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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婚 盛大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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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沈予是被裴宴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天还没亮,窗帘外面还是黑的。裴宴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套西装。
“起来。”
沈予眯着眼看了一眼。“几点?”
“五点。”
“婚礼几点?”
“下午三点。”
沈予把被子拉回来。“那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裴宴把被子掀开。“试衣服。”
“昨天试过了。”
“再试一次。”
沈予叹了口气,坐起来。
裴宴把西装递给他。白色的,不是纯白,带一点米色,料子很软。
沈予摸了摸。“这什么料子?”
“不知道。”
“你买的你不知道?”
“设计师选的。”
沈予看着他。“你请了设计师?”
“嗯。”
沈予彻底无语了。
他穿上西装,裴宴帮他扣扣子。一颗,一颗,很慢。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裴宴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好了。”裴宴说。
沈予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白色西装,头发还没梳,脸还没洗,和衣服不太配。但衣服确实很好看。
裴宴站在他身后,也穿着白色西装,和他那件是一套的。领口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好看吗?”裴宴问。
沈予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好看。”
裴宴弯了弯嘴角。
婚礼不在小礼堂。沈予到了才知道。
车开了很久,开到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一个大院子,有草坪,有湖,有白色的棚子。棚子下面摆了很多椅子,椅子上系着白色的花。
沈予下车的时候愣住了。
“这是哪儿?”
“婚礼的地方。”
“不是说不请人吗?”
裴宴看着他。“没请人。”
沈予看了看四周。棚子下面坐满了人。他认识的不超过五个。老李坐在第三排,正冲他挥手。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沈予转过头,看着裴宴。“你不是说没请人吗?”
“没请外人。”
沈予又看了一眼那些人。有穿西装的,有穿礼服的,有端着酒杯站着的。每个人都在看他。
“这些都是谁?”
裴宴想了想。“公司的。还有合作过的。”
沈予深吸一口气。“你请了整个公司?”
“没有。只请了高层。”
“那下面坐了多少人?”
“一百多个。”
沈予盯着他看。
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你说人少就行。一百多,不多。”
沈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宴握住他的手。“走吧。”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都是花,白的、红的、紫的。沈予叫不出名字。花瓣上沾着水珠,刚浇过的。脚下铺了地毯,软软的。
裴宴走在他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沈予的心跳很快。他看了一眼裴宴的侧脸,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的手指在沈予手心里轻轻点着——他紧张。
沈予反手握住了他。
走到棚子下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衣服,胸口别着花。沈予不认识。
那人看着他们笑了笑。“请站到这里。”
裴宴拉着沈予站过去。那人说了几句话,沈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嗡嗡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看见老李在下面冲他竖大拇指。他看见裴宴的助理举着相机拍照。他看见那些人都在看他们——几百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他的手开始抖。
裴宴握紧了他。
“沈予。”裴宴叫他。
沈予抬起头。
裴宴看着他。“你愿意吗?”
沈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裴宴问过很多次了——在出租屋里问过,在新家问过,在巷子里问过,在民政局问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几百个人在听。
“愿意。”沈予说。
裴宴的嘴角弯了。他转过身,对着下面的人说:“他愿意了。”
下面有人鼓掌,有人笑。
裴宴把沈予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他。
沈予的脑子一片空白。几百个人在看,裴宴在亲他。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口哨,老李的声音最响。裴宴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他才退开。沈予的耳朵红透了。
裴宴看着他,笑了。
下面有人喊“讲话”,又有人跟着喊。裴宴转过身,看着下面的人。他没有拿话筒,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叫沈予。”裴宴说,“我老公。”
下面有人笑。裴宴没有笑。
“我找了他三年。”
下面安静了。
“找到了。追了很久。他答应了。”裴宴顿了顿,“今天他嫁给我了。”
沈予在旁边小声说“是领证”。
裴宴没理他。
“谢谢你们来。”
下面有人鼓掌。
裴宴拉着沈予走下了台。
到了后台,沈予看着裴宴。“你刚才说嫁。”
裴宴说“嗯”。
“我说了是领证。”
裴宴说“一样”。
“不一样。”
裴宴看着他。“那你娶我。”
沈予说“好”。
裴宴弯了弯嘴角。“走,吃饭。”
他拉着沈予走进一个大厅。里面摆了十几桌,每桌上都放着花。
沈予看着那些桌子。“你不是说一百多人吗?”
“一百多人,十几桌,一桌十个人,刚好。”
沈予算了算,一百多人确实要十几桌。他没再说话。
裴宴拉着他坐在主桌。桌上只有他们俩。其他人都在别的桌。
沈予看着空荡荡的主桌。“怎么只有我们?”
“你是主角。”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
裴宴给他夹菜。沈予吃了一口。裴宴看着他。“好吃吗?”
