行。
　　毕竟这些年努力赚钱，就是想要她两以后少受点苦，她们交上社保，吃好喝好，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好了。

　　下午陈泠把昨天的初稿给老袁看了，老袁说可以接下去完善，陈泠就一下午都在忙碌。
　　之前都是老袁布置的任务，零零散散的做，这次全部由自己来决定，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老袁也没有插手，一直帮忙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总是要成长起来的。

　　快下班的时候，总经理来例检，说是检查，其实就是刷脸，最后的结果可轻可重。
　　检查完，老袁趁着和总经理抽烟的功夫，把陈泠的这件事说了说。
　　总经理走后，老袁和陈泠说把简历发来看看，然后通知她可以下班了。

　　下班前陈泠点开何烨炀的微信，上一条聊天内容还是自己发的。
　　虽然已经是三年前了，看着还是很别扭，想了想还是发了一句，简历发来。
　　这真不怪陈泠直接，熟悉陈泠的都知道，她就不爱问“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