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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后发生关系 酒后一夜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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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是被热醒的。
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唯独不通风。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抱着,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后颈。
沈予僵住了。
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昨晚在巷子里捡了个人回来。裴宴。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红着眼眶求他收留的Omega。
沈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看见裴宴的睡脸。
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着,没有了昨晚那种惊惶脆弱的感觉,看起来安静又乖巧。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但他的手抱得很紧。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搭着,是实打实地箍着,像是怕人跑了。
沈予看了两秒,试着动了动。那只手臂立刻收紧了一点。
“……裴宴?”他小声叫。
身后的人没应,但呼吸明显变了节奏——醒了,在装睡。
沈予无奈。“你醒了。”
安静了一秒。然后裴宴的声音从他后颈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他没松手,反而把沈予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沈予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和昨天在巷子里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早。”裴宴说,声音懒洋洋的。
沈予攥着被角。“早。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去做早饭。”
“再躺一会儿。”
不是商量的语气。但说完之后,裴宴又补了一句,声音软下来:“就一会儿。”
沈予张了张嘴。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沈家的人看见他都绕道走,学校里的人当他是透明人。他习惯了不被需要,习惯了不被人看见。
但裴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靠近他。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理所当然地贴上来,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
“你昨晚睡得好吗?”沈予问。
“嗯。”裴宴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你的床好小。”
“……嫌弃?”
“但是好暖。”
沈予的耳朵尖红了。“两个人挤当然暖。”
裴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他那张漂亮的脸配在一起,杀伤力很大。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今天要送外卖吗?”
“要。下午才开始,上午没事。”
裴宴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沈予转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和昨晚完全不一样——昨晚是惊惶的、脆弱的,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现在这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明确的东西,像是在看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我们上午干什么?”裴宴问。
沈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想干什么?”
裴宴想了想。“你煮粥给我喝。”
不是“可以吗”,不是“好不好”。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又软又乖,像是在撒娇。
沈予笑了。“行。”
——
沈予煮粥的时候,裴宴就蹲在旁边看。
出租屋太小,厨房就是在阳台上搭的一块板,放了个电磁炉。沈予站在那儿煮粥,裴宴就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沈予被看得不自在。“你别看我,去看会儿手机。”
“我没有手机。”裴宴说。
沈予愣了一下:“你的手机呢?”
裴宴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丢了。”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那回头我给你买个便宜的先用着。”
裴宴抬起头看他。那眼神里有一种沈予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别的什么。
“你对我真好。”裴宴说。
沈予的耳朵又红了。他低头搅粥,假装没听见。
粥煮好了,是白粥,配一包榨菜。沈予把粥盛出来,两碗,一碗给裴宴,一碗给自己。
裴宴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喝。”
沈予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人喝粥的样子,优雅得不像话,和这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格格不入。但他的表情又是真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沈予问。
裴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普通的上班族。”
沈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从小在沈家长大,看惯了那些人的嘴脸,知道什么叫矜贵,什么叫教养。裴宴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上班族。
但他不想问。谁都有不想说的事。
吃完饭,沈予洗碗。裴宴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沈予头也不回地问。
“不累。”
“那你坐着看不行吗?”
“坐着看不见你。”
沈予的手顿了一下。这人说话怎么……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洗碗。
洗完碗,沈予收拾屋子。裴宴还是站在那儿看,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但视线一直跟着他转。
沈予把裴宴换下来的那件衬衫叠好,愣了一下。
这料子,他在沈家见过。沈清穿过一件差不多的,说是定制的,一件抵普通人几个月工资。
他抬起头,看向裴宴。
裴宴正看着他,眼神无辜又乖巧。
“……你这衣服挺好看的。”沈予说。
裴宴眨眨眼:“捡的。”
沈予看了他两秒。裴宴回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行吧。”沈予把衬衫叠好,放在床头。
——
下午沈予出门送外卖的时候,裴宴站在门口看他。
“早点回来。”裴宴说。他的眼眶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沈予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知道了。你自己在家,饿了就吃桌上的饼干。”
裴宴点点头,还是站在门口看他。
沈予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裴宴还站在门口,探着身子看他。但那个姿势不像是舍不得——更像是在确认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沈予冲他挥挥手,继续往下走。
走出楼道,推着电动车出巷子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裴宴看他的眼神,不像是一个落难的人在看救命恩人。
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
——
晚上沈予回来的时候,带了半只烤鸭。
楼下新开了一家店,买一送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平时他舍不得吃这种,但今天家里有个人,总不能让人跟着他天天喝白粥。
推开门,裴宴正坐在床上。他手里拿着沈予那个破旧的mp3,戴着耳机在听歌。看见沈予,他把耳机摘下来,眼睛亮了。
“你回来了。”他走过来,伸手接过沈予手里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烤鸭?”