“嗯。”
裴宴又夹了一筷子。沈予吃了。裴宴又夹。
沈予说“你自己吃”。
裴宴说“看你吃我就饱了”。
沈予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吃到一半,有人过来敬酒。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笑着说“裴总,恭喜恭喜”。裴宴站起来,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那人走了。又来了一个。又走了。来了好几个。裴宴喝了好几杯。
沈予在旁边看着。裴宴的脸没红,但耳朵红了。
沈予拉了拉他的袖子。“少喝点。”
裴宴低头看着他。“你替我喝。”
沈予说“我不会喝”。
裴宴说“你喝过”。
沈予说“四瓶啤酒”。
裴宴说“那喝一杯”。
沈予拿起裴宴的酒杯,喝了一口。辣的。他的脸立刻红了。
裴宴看着他笑了。沈予瞪了他一眼。裴宴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过去,喝完了。
敬酒的人都走了之后,裴宴坐下来。他的手在桌下握住了沈予的手。沈予没有挣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裴宴拉着沈予走出大厅。外面有车在等。
上了车,沈予靠在椅背上。裴宴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
“累不累?”裴宴问。
“不累。”
“你刚才喝了酒。”
“一杯。”
“你脸红了。”
“热的。”
裴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的。“你喝多了。”
沈予说“没有”。
裴宴说“你上次喝多了也说没有”。
沈予不说话了。
裴宴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予闭上眼。
车开了很久。沈予不知道开到了哪里。他靠在裴宴肩上,迷迷糊糊的。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车停了。裴宴说“到了”。
沈予睁开眼,下了车。不是他们的家。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一栋房子,不大,院子里亮着灯。
沈予看着裴宴。“这是哪儿?”
“今晚住这里。”
裴宴拉着沈予走进去。
屋里布置过了。到处都是花,床上也撒了红色的花瓣。床头柜上点着蜡烛,两个红本子并排放在旁边。
沈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试衣服的时候。”
沈予转过头,看着裴宴。裴宴站在他身后,正看着他。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你早就想好了?”
裴宴说“嗯”。
沈予不说话了。
裴宴伸手,解开了他的扣子。一颗,一颗,很慢。和早上一样。但早上是在试衣服,现在不是。
那天晚上,裴宴折腾了很久。
沈予被他翻来覆去地亲,从额头亲到脚踝,又从脚踝亲回来。沈予说够了,裴宴说不够。沈予说困了,裴宴说那你睡。
沈予闭上眼,裴宴继续亲。亲一下,停一下,亲一下,停一下。
沈予说“你在数”。
裴宴说“嗯”。
沈予说“多少了”。
裴宴说“一百三十七”。
沈予睁开眼,看着他。裴宴撑在他上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予说“够了”。
裴宴说“不够”。他低下头,又亲了一下。“一百三十八。”
沈予不知道他数到了多少。他只知道后来他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上。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沈予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酸疼。腰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每动一下都酸。他试着翻了个身,疼得吸了一口气。
裴宴不在身边。他听见厨房里有声音——锅盖碰锅沿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
沈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高。和结婚前一模一样。但他动不了了。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坐起来。腰一软,又躺回去了。他放弃了,闭着眼等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裴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粥。
他看见沈予躺在床上,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他问。
沈予应了一声。
裴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起不来?”
沈予说“嗯”。
裴宴说“我扶你”。
沈予说“不用”。
裴宴看着他。
沈予说“你笑什么”。
裴宴说“没笑”。
沈予说“你嘴角翘了”。
裴宴伸手摸了摸。“肌肉记忆。”
沈予懒得理他了。
裴宴伸手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沈予靠在他肩上,不想动。
裴宴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沈予张嘴喝了。
“好吃吗?”裴宴问。
沈予说“嗯”。
裴宴又舀了一勺。沈予喝了。裴宴又舀。
沈予喝了三口,说“我自己来”。
裴宴说“你动不了”。
沈予说“手能动”。
裴宴把碗递给他。沈予接过去,手不抖,但腰酸。他喝了两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裴宴看着他。“饱了?”
“嗯。”
裴宴把碗收了,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边,看着沈予。
“你今天还送外卖吗?”他问。
沈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起得来吗?”
裴宴想了想。“起不来。”
沈予说“那你还问”。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沈予的脸埋在他肩上。裴宴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揉着,不轻不重,很舒服。
沈予闭着眼。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昨晚数到多少了?”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每次都不记得。”
“因为太多了。”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
裴宴继续揉他的腰。揉了一会儿,沈予说“好了”。裴宴没有停。沈予说“不疼了”。裴宴停了手,但没有松开他。
“沈予。”裴宴叫他。
“嗯。”
“昨天你高兴吗?”
沈予想了想。“高兴。”
“真的?”
“嗯。”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也是。”
沈予靠在他肩上,不想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裴宴的手搭在他腰上,安安静静的。
沈予说“你今天不去公司”。
裴宴说“不去”。
“为什么?”
“陪你。”
沈予笑了。“我又不是小孩。”
裴宴说“你是我的”。
沈予没说话。
裴宴低下头,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
沈予闭上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还靠在裴宴肩上。裴宴没有动,手还搭在他腰上。
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