“嗯,买一送一。”沈予换了鞋,“便宜,就买了。”
裴宴抬起头看他。
“你特意给我买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予没否认。“吃不吃?”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吃。”
两个人坐在折叠桌旁边吃烤鸭。裴宴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裴宴忽然说。不是感动,是好奇。
沈予被问住了。“就……半只烤鸭。”
裴宴摇摇头。“不是烤鸭。是收留我,给我买衣服,给我煮粥,给我留手机号。你对我好。”
沈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帮人从来不问为什么,看见了就帮,帮完就忘。
“你值得。”他随口说了一句。
裴宴的筷子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沈予,眼神变了。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裴宴说,声音低下来,“你就说我值得。”
沈予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懵。“那……你是什么坏人吗?”
裴宴没说话。
“你杀过人?”沈予问。
裴宴还是没说话。
“那你偷东西?骗人?”
裴宴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看,”沈予说,“你都不是。那不就是值得吗。”
裴宴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烤鸭。过了好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沈予。”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
沈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骗我了吗?”
裴宴没回答。他夹了一块烤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
那天晚上,沈予又买了酒。不是他主动想买的,是送外卖的时候,有个客人不要了,退回来两瓶啤酒。沈予拎回家,问裴宴喝不喝。
裴宴说喝。
两个人就着剩下的半只烤鸭,把那两瓶啤酒喝完了。
沈予酒量极差。一瓶下去,脸就开始发烫,脑子也开始发懵。第二瓶喝到一半,他已经有点坐不住了,靠在床边,眯着眼看裴宴。
“你……好看。”他说,舌头有点大,“比沈清好看多了。”
裴宴的眼神暗了一瞬。“沈清是谁?”
“我那个……哥。”沈予打了个酒嗝,“不是亲的,是沈家的嫡子。天天骂我野种。”
裴宴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但他的声音很平静:“他欺负你?”
沈予点点头,又摇摇头。“习惯了。从小就这样。”
裴宴没说话。
沈予眯着眼看他,忽然笑了。“你好看。像那种名贵的猫。”
裴宴弯了弯嘴角。“那你喜欢吗?”
沈予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喜欢。你乖。”
裴宴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眼神慢慢变了。
他伸手,把沈予手里还剩半瓶的啤酒拿开,放在地上。
“沈予。”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沈予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他。醉眼朦胧的,脸颊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
裴宴的喉结动了动。
他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他原本没想这么快。他打算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沈予,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再——可现在沈予就这样看着他。醉着,软着,毫无防备。
裴宴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沈予的脸。滚烫的。
沈予没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你手凉。舒服。”
裴宴的呼吸重了一分。
“沈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予眨了眨眼。“裴宴。捡回来的。”
裴宴弯了弯嘴角。“对。捡回来的。”
他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沈予的睫毛在轻轻颤。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你知道,”他轻声说,“我想对你做什么吗?”
沈予看着他,眼神迷蒙。“做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了沈予。
沈予的嘴唇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啤酒的微苦。裴宴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予被他吻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睁着眼看他,迷迷蒙蒙的。
裴宴退开一点,看着他。
“沈予。”他哑着声音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予眨了眨眼。“你亲我。”
“对。我亲你。你讨厌吗?”
沈予想了想,摇摇头。
裴宴的眼神暗了一瞬。“那我可以再亲一次吗?”
沈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问什么问。”他伸手拽住裴宴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亲就亲。”
裴宴愣住。下一秒,沈予的嘴唇撞了上来。生涩的、笨拙的、带着酒气的吻。
裴宴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他抱紧了沈予,把这个吻加深。
——
后来的事,沈予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很热。记得裴宴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又移到颈侧。记得那只手探进他衣服里的时候,他缩了一下,裴宴就问“冷吗”,他说不冷,那只手便继续。
记得裴宴一直在他耳边说话,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沈予。”
“嗯……”
“沈予。”
“……嗯?”
“沈予。”
他不知道裴宴为什么一直叫他的名字,但他没有问。因为每次裴宴叫完,就会吻他一下。
记得最后那一刻,裴宴把他抱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好像听见裴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努力想听清,但意识已经模糊了。
他只记得那几个字——
“这次……不会……忘记……”
然后他就沉进了黑暗里。
——
裴宴没有睡。
他把沈予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沈予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柔和又安静。裴宴伸手,用指腹轻轻描过他的眉眼。
刚才沈予在他怀里的时候,是软的、热的、真实的。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个人真的在他身边。不是隔着监控画面,不是隔着一条街远远看着,是真的在他怀里,温热的,柔软的。
他低下头,在沈予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沈予。”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沈予没反应,睡得很沉。
裴宴弯了弯嘴角。然后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很深。
他查过沈予。知道沈予喝醉了就会断片,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他喝了那瓶酒。他需要沈予放松下来,需要沈予主动靠近他——因为他不能让沈予觉得这是设计好的。
沈予必须是真的想要他。哪怕只有喝醉的时候。
裴宴把脸埋进沈予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会想起来的。”他轻声说,“三年前的事,还有今晚的事。你都会想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笃定。不是在许愿,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会发生的事实。
“在那之前,”他说,“我会等。”
——
第二天早上,沈予是被头痛痛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霉斑。太阳已经很高了,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他眼睛疼。
“嘶——”他吸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喝多了。那两瓶啤酒后劲怎么这么大?
他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沈予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T恤好好地穿在身上,裤子也好好地穿着。床单有点乱,但和他平时醒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试着动了动,腰酸得厉害。
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回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是坐在床边喝酒,和裴宴说话。说了什么?不记得了。然后呢?也不记得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
沈予转过头,对上一双红红的眼眶。
裴宴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
沈予吓了一跳,腾地坐起来——然后腰一酸,差点又倒回去。
“怎么了?”他龇牙咧嘴地问,“出什么事了?”
裴宴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眼眶更红了。
沈予急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裴宴摇摇头。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予愣住了。昨晚?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昨晚……”他挠了挠头,“我喝断片了?”
裴宴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沈予,眼眶里蓄着水光。
“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沈予小心翼翼地问,“我没欺负你吧?”
裴宴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沈予慌了:“我真不记得了,要是我做了什么……”
“没有。”裴宴打断他。
沈予的话卡在喉咙里。
裴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你什么都没做。”
沈予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浑身酸疼得厉害,脑子也还是懵的,根本想不出哪里不对。
裴宴已经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很轻,很淡,和他平时撒娇的样子不一样。
“你饿了吗?我去煮粥?”
沈予愣愣地点点头。
裴宴站起来,往阳台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过头。
“沈予。”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予摇摇头。
裴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那个笑里有一种沈予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种确认。
“那就……算了。”裴宴说,“我去煮粥。”
他转身走进阳台。
沈予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酸疼。嘴唇上好像有个小口子,舔一下,有点疼。像是被什么咬的。
怎么弄的?
他想不起来。
——
阳台上,裴宴站在电磁炉前,盯着锅里的水。
他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红眼眶,没有委屈,只是一种平静的、耐心的沉默。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沈予前几天去庙里求的,放在枕头底下。昨晚他看见了,拿过来攥了一夜。
他把平安符举到眼前,看了看。
“沈予。”他轻声说,语气不像是在叫一个刚认识的人,更像是在叫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你不记得没关系。”
他把平安符放回口袋,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我记得就行。